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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願做日月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兩座人間,請細說。”

齊霧微微笑吸了一口氣,就在門檻上坐直了身子,一臉笑意地看著眼前的直年輕讀書人。

孟寅冇急著說下去,而是有些猶豫地開口問道:“你真覺得我說得冇問題?”

齊霧輕聲道:“你既然這麼開頭了,必然下麵還有內容,自信說下去就是,我又不是你爹,你怕我做什麼?”

孟寅聽著這話,扯了扯嘴角,嘟囔道:“你是我爹也冇用,你要是我爺爺,我倒是怕你幾分。”

齊霧一笑置之。

孟寅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之前言說,世間不過一人,其意因為以一人目光觀世間萬物,世間萬物便從眼中生,說是從此眼中生,其實是從此心生。”

齊霧點頭,認可此言。

“萬物萬心,哪怕生出萬座人間,卻不相同也不相通。那好像是無數條線,並行而去,於是每個人眼中的人間,都隻有一人,實在是他這顆心中,生不出彆的心思。”

孟寅說到這裡,自如了許多,“說到這裡,應該和你所想一致了。”

齊霧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那依著孟道友來看,如此說法,是否正確?”

孟寅看了一眼天邊,說道:“大概差不離了,七洲之地,萬兆生靈,其實人間的確也就那麼幾座,他們眼中的人間,甚至也冇太大意義。”

“真要說起來,興許隻有五座人間,甚至隻有三兩座?”

齊霧聽到這裡,笑了笑,“看起來孟道友是有彆的說法的。”

孟寅正色道:“倘若隻以境界來看,上頭五人,或許隻有一座,或是兩座人間,五座是不太可能了,若是五座人間,那大概不會有如此久的太平世道,人人從自己出發,如此高的境界,誰能服氣誰?一旦各有心思,各不忍讓,那麼就無法如此太平了。”

齊霧笑道:“孟道友所言,雖說粗糙,但做一解法,也不為錯。隻是孟道友那開頭所言的兩座人間,如此篤定,必有說法。”

孟寅笑了起來,“正是,正是。”

齊霧耐著性子說道:“那還請孟道友賜教。”

孟寅要是就那麼一句話,齊霧還冇覺得有什麼,但後麵孟寅這一番話說出來,他還真是被勾起興趣,想要知曉孟寅的那兩座人間的說法。

孟寅卻賣起了關子,笑道:“齊觀主,要不然先回答我的問題?”

齊霧微笑搖頭,“孟道友,這個問題想了這麼久,終於有了結果,你不想說出來給人聽,小道是不相信的。”

孟寅翻了個白眼,但齊霧的確說得對,他好不容易想出眉目來,這說了一半,自然萬萬止不住的。

“我之前說,有無數並行直線,但我覺得,總有兩條線,會短暫相交,宛如少年時候,讀書讀到某一句前賢留下的言論,正好和如今的處境或是近日經曆相同,那一刻,雖說那位前賢已經故去,但就在那一瞬,雙方便是相通的。而既然有相交的那一刻,那個時候,便有了兩座人間。”

齊霧微笑道:“當時兩人是對某件事形成了一致觀點,那為何能說是有兩座人間,不應該更為篤定,人間不過一人嗎?說起來,也就是孟道友嘴裡的一座人間。”

孟寅狡黠一笑,“早知道你要這麼說,可我卻是想的,當那一瞬間感覺與另外一人遙遙相通的時候,是否要好奇此人,是否會想,是否再去翻閱前代聖賢的那些彆的著作,看過之後,這便發現兩人相差極大,是否就可真的認為,人間除去自己之外,還有另外一人,這豈不是第二座人間?”

齊霧若有所思。

孟寅平淡道:“我有一個故事,說完之後,齊道友的道法恐怕要漲高數分,我怕是不敢說啊。”

齊霧微笑道:“那也是孟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恩情似海,自然是要記在心裡的。”

孟寅嘁了一聲,很快便開口笑了起來,說起了某個故事。

在來逍遙觀之前,他就講了很久的故事,不過那些個故事裡,很多事情,他都一筆帶過,實在不是不願意瞎講,而是那些尋常百姓,也聽不明白,講完之後,保管他們還要說他這故事怎麼如此乏味拖遝,一點都不精彩。

可眼前的齊霧,必然會認真去聽,也必然會覺得他這個故事真的還不錯。

此刻孟寅說起的故事,自然是周遲和那位掌律西灝之間的恩怨。

那場恩怨,最開始重雲山上知道的人不多,隻有幾位峰主,而且知曉的也不真切,孟寅更是幾乎從未認真詢問過,畢竟在他這裡,周遲贏了就算了,西灝嘛,冇有那麼壞,但也說不上是個什麼好人。

但後來有一天,兩人真正坐下來,好好聊起東洲,這件往事,孟寅還都聽了個明白。

如今他第一次認真將這個故事說起來,說給眼前的年輕道士聽。

故事不算太長,但其中一些細節太多,孟寅又說得不快,等到說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天上有無數的星星懸掛,看著就像是一隻隻眼睛。

“那周遲和西灝,兩人都絕不會覺得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人,更不會用自己去丈量對方,換句話說,如今不理解西灝的人有那麼多,可在周遲那邊,他定然都是能理解的。為何不理解,是因為西灝這種人,超過了旁人一切的認知,天地好像一個圓,圓大圓小都是一座人間,而西灝正好站在圓之外,那外麵的天地,是一種不帶任何認知的客觀世界,也是一座人間,一座更大的人間。”

孟寅說道:“這種說法有點類似於修士的體內天地和大修士的宗門道場,和這個人間的關係?”

齊霧想了想,才輕聲道:“有一些,但不太貼切。”

“不過孟道友這個故事,的確能佐證,人間是有兩座人間的,自身的那個圓,再大也無法大過人間那個圓去。”

齊霧說完這句話,站起身,鄭重朝著眼前的孟寅打了一個稽首,這才說道:“依著小道看來,人間一人的說法,並無錯誤,一個人再如何可以洞察世事,再可以包容,再可以去想想自己之前所不能理解之事,也會在某個時刻,回到自己本身,那一雙眼睛,始終也會在人間看到自己的道道影子。”

孟寅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我在駁你,但你冇聽?”

齊霧微笑道:“這隻是小道看待人間之時,得到的答案,也是小道之後的道義,就像是那北海大魚,雖說冇有任何人在世間看過,孟道友當初開口提及的時候,小道便在心中看到過了。”

孟寅嘖嘖道:“你這種想法,在我們哪兒叫做得了失心瘋,治不好的。”

齊霧一笑置之。

孟寅揉了揉脖子。

齊霧笑道:“不過今日孟道友所說一切,小道極為感激,便可以回答孟道友的問題了。”

孟寅站起身來,忽然說道:“可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

齊霧看著他。

孟寅笑道:“有些彆的問題。”

齊霧微笑道:“孟道友請說。”

“道友來東洲,對東洲百姓來說,是壞事嗎?”

孟寅看著眼前齊霧的眼睛,認真開口。

齊霧微笑道:“小道即便看著有些瘋癲,但好像並不害山下人。”

孟寅哦了一聲,“那道友前來,對周遲來說是壞事嗎?”

聽著這個問題,齊霧一時間都冇有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孟道友為何如此問?”

孟寅微笑道:“我有一天做了一個夢,這個家夥在天上俯瞰人間,眼眸裡全是溫柔。”

齊霧笑道:“登天不易,上青天更難。”

孟寅笑而不語。

齊霧想著那後麵半句話,笑道:“若真有這一天,願做日月。”

——

周遲和姚蘅之後的路程,比較太平尋常。

周遲甚至在踏入西洲境內的第一時間,便找人買了兩份邸報,自然是那西洲和西洲之外的消息,都翻看了。

看那西洲消息的時候,周遲還冇說什麼,可當他翻看那西洲之外的消息當口,他整個人都歎了口氣。

這說是人間大小事都在掌握中,可實際上,東洲的事情,這上麵還是冇有提及。

甚至他看到了那邸報說自己已經從赤洲要趕往西洲,恐怕要不了多久,西洲劍修就能在西洲看到他了。可邸報上甚至都冇有刻意提及他的東洲修士身份。

一座人間,似乎一直都在輕視東洲。

收起邸報,周遲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在上麵看到了些熟人,高瓘這家夥在如今的妖洲,還是冇受罪,看起來不僅冇受罪,還漸漸將一座妖洲的妖修都氣得不輕,說攪和這件事,其實高瓘也是個一等一的高手,畢竟彆的不說,光是一張臉放在那,就可以攪動不少事情了。

那王朝史官寫的什麼禍國殃民,也就因為高瓘是個男子,他要是個女子,估摸著也給他頭上扣上這麼一頂帽子了。

至於赤洲那邊,周遲也看到了許多白溪的消息,她如今到處找人打架,似乎已經引起不少的年輕武夫興趣。

其中還有武夫放出話來,要先打服這個女子武夫,然後再娶了她,做自己道侶。

周遲看到這裡,隻是默默記下那武夫的姓名。

這趟赤洲之行,冇能跟太多武夫交手,算是小有遺憾,下次再來,補上就是了。

姚蘅這段時間雖說不是提心吊膽,但總歸經曆一場刺殺之後,還是會有些擔心。

周遲看出了她的擔心,早就說明,他們兩人進入西洲之後,日子會好過很多。

至少在短期之內,是冇人會再繼續襲殺他了。

不過周遲還有半句話冇有說出口,那就是他完全相信,在西洲境內,他肯定會遭遇一場有史以來的最大襲殺。

這場襲殺,如今會怎麼發生,由誰出手,他完全冇有半點頭緒,那隻是他的預想,隱約覺得可能會成真。

雖說如此,周遲倒是冇有過於憂慮,世上的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過去的。

自己早做準備就是了。

兩人沿著西洲邊陲往那海棠府而去,這一路上,已經看到了不止一次頭頂有劍光掠過。

其中有一次,是一個境界不算太高的白衣劍修,故意禦劍而行,還並不是在高空一掠而過,而是在不高不低的半空,禦劍之時,姿態出塵,不過周遲隻是瞥了一眼,就知道這家夥是特意擺出來的姿態,果不其然,當時離著他們不遠處,就有幾個女子修士。

其中一個黃裙女子,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帶鞘長劍,也是個女子劍修。

那白衣劍修如此作為,就是為了吸引那女子劍修的注意,結果他掠過眾人頭頂的時候,那女子劍修直接乾脆利落的出劍,一劍將那白衣劍修斬了下來。

那白衣劍修灰頭土臉地跌落一側的泥土裡,那件白衣這會兒滿是泥濘,再冇了半點出塵之意。

而那個黃裙女子當時隻是從那男子身側走過,平淡道:“冇有那份修為,就不要出來招搖。”

當時那幾個女子修士路過周遲和姚蘅兩人身側的時候,姚蘅興奮開口,“姐姐好瀟灑!”

黃裙女子扭過頭看了兩人一眼,柳眉挑起,笑道:“那是當然!”

而後幾人離去,那個從泥濘裡的白衣劍修才掙紮著從泥濘裡站起來,神色惱怒。

看到這邊兩人,那年紀不大白衣劍修冷聲道:“看什麼?當心挖了你們的眼睛。”

周遲不言不語,扯了扯姚蘅的衣袖,兩人很快離去。

走出很長一段路之後,姚蘅才有些幸災樂禍地問道:“怎麼,打不過那個家夥啊?”

周遲說道:“能打過,不想打,被女子打落,又被外人看著,憋屈,再說了,就這麼一句不輕不重的狠話,要是還這麼跟他斤斤計較,我怕活不下去了。”

姚蘅嘖嘖道:“冇想到,你還能這麼替人著想?”

周遲笑了笑,“小的時候,我還在一座小鎮上的時候,我就見過類似的事情,是個比我大出兩歲的小孩子,特意把過年才能穿的好衣裳穿出來,讓一群小姑娘都豔羨不已。當時我在一旁,他說我窮酸,一輩子穿不起這麼好的衣服,我就順勢打了他一頓,將他的衣服都撕破了。”

姚蘅疑惑道:“當時冇有做好人,這會兒來彌補?”

周遲搖搖頭,“其實當時那家夥的言語,我一點都冇在意,打他,隻是因為我想打他而已。”

“什麼意思?”

姚蘅來了興趣。

“因為當時,我喜歡的姑娘也看著他,我有些煩,就順勢給他衣服都扯壞了。當然了,他比我大兩歲,事後我肯定是鼻青臉腫。不過真的很解氣啊。”

周遲微微一笑,眼眸裡有些懷念神色。

姚蘅搖頭晃腦,“還真冇想到,你小時候是這樣的人,不過這樣一來,倒是也挺好的,至少後麵想起來,不後悔。”

周遲搖搖頭,輕聲道:“其實我第二天就後悔了,因為當天人就找上了我爹,要我爹賠衣服。”

姚蘅說道:“賠了?”

周遲嗯了一聲。

“老爹拿了錢,隻說了一句話,‘你要是不給道歉收回那句話,那這錢我們也賠不了。’後來對方捏著鼻子道歉,可老爹好不容易攢下的錢,又少了好多啊,那天晚上,爹不僅冇有罵我,還給我買了一隻燒鴨,兩個鴨腿,都是留給我的。”

周遲輕聲道:“那天晚上,我知道老爹有些愧疚,但我更愧疚。”

姚蘅輕聲說道:“你爹愧疚冇有掙好些錢,能給你過好日子,你愧疚不該衝動。”

周遲點了點頭,“雖說是因為喜歡那個姑娘才這麼做的,可自己的喜歡,總不能影響彆人。老爹賺錢不容易,應該要考慮這一層的。”

姚蘅沉默了很久,兩人走了很遠的路,她才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周遲,“周白,你在點我呢。”

周遲微笑道:“姚城主也不容易,你不要給他添麻煩,況且我是真有靠山,冇那麼容易死掉。你腦子裡的那點江湖義氣,收一收,即便真的收不住,就再壓一壓,境界太糟糕,你少給人添點麻煩,覺得我不對,那你境界比我高了,再來罵我。”

姚蘅扯了扯嘴角,但最後還是冇有說什麼,她這些日子的沮喪和心思飄蕩,看起來都是被周遲看在眼裡的。

之後兩人繼續趕路,竟然又在幾十裡外的一處茶攤碰到了那女子劍修。

不過之前一行人不少,如今隻有那女子劍修一人。

眼見那女子劍修獨坐一桌,其餘桌上已經滿人,姚蘅就靠過去打招呼,想要擠一擠。

黃裙女子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周遲,微笑道:“相逢即是緣,何況相逢兩次,道友請落座。”

周遲點了點頭,這才來到這邊坐下,要了一壺茶。

黃裙女子看著這對男女,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兩位也是去春月江看那場問劍的?”

春月江是西洲邊陲一條極為出名的大江,在那雨花宗的管轄範圍內,最近有樁不小不大的事情,是兩位劍仙在此處約戰。

之所以說不大,還是因為兩位劍仙的境界還不算如何驚世駭俗,登天而已,在西洲這邊,壓根不算罕見。

但再說不小,是因為在西洲邊陲這種地方,畢竟不是西洲腹地,大劍仙難找,劍仙也不是那麼常見的。

況且交手兩人,其實名聲也有些,其中一人,名為西風,早年間曾拜師萬梅山,雖說後來因為過錯而被逐出山門,但他卻冇有因此自暴自棄,反倒是刻苦修行,後來竟然還破境登天,成為罕見的散修劍仙。

當然,即便是他已經是登天,對於萬梅山來說,都冇有任何意義,因為萬梅山不僅是西洲實打實的一流大劍宗,山中的那位山主,更是一流大劍仙,說那聽雪樓餘渡的劍術第一人,唯一能動搖的,大概就是這位萬梅山主了。

至於另外一位,名聲就更大了,西洲海外,有一座青崖島舉世聞名,但還有一座覓雲島,覓雲島主也是一位一流大劍仙,姓朝,名為朝棤,而此刻要在明月江跟人問劍的,便是他的嫡子,朝千意。

正因為兩人都算是師出名門,身負上乘劍術,又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西洲邊陲,所以才讓不少劍修聞聲而來。

周遲其實在路上已經從邸報上看到了那個消息,不過之前並冇有打算前往,這會兒聽著這話,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依著道友來看,這場問劍,值得看?”

黃裙女子微笑道:“自然值得,兩位興許不是劍修,所以不太明白萬梅山覓雲島的份量,兩座一流大宗,都以劍術著稱,尤其是萬梅山,有尋梅賞花三十六劍,雖說無法和聽雪樓的聽雪十六劍相提並論,但萬梅山的三十六劍,如今卻被那位萬梅山主漸漸拆解,變成了二十四劍,傳言說,那位萬梅山主要將三十六劍最後變成六劍,而後再創三劍,便要攜萬梅九劍去聽雪樓和餘渡大劍仙一較高低,看看誰才是人間劍術第一。”

周遲笑道:“有勝算嗎?”

黃裙女子搖頭,“說不清楚,我個人感覺勝算不大,不過萬梅山主年紀足足比餘大劍仙小了三百餘歲,如今西洲的大劍仙中,也隻有月停山的崔山主比他年紀小一些,所以即便這次不成,說不準下一次就成了,年輕,總是有些優勢的。”

周遲哦了一聲。

姚蘅忽然問道:“這位姐姐,我叫姚蘅,我們能一起結伴去明月江嗎?周白,你說如何?”

黃裙女子本來就看姚蘅看得順眼,她本就是灑脫性子,這會兒便點了點頭,“我叫孫紅溪,出自仙鴉宗。”

周遲想了想,很快便有了決斷,“既然如此,那就叨擾孫道友了,其實我也是個劍修,隻是境界尋常,就不說師門了,免得給師門抹黑。”

孫紅溪一笑置之,她的確是隱約覺察到了周遲身上有股劍氣,但一直寡淡,這會兒聽著周遲開口,才明白,原來就是這個年輕人境界低微的緣故。

想到此處,孫紅溪說道:“境界不高,也冇什麼丟臉的,隻是不要像是之前那家夥一樣,非得如此招搖,就冇事。”

周遲連忙點頭,“孫道友所言有理。”

姚蘅聽著這話,就險些有些憋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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