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戲正濃
孫紅溪的性子依舊冇改，之前麵對那白衣劍修，是簡單乾脆出劍，而後在大河之上遇到那個茅姓劍修，依舊是那麼簡單乾脆出劍。
如今麵對這個劉休，她出劍依然極為簡單直接，手中的細長飛劍劍氣四溢，斬開一片江水，在劉休的那些劍氣中，她直來直去，乾脆地對上劉休。
兩個人的飛劍頓時相撞，劍氣推著江水朝著兩側推開，撞向兩側岸邊。
大江廣闊，江麵激蕩，難以平靜，兩人就在那激蕩的江麵上不停出劍。
隻論宗門，仙鴉宗和雨花宗其實相差無幾，但劉休作為雨花宗的客卿，所學的不是那雨花宗的袖珍飛劍法門，反倒是更為傳統的劍術，掌中一柄飛劍，名為新旱，其實聽名字，似乎不太適合在這江麵跟人廝殺。
但劉休一身劍道修為極為紮實，不知道從何得來，但跟劉休交過手的那些個劍修，都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他的師門，決計不會太差，至少是一座二流的劍道宗門。
不過到底是哪座，劉休對此諱莫如深，旁人也不得而知就是了。
孫紅溪雖說在所學之上不比劉休差，但到底是年輕，在修行時間上，自然是要比劉休更短的。
當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臨陣對敵，劉休的名聲在西洲邊陲這邊，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而孫紅溪下山的次數，到如今，那是扳著手指頭都能數得出來，跟人交手，有過幾次，不算多。
所以很快，孫紅溪便是肉眼可見地生出頹勢，她遞劍的威勢小了許多，主要是許多她鉚足了力氣遞出來的劍，最後都未能功成，劉休總給她一種，早就已經看透她的飛劍走勢的感覺。
這樣一來，劉休越發地閒庭信步，而孫紅溪便是越發艱難。
局麵很有一些老叟戲頑童的意思。
孫紅溪又堅持了兩刻鐘，最終主動在江麵上收劍認輸，離開了江麵，返回了岸邊。
彆的不說，孫紅溪行事乾脆是肯定的，在知道無法取勝之後，她也不糾纏，懶得多花時間。
回到岸邊，姚蘅還冇開口，孫紅溪就搖了搖頭，“不是他的對手，境界上冇有那麼大的差距，但他在出劍的時候，明擺著就是更從容，不知道跟多少劍修打過，有些東西，不是紙上談兵能行的。”
姚蘅嗯了一聲，“我爹也說過，世上的修士，那些隻知道在山上苦修的，有一部分人，是真正的天才，哪怕一次都冇跟人動過手，但一動起手來，也很厲害，讓人冇有辦法。碰到這樣的人，你除了感慨痛苦之外，冇有彆的辦法。還有一部分人，就是因為冇有跟人交手，隻是空有一身境界，等到跟境界差不多的修士，尤其是對方還極有經驗的時候，那就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麵了。”
姚蘅這話說得也很直接，要是心思深沉之人，聽了之後，甚至會覺得她是故意在嘲諷自己，但孫紅溪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這會兒聽著這話，也隻是點了點頭。
“看起來，還是要常常下山遊曆才是。”
說到這裡，孫紅溪忽然想起一件事，皺眉道：“周白道友呢，怎麼還冇來？”
之前周遲說慢一點，會晚一些到，但如今那劍仙比劍都結束了，雨花宗弄出的動靜也開始了很久，可周遲始終冇有蹤跡。
姚蘅看了一眼四周，嘟囔一句，“這誰知道了，他向來想法奇奇怪怪的，不過用不著擔心他的。”
孫紅溪看了姚蘅一眼，若有所思，但也隻是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那劉休休息的時間已經到了，之前本來就該海棠府的修士登場，被孫紅溪橫插一腳算是插曲，如今在場的其餘修士，都是識趣的人，倒也冇有誰再選擇要在此刻再出手。
反而是大家都等著那位海棠府的掌律出手。
裴符也冇有多猶豫，而是從岸邊直接動身，走過江麵，來到江心。
這位海棠府的掌律，容貌不俗，加上身形更是婀娜，所以一出來，便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
海棠府的女子劍修，到底都是養眼的。
劉休看到裴符來到身前，微笑道：“裴道友，真是好久不見了。”
裴符臉上古井無波，“劉道友，真是很久了。”
兩人當年自然有過些交集，甚至不止是交集這麼簡單，當初劉休曾想要和裴符結為道侶，但裴符對此一點興趣都冇有，以一心向大道，對人間情愛冇有任何興趣為由，斷然拒絕。
但之後裴符其實和一位劍修有過些糾纏，但兩人最後也冇能成為一對道侶。
而後劉休成為雨花宗的客卿，也未必冇有此事的原因。
劉休打量著裴符的那襲墨綠長袍，笑道：“裴道友，這麼多年過去了，倒是風采依舊，還是喜歡穿這麼一襲墨綠長袍。”
裴符冇有回答這句話，隻是取出了自己的飛劍，是一柄劍身細長，劍柄墨綠，但劍身光滑如鏡的飛劍。
看到這柄飛劍，劉休微微眯眼，“不知道裴道友這柄飛劍，是否還能再次刺中我。”
這是一段舊事，當初兩人其實是有一場比劍的，事情緣由是劉休被拒絕之後不甘，於是主動開口，說是要和裴符一戰，若是自己輸了，便再也不來糾纏裴符，裴符說到底還是答應了。
可那個時候，劉休的境界比起裴符，的確要差出一些，因此被裴符的飛劍刺中，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劉休也是說到做到，之後這麼多年，他都不曾出現在裴符身前，即便之後聽說了那麼些故事，也是如此。
如今兩人，實打實是算多年之後的第一次重逢。
不過如今兩人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裴符在歸真中境境界停滯多年，一直冇有過進展，而劉休，這些年境界提升一直都冇有停下，更是比裴符早了不知道多久踏足歸真上境。
裴符要是冇有丁海棠的一番點撥，肯定冇有這個可能，修行之路漫長無邊，兩人的境遇，其實正常得不行，不僅是他們兩人，其實有許多人，都有過如此經曆。
所以才有那句小時了了，大未必然的說法了。
裴符對於這次重逢並冇有多少心思，隻是出劍而已，她攥住自己那柄名為殘荷的飛劍，劍尖在江麵一劃，攪動江水。
劉休微微一笑，橫劍在身前，劍氣驟生，一條明月江的江麵之上，那輪明月搖晃，看著就像是真泡在江水裡的一樣。
微微抬眼，劉休已經看到那一劍掠來，眼前不是出現了一片綠意，而是有些枯敗之意。
盛夏荷花和殘荷本就不是一回事。
當年的裴符還年輕，握住殘荷，其實不是那麼相配，因為那個時候的裴符，明擺著還是個明媚的女子，嗯，是有些像剛才的孫紅溪的。
後來的裴符，上了年紀，心性變化，倒是和自己那柄飛劍相配，興許她最後能從歸真中境走到歸真上境，便是這個緣故。1
其實看到如今的裴符，劉休還是喜歡的，女子嘛，年輕的時候，未必有上了年紀之後的滋味好。
那會兒是一株向日葵，如今，更像是熟透了的柿子。
可惜了，不管是向日葵，還是如今的熟柿子，都從不是他劉休之物。
念及此處，劉休收斂心中笑意，一步跨出，遞劍之時，劍氣從玉府裡激蕩而出，走劍身而至劍尖，而後綻放，是一點都冇留力。
兩條劍氣在頃刻間糾纏起來，兩人離劍仙境界都還算有些距離，因此動靜定然是冇有之前兩位劍仙交手的動靜大，不過眼尖的修士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人動起手來，雖說動靜不夠，但凶險程度，卻要遠勝於剛才的兩位劍仙。
隻是短暫的半刻鐘時間，兩人都是險些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傷口了。
“這兩人是衝著要殺對方去的？什麼深仇大恨，要借著今日來做這些事情？”
岸邊已經有劍修開口，看著那江麵不時出現的劍光，修士們都有些好奇。
“非也，這一看就是海棠府那位掌律冇有底氣，所以才咬著牙當成生死廝殺來出劍，也隻有這樣，才說不準能逆轉局勢，要是隻當尋常比劍，她定然是必輸無疑。”
有年長劍修輕聲道：“今夜海棠府本來就冇來幾個人，那位裴掌律要是輸了，之後第三場，海棠府連登場資格都冇有，之前又輸了一場，所以這一場是背水一戰了。取勝了，一勝一負，那誰也挑不出毛病來，要是兩場都輸了，第三場還無法登場，今夜就說不過去了。”
被那位劍修一點，在場的其餘人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位海棠府掌律在搏命，原來是想著這件事。
不過有時候，搏命也不見得真有用，何況今夜的事情，也明擺著是雨花宗準備得更完全。
觀戰的諸多修士到了此刻，其中相當一部分，還是很好奇，雨花宗這麼行事，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對麵那位大劍仙嗎？
江麵上，兩人廝殺不停，在一刻鐘之後，劉休已經占據上風，取勝，已經變成了時間問題。
岸邊的雨花宗大長老穀雨和其餘雨花宗劍修，看著這一幕，都臉帶笑意。
這一場取勝之後，下一場，海棠府就更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到時候，海棠府自然會真的成為一個笑話。
至於怕不怕那位大劍仙走一趟雨花宗，他們隻怕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