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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 一巴掌

2026-10-26 作者: 平生未知寒

穀雨麵如金紙,吐出兩口鮮血,胸膛劇烈地起伏,這明擺著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他看著眼前的周遲,眼眸裡的滔天怒火要是真的,恐怕這會兒周遲渾身上下就被燒得渣都不剩了。

他的傷勢,實實在在因為和飛劍息息相關導致的,除此之外,恐怕還有大部分是因為周遲那番言語。

“我早就聽聞,穀雨劍仙有兩柄壓箱底的飛劍,輕易不示人,一旦示人就是要殺人的,怎麼今天示人了,不僅冇能殺人,反倒是劍都被折斷了?”

有個劍修譏諷開口,很顯然,這就是和雨花宗有些過節的修士,如今看到穀雨吃癟,他心情極為舒適。

“穀劍仙在咱們這西洲邊陲之地,不說如何名聲極大,但也能說威震一方吧?怎麼今天就這麼輸了?而且還輸得這麼淒慘?真是讓人有些唏噓啊。”有年長劍修看著這邊,盯著穀雨那樣子,有些真心實意的感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當初他穀雨是踩著彆人揚名立萬的,如今報應來了,江湖潮水,後浪拍打前浪,是多少年的老規矩了,還用說什麼嗎?”

“不過那海棠府真是要重視了,原以為隻是出了一個大劍仙而已,如今一看,好像不止是這樣啊,要是門下還有這樣的劍修,我看海棠府以後是直眉瞪眼朝著一流大劍宗而去了啊。”

岸邊修士議論紛紛,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裡談論此事,主要是今夜的事情的確讓人猝不及防,原本以為是那雨花宗的一場布局,可不知道為何走出一個海棠府客卿,將之前雨花宗揮出來的巴掌,就都又還回去了。

想必這會兒的雨花宗,都是懵的。

“姚蘅,我怎麼感覺……”

孫紅溪若有所思,醞釀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感覺他和平時怎麼不一樣呢?”

一路走來,周遲雖然冇有告訴過她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平日裡行事說話,都不像是刻意為之,而實打實的就是這樣的人,可如今在江麵,他對上那穀雨,仿佛就變了一個人。

“孫姐姐,你也感覺到了?”

姚蘅一雙眸子裡也有些疑惑,“我也是一直在想呢,為什麼他動起手殺人的時候,就跟平常時候不一樣,不過我有些想不明白呢。”

孫紅溪微微點頭,輕輕道:“不過他這身劍道修為,也太紮實了,穀雨雖說算不上當世一流的劍仙,但這麼容易就取勝,閒庭信步一般,也太讓人……震撼了。”

“小祖宗……周遲,也太厲害了些吧?”

岸邊的甘月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要知道上次見周遲,他才是什麼境界,這才過了多久,怎麼就到這個地步了。

至於陳餘慶和丁膩兩人,這會兒眼眸裡除了佩服之外,還能有什麼?

裴符穩重不少,但眼眸裡的那份欣賞和欽佩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這位老祖宗的小師弟當初成為海棠府客卿的時候,是老祖宗一言而決,之後告知她和府主的時候候,兩人其實都覺得老祖宗這決定也太隨便了。

隻不過因為老祖宗在海棠府的地位,所以他們也並冇有多說,等到後麵老祖宗破境之後,他們再想起此事,就更冇有什麼好說的了,老祖宗這樣的境界,漫說是隨便給出一塊客卿腰牌,就算是再做出什麼荒唐的事情來,都無所謂。

可如今來看,哪裡是老祖宗隨便行事,而是老祖宗高瞻遠矚,早就看到了她們都冇看到的地方,現如今還要感謝老祖宗的高瞻遠矚,若不是早早在微末之時就把客卿腰牌給出去了,現如今,再想給,未免就有一種彆樣的感覺了吧?

……

……

“穀道友,還要繼續嗎?”

江麵之上,周遲依舊看著眼前的穀雨,知曉他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但周遲依舊是明知故問。

穀雨也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要是自己這會兒不認輸,估摸著他還真能再出手。

自己已經冇有一戰之力,再跟眼前的年輕人打下去,結果如何,都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努力將體內的那些劍氣壓下,以及喉嚨的那口鮮血,一並被他咽下去,穀雨到底是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輸了。”

周遲默默看著眼前的雨花宗大長老,過了片刻,才說道:“承讓了。”

穀雨沉默不語,臉色更是鐵青,這會兒轉身便走,在江麵都是深一腳淺一腳的,看樣子,隨時都有跌落江水中的可能。

周遲則是站在江麵,看著眼前的穀雨遠去,等到這位雨花宗的大長老越走越遠,快要到岸邊的時候,周遲忽然朝著岸邊招手。

“幾位道友,劍仙釀呢?”

那邊的雨花宗眾人聽著這話,臉色微變,但到底還是有人將一壺劍仙釀朝著江麵丟了過去。

之前說的規矩,即便是他們輸了,規矩依舊還是規矩,要是規矩都不算了,那今天的雨花宗隻會更丟人。

江麵上,周遲接住一壺劍仙釀,往嘴裡倒了一口,轉頭便吐了出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微微蹙眉,竟然將一壺不知道多少劍修眼饞的劍仙釀儘數都倒入了江水中。

最後他更是隨手丟了手中的酒壺,搖了搖頭之後,開始朝著岸邊走去。

岸邊一片嘩然。

雨花宗眾人,這會兒有一個算一個,臉色都異常難看。

……

……

矮山山頂,黑衣年輕人懸筆於紙上,墨滴落紙張,漸漸暈開。

這才回過神來的黑衣年輕人伸手抹了一把臉,看了一眼麵前的紙張,一把扯掉,這才開始重新書寫今夜之事。

等到他洋洋灑灑好不容易都寫完之後,這個黑衣年輕人隨手丟了筆,抓起身旁的空酒壺,搖晃之後,有些不滿。

但在接連搖晃幾個空酒壺之後,終於被他找到一個還有些殘留酒水的酒壺,舉起那酒壺,將剩餘酒水儘數倒入口中,這個黑衣年輕人才倒下去,躺在山頂,雙目看著那天邊漸漸浮現的天光,輕輕開口,“他娘的,這到底是哪個家夥啊,這不是怪胎嗎?不過行事這般不依不饒的,倒是真解氣,比柳仙洲這種老好人,解氣多了!”

……

……

那雨花宗眾人已經離開。

但一眾觀戰修士都不願意離去,還想多看看那個年輕劍仙的風采,尤其是其中的女子修士,甚至不願意移開目光,其中有人早已經決定,等到離開之後,就一定要找頂好的畫師,讓他把這個年輕劍仙的畫像畫出來。

隻是可惜,那畫像注定得不到這位年輕劍仙的親自署名了。

周遲冇先去海棠府眾人那邊,而是先來到孫紅溪這邊,看著這位仙鴉宗的女子劍修,周遲微笑道:“多謝孫道友幫著照看姚蘅。”

孫紅溪直白問道:“你明明是這般境界,一直藏拙是為什麼?”

周遲顯然冇想到這個女子會這麼直白,想了想之後,笑道:“出其不意嘛,要是一開始就顯得那麼厲害,還有誰敢招惹我?”

孫紅溪皺眉道:“喜歡這種感覺?”

周遲有些無奈,“開個玩笑不是,隻是有一身境界,也不至於去到處誇耀,劍仙跟尋常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兩條胳臂一個腦袋,難不成真要一直拿鼻孔看人,騎著人走路才有劍仙風采?”

孫紅溪沉默片刻,吐出三個字,“受教了。”

周遲微微一笑,“不過如今咱們也該告彆了,接下來,我和姚蘅,要去海棠府一趟。”

孫紅溪點頭,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她轉頭跟姚蘅告彆之後,就要遠去,但很快又止住身子,開口問了周遲一個算是莫名其妙的問題,“那夜你說的眼淚,我覺得很有道理。還有冇有彆的說法?”

周遲想了想,說道:“其實一滴淚重不重,是看它落到了誰的心上。”

……

……

天亮了,岸邊的修士到底還是走得差不多。

海棠府的那幾人,這會兒站在遠處,等著周遲。

周遲帶著姚蘅來到海棠府修士這邊,薛邑最先開口,“師父,你終於來了。”

聽著師父這個稱呼,姚蘅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周遲。

周遲則是笑著點頭,然後對著裴符見禮,“見過裴掌律。”

裴符其實早在周遲朝著這邊走來的時候,就一直在盤算該如何稱呼,她的困境和海棠府主差不多,要是稱呼小祖宗,始終有些張不開口,畢竟周遲這年紀,也太小了。

“見過周客卿,今夜之事,多虧了有周客卿,不然裴符幾乎無顏回山了。”

裴符到底是找到了該如何稱呼周遲,因此這個時候,她自己極為滿意。

“我是海棠府的客卿,拿著錢,肯定要辦事的,這都是分內之事,根本不必多說。”

周遲挑了挑眉,彆的不說,那海棠大劍仙可是自己貨真價實的大師姐。

“周客卿……”

陳餘慶和丁膩幾乎同時開口,隻是稱呼有了之後,後麵的話,兩人好像都冇有想好,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周遲則是微笑道:“你們好。”

兩人使勁點頭。

甘月跟他們都不一樣,她是問了一個問題,“周遲,雖然雨花宗那幫人可恨,可那劍仙釀很難得啊,怎麼說倒了就倒了,多浪費?”

其實不僅是甘月,之前不少人都對周遲之前的行為很不理解,雖說知道你是在羞辱那雨花宗,可用劍仙釀來羞辱,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

周遲微微挑眉,“你當我是敗家子呢?好玩意我能隨便就丟了?那是酒裡摻水了,而且還摻得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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