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是一間屋子(爆更求月票)
丁海棠又不笨,隻是一瞬間,她就完全明白了周遲的意思,向她請教什麼,自然就是劍意兩個字了。
畢竟她最擅長的,也就是這個了。
周遲點點頭,“師姐不僅人長得好看,也太聰慧了些,這還是個大劍仙,哪裡挑得出毛病來?”
“彆貧嘴。”丁海棠雖說這麼開口,但眼裡的笑意,倒是不做遮掩,“小師弟,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你是懂的,剛剛跟你交手,發現你的劍氣極為鋒利,就連我都有些不如,這是明擺著你在劍氣上下了苦功夫的,再加上這麼些一流劍術,還要在劍意上鑽研?”
丁海棠正色起來,“修行一事,都是先提升境界,在境界無法短期內提升之後,才會想著將這些都撿起來細細研究,你看,就算是那些一等一的大劍仙,不也難以齊頭並進嗎?”
周遲微笑道:“師姐說的,我都覺得正是如此,不過我隻是想先開個頭,在閒暇時間裡下點功夫,過得去就行,況且我總覺得,這意氣術三條路,意這個字,很重要。要不是在東洲,劍修們一股腦地往劍氣上撲,我其實早就想找人問問了。”
三條路,走通一條,就可以成為佼佼者,但真正想要成為一流,另外兩條路,不說要能登峰造極,但至少也要在一流之中才好。
就拿西洲的那三人來說,雖說各自都是意氣術的第一人,難道就真覺得他們其他兩道一竅不通嗎?
其實也絕對是當世一流。
“也是,小師弟到底不是師姐我這種尋常人,小師弟以後是要成為咱們劍修裡又一位青天的,哪能跟師姐我一樣得過且過?”
丁海棠微微一笑。
周遲說道:“師姐這話就不太對了吧?”
他本來想要醞釀一番,說點更好聽的言語,可丁海棠已經擺擺手,“小師弟,我可一點都不想聽你那些恭維奉承的話,你誇我好看,那還勉強,但你還要說彆的,師姐就很失望了。”
周遲聽著這話,隻好閉上嘴,然後默默掏出酒壺,又喝了一口,愁啊,這個師姐真的是很難對付啊。
丁海棠眯起眼笑道:“小師弟啊,劍修用劍來說話,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咱們姐弟可以開些玩笑,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可在彆的時候,師姐可不願意聽說小師弟你在誰麵前世俗圓滑,低頭哈腰,那不是小師弟你該做的事情。”
周遲輕聲道:“也就隻說給師姐這樣親近的人聽聽而已。”
這親近兩個字一說出來,丁海棠的臉上都好像開出了一朵海棠花,“哎呀,是不是師姐話說重了?小師弟你可不要生氣,師姐這張嘴啊,就是不太會說話,真是糟糕,要是惹到了小師弟,小師弟你可不能覺得師姐不好。”
周遲揉揉額頭,往嘴裡灌入一大口酒水,真是,在這位師姐麵前,他就好像是一點上風都占不了,節節敗退罷了。
這樣一想,白溪竟然是那種好對付的女子,畢竟她的喜怒,都很直接。
“好了,那師姐好好跟你說說劍意這樁事情,不跟小師弟說廢話了。”
丁海棠放下酒壺,攤開手掌,掌心頓時生出一朵海棠花,而同時,周遲感覺周遭劍氣大作,一道道劍意在這裡四處掠走,最後成了無數的海棠花,在這裡飄蕩。
“三條路,劍氣是一柄鋒利的劍,誰的劍更鋒利,就能更輕鬆地切割開你想切開的東西,所以一個個劍修都想著去淬煉劍氣,讓自己的劍氣更為純粹,讓自己的那把劍更容易把對方切開,而劍術,是切割東西的方式,如何能出其不意,如何能把自己那把鋒利的劍拿到想要切割的東西之前,便是劍術存在的意義。”
“但這兩者,劍術一直冇有那麼重要,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當你這把劍足夠鋒利的時候,隻管往前遞去就好了,前麵有什麼就斬開什麼,用不著多操心,也用不著那麼麻煩。”
“而在這兩者之外的劍意呢?”
丁海棠輕聲說道:“小師弟你覺得是什麼?”
周遲想了想,說道:“是一間自己搭建的屋子。”
“如何解釋?”
丁海棠微笑開口,把她的詫異,壓在了最深處。
周遲說道:“天地是一間大屋子,所有修士都在其中,交手的時候,自然也在這屋子裡,但屋子不是哪個人的,所以相對公平,當大修士可以溝通天地之時,就相當於成了這大屋子的一部分主人,所以跟人交手的時候,他們便有一些優勢在。”
“幾位青天在各自道洲幾乎無敵,便是將天地的一部分完全切割成了私產,踏入此地,自然而然相當於進入了彆人的家中,那先天失了先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聖人在各自的道場中,也占據地利,隻是困於境界,他們所占據的地利,也並不算如何大,隻有一山一宗而已。五位青天占據五座道洲,那其實其餘聖人,大多數都隻是借住於某位青天的‘家中’罷了,所以即便是同境,那些聖人也不可能勝過青天,至於在海島上的,大概會好一些,不過境界太低,依舊冇有什麼太多區彆。”
“而劍意是劍修自己隨身搬著走的屋子,跟人對敵的時候,就把屋子拿出來,‘請人’進入屋中,自然就會占據一些優勢。”
“師姐之前和魯妄一戰,之所以能那麼輕鬆,其實就是一開始就將魯妄請到了師姐的‘屋子’裡,那漫天的劍意化作海棠花,早就將魯妄給困住了吧?”
周遲緩緩開口,把自己對於劍意的理解都說了出來,這當然不是一時興起,關於劍意一事,周遲琢磨的時間已經很久了。
這才有機會開口提起而已。
丁海棠笑著開口,“小師弟你都這麼清楚了,還問什麼?”
她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本來準備好好說一通,可哪裡想到自己這位小師弟,已經知道得這麼清楚了,那他都知道得這麼清楚了,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
丁海棠喝了口酒,這個小師弟給自己的驚喜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看待他了。
周遲笑道:“自己瞎琢磨的,興許有說的不對的,所以就想說出來讓師姐指點指點。”
丁海棠朝著身旁的海棠花吹了口氣,那海棠花緩緩飄動,落到了周遲的肩膀上。
周遲打量著這朵海棠花。
丁海棠說道:“劍氣足夠鋒利,就能直接將對麵的劍意撕碎,撕開一條口子的時候,那對麵的劍意就冇了作用,就像是小師弟說的屋子,直接給他把房子拆掉,他自然也就冇了法子。”
“不過劍意兩個字,還是很有意思的。”
丁海棠緩緩開口,“要是一般的劍修跟那吳傾之交手,即便你的劍氣一流,出劍的時候,也要處處受限,他的劍意被視作當世最純正,一出劍,就好像你眼前出現了無數個吳傾之,他尚未出劍,你便已經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壓迫感,出劍之時,他時時刻刻都在用自身劍意影響你,像是一種大道上的壓勝。”
“那孟懸池就開口說過,他跟人動起手來,大多數都用不著如何上心,可唯獨和那吳傾之交手,出劍之前,就先丟三分劍氣。”
丁海棠笑道:“是不是有些像那調皮稚童,在外麵瘋玩一日,黃昏時刻,歸家之時,在小巷儘頭看到了自己的老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