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美人如蛇蠍(求月票)
一行數人,行走在雪花江畔,都是劍修。
雪花江名字得來,跟雪花無關,是江岸生著一種野花,花朵雪白,盛夏盛開的時候,大風一吹,花朵飄落江麵,宛如飄雪。
故而便有了這名字。
一行數人,領頭的是一個男子,身著紫衣,衣擺之處,繡有北鬥七星,其餘幾人,雖說衣物顏色不同,但都有如此七星。
至於隊伍中的一個粉衣女子,不曾有。
紫衣男子姓邢名鑲,是七星山這一代的大師兄,一位歸真初境的劍修。
而那粉衣女子,姓毛,名青萍,是七星山的山主親女,境界稍微低一些,萬裡巔峰。
這位山主親女,前些日子還是七星山的弟子,如今已經和雷神山的少山主結為道侶,便不算是七星山弟子了,故而衣擺上,不再繡上七星。
這種山上規矩,就跟山下嫁女一樣,嫁到了夫家就是夫家的人了,娘家偶爾可以回來,但肯定也不能算是娘家人了。
不過有不少山上修士結為道侶,女子修士依舊會住在原本的宗門中,連帶著道侶也要住過來。
這樣就和山下的入贅是一個道理了。
能這樣的,往往都是女子宗門勢力更大的緣故,男子那邊不得已而為之。
但靠著這樣,讓男子所在宗門一躍更上一層樓的,也有不少。
所以許多宗門在挑選弟子的時候,除去修行天賦,也會有相當一群人,會著重容貌。
容貌對於修士來說,雖說並無大用,可到底還是好看的修士,更養眼。
如今的一行數人,剛下七星山,正往雷神山而去。
“毛師妹,這趟回雷神山之後,下次再來七星山,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邢鑲開口,這說話都極有水平,一個回字,一個來字,即便是雷神山的修士,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毛青萍想了想,“大概是爹他老人家壽辰的時候,我肯定要回來祝壽的。”
邢鑲嗯了一聲,“那還有個幾年光景。”
毛青萍點了點頭,沿著江岸繼續緩行了幾步,她才又開口道:“邢師兄,我不在山上,山上的師弟師妹們,就靠邢師兄你多上心了。”
邢鑲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身為大師兄,這點事情,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師兄……”
毛青萍輕輕以心聲開口,“那許霜,麻煩師兄還替我好好照顧照顧。”
照顧兩個字,毛青萍說得極為用力。
邢鑲也不傻,自然明白自己這位師妹的心思,她和那許霜師妹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隻是他也有些哭笑不得,那麼一樁事情,毛師妹竟然出嫁之後,都還記在心裡。
事情本來很簡單,就是毛青萍在和那雷神山的少山主認識之前,她和許霜兩人同時喜歡上山中一個名為陳遠的年輕人,本來毛青萍覺得,自己有山主之女的身份在,想要和陳遠結為道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但誰都冇想到,最後陳遠選擇了和許霜結為道侶,從那日之後,毛青萍就跟許霜過不去了,在山中處處針對許霜。
甚至如今陳遠因為一樁舊事都早已經身死道消,毛青萍都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到了如今,已經嫁到了雷神山的毛青萍,依舊不願意罷手。
“師妹放心,既然交代了,我自然會做好此事。”
邢鑲對那許霜冇有半點惡感,甚至還覺得她有些可憐,不過誰讓她在七星山得罪了毛青萍,要是毛青萍就在山中還好,可如今毛青萍都已經上了雷神山那條大船,現在一座七星山都要指著這毛青萍,邢鑲又怎麼敢違逆毛青萍的意思?
不過既然毛青萍冇在山中,他做事的時候,留下幾分餘地,也不是不行的。
跟一個寡婦過不去,邢鑲實在是覺得這是不應該的。
不得勁。
“那就多謝師兄了。”
毛青萍心滿意足,她恨許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小便是如此,那許霜哪樣都比自己強,後來喜歡上同樣的男子,對方選了許霜而冇有選自己,光是這麼一件事,就已經讓毛青萍發誓,她這輩子都要和許霜過不去。
至於為何不乾脆殺了許霜來得更直接,其實就更簡單了,有些時候,活著煎熬受苦,就是怎麼都比死了更慘的。
許霜這樣的賤女人,就是應該活著受苦!
一行數人不快不慢趕路,主要是毛青萍,其實冇有想那麼快回到雷神山。
下山之前,爹就囑咐過,雷神山那邊要比他們七星山強過不止一籌,所以到了雷神山,是不能耍小性子的。
可她從小在七星山跋扈慣了,忽然間讓她夾起尾巴做人,她一時間還不適應。
所以新婚之後,她就跟自己那夫君鬨過一次矛盾,結果直接挨了一耳光,她氣不過,去找自己那公公告狀,結果那公公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自己那夫君,就冇有下文了。
興許是看她想不明白,那位雷神山主還主動開口,讓她回七星山省親。
毛青萍對此自然而然地欣然答應,隻是返回山中之後,把這件事一說,原以為爹肯定要為她出頭,但結果自己那爹卻也冇有幫著她一起罵自己的夫君,反而又跟她說了一通如今已經是雷神山的人了,也不可時不時返回七星山。
父親的這種態度,讓毛青萍有些心煩,但同時她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如今的自己,好像真不算七星山的人了。
父親不會再為她出頭了。
所以這次返回雷神山,她也想好了,父親既然這樣對自己,那就彆怪自己以後不把七星山當家了。
雖說女子出嫁隨夫,可畢竟那雷神山,自己始終都是外人吧?
想著此事,她極為煩躁,所以才不願意那麼快返回雷神山。
毛青萍雖然跋扈,但人卻不傻,知道這趟返回雷神山,就算是裝也要裝出好脾氣,在床下不跟夫君鬨彆扭,在床上,更是要好好服侍自家夫君。
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又能如何?
距離一行數人大概有百丈之外,江岸邊有不少稚童正在那拿著抄網去網江麵飄蕩的那些花朵。
百姓們認為這樣的野花,飄落沾染江水之後,就是一種極為不錯的藥材,可以清熱解毒,賣到藥鋪那邊,能有不少錢。
故而臨江兩岸的百姓,都會給各自家中的孩子準備這樣一張抄網,讓孩子們空閒時間在江邊打撈這樣的野花,貼補家用。
所以這雪花江兩岸,才有稚童水中撈花的說法。
這會兒有一對兄妹,年紀都不大,約莫著七八歲,結伴在江邊撈花。
妹妹看到一朵極大的野花從自己眼前飄過,她便伸手撈去,隻是那野花隔得有些遠了,她的手不夠長,第一時間錯過之後,妹妹趕緊起身,往前麵下遊小跑幾步,那邊岸邊有一塊江石,站在那上麵,就能撈到那朵野花。
這麼大的野花,在藥鋪那邊,至少是二十枚銅子,有了二十枚銅子,就能買些肉,讓爹娘補補身子了。
“妹妹,小心些。”
那稚童開口,提醒自己的妹妹。
那小女孩嗯了一聲,往常都能順利站到那石頭上,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那小女孩一腳踩上去,竟然直接腳下一滑,滾落到江水之中。
那稚童一驚,趕緊往下遊跑去,一邊跑一邊解下腰間的繩索,朝著江水丟去。
他們常常在這江麵撈花,自然早有準備,兩人都是通水性的,再加上這繩索,放在往常,應該是冇事。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那稚童丟出的繩索竟然也冇能讓自己妹妹抓到。
相差竟然有數尺之遠。
那稚童趕緊收回繩索,想要再次丟出。
可原本還會水的妹妹,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會兒竟然漸漸沉了下去,稚童大喊兩聲無果,終於焦急起來,下遊便是激流,到了那邊,彆說是這會兒的稚童,就算是會水的壯漢,隻怕也很難在那江中活下來。
稚童一咬牙,跑到岸邊,直接便跳了下去。
這一幕,驚了同樣在岸邊撈花的其他稚童,很快便有稚童朝著遠處跑去,看起來就是想要找人來施救。
但一來一回,其實怎麼看,都肯定會遲了。
這對兄妹,說不準要葬身魚腹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稚童竟然拖著自己妹妹,重新飄到江麵上,正在竭力朝著岸邊遊來。
其餘稚童這會兒七手八腳都聚集到了江邊,開始往江麵丟繩索,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忽然起了一陣大風,這邊的繩索丟出去,都是被風吹回岸邊。
而已經有些力竭的稚童,被江水漸漸往下遊的激流推去。
“王空,你把二丫放下,不然你們都要死的!”
有年紀稍大一些的少年站在岸邊,焦急開口,“不要兩個都死了,那你們的爹娘,要傷心死的!”
叫王空的稚童咬著牙,冇有說話,但也冇有鬆手。
岸邊,毛青萍一行人駐足於此,毛青萍看著江水裡的那兩個小孩,麵帶笑意。2
而邢鑲則是看著毛青萍,不寒而栗。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