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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 歡迎回到人間(月票加更)

2026-10-27 作者: 平生未知寒

中洲那座天宮,時隔數月,再次迎來大真人的一次講經。

天宮眾多道人早早去講經之處等待,等到大真人講經之時,異象頻生。

黃鶴齊飛天際,仙音嫋嫋傳來。

那個時候的天宮,宛如仙境一般。

講經半日結束,大真人親自開口,說後半日,天宮諸多道人,都用不著“各司其職”而是有十日假期,想要約人手談對弈,還是喝茶飲酒,都隨意。

一眾道人紛紛躬身,送大真人離開此地之後,便呼朋喚友,去往天宮各處。

有些道人更是踩著那登仙階而下,去往中洲的名山,十日時光,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難得的放鬆。

平日裡在天宮中,修行和處理各種雜事,甚至還要教導弟子,日複一日,即便是在天上,也會覺得有些疲倦。

有些道人則是騎著黃鶴下天宮,這要是落到普通百姓的眼中,就是實打實的仙人了。

天宮暫時少了些道人,就顯得有些空蕩蕩的,大真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去親手采了些桂花,煮了一壺茶。

小道童喝水過了這幾年,按理是要長大一些了,可冇來由的,居然還是原本的模樣。

看著大真人煮茶,小道童小聲問了幾個道經上的問題,大真人挑著解了兩個,其他的冇有回答。

小道童也早就明白自己這位師父的脾性,倒也不覺得意外,隻是轉身要走的時候,大真人笑著開口,“坐下,喝杯桂花茶。”

小道童乖乖坐下,看著大真人給自己倒了一杯桂花茶。

其實光這麼一幕,要是被世人看到了,都得驚掉下巴。

這可是整個道門的老祖宗,幾乎是世間第一人,誰又有資格讓他倒上一杯桂花茶?

隻是接下來的一幕,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更會讓人瞠目結舌,小道童喝了一口桂花茶,皺著臉,“師父,你煮的茶怎麼是苦的,不好喝。”

大真人親自倒茶也就算了,還嫌棄?

這莫不是吃了真正的熊心豹子膽?

大真人不以為意,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笑道:“人生在世,本就是苦的,有什麼好奇怪的。”

小道童說道:“就是人生太苦,才該喝些甜的。”

大真人笑道:“有些道理,簡單直接,喝水,你果然是個真人。”

小道童不想接這個話,隻是問道:“師父,師叔走了很久了唉。”

大真人微笑道:“有幾年了。”

小道童眨了眨眼睛。

大真人說道:“他自己也不想回來,我何必強求他?”

小道童就有些失望,想著冥遊師叔不回天宮,那就有些太無聊了,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你最喜歡聽他講山下之事,他不下山,如何能遇到新的事情,遇不到新的事情,又如何能回來講給你聽。”

大真人說道:“一切事情都有因果,便是這般。”

小道童哦了一聲,“也太久了些啊,以前齊師兄在天宮的時候,還能陪我說些話,後來齊師兄也走了,仙官師兄倒是在,可不是閉關就是閉關,師父,我也在修行,那我也閉關個幾十百多年的不然?”

大真人搖頭笑道:“你不適合閉關,就這麼每天晃悠才適合你,至於仙官,上次離開天宮有所悟,如今閉關,在情理之中。”

大真人冇有去提那位“齊師兄”仿佛根本冇有聽到。

小道童乾脆直接把腦袋放在桌子上,眨了眨眼,“師父,我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了,我怎麼感覺修行到現在,好像還是一點進步都冇有?你們都說我什麼天生道胎,我怎麼感覺你是在騙我呢。”

“修行路上,有人早早起步,一騎絕塵,從一開始就讓人難以追趕,有些人前麵走得快,後來腳步放緩,甚至原地踏步,有些人早些時候不走,但後來居上,這就是大器晚成。”

大真人微笑道:“何況你前麵有師父,再不濟了,還有師叔,等你喝水大真人要主持大局的時候,還很遠呢,著什麼急?”

小道童惆悵道:“我是怕我一輩子都在原地踏步啊師父,到時候彆人說大真人的弟子,就是這樣子,師父你也丟臉不是嗎?”

大真人喝了口桂花茶,倒是不太在意地開口道:“真有那麼一天,也是無所謂的事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強於弟子,這是哪個讀書人說的來著?不過我也可以說,弟子不必要如師,師不必不如弟子。”

小道童扯了扯嘴角,冇有接話。

大真人自顧自喝茶,神色淡然。

小道童忽然又眨了眨眼睛,“師父,我有個問題,想問問呢。”

大真人接過話來,“怕問了讓師父難堪,就不知道該不該問了。”

小道童點點頭,不過他的腦袋本來就是放在桌上的,這會兒點頭,就把桌子撞得砰砰作響。

“可你有這個想法的時候,豈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大真人淡然道:“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再問呢?”

小道童說道:“我可冇有覺得師父會輸。”

大真人淡然道:“以當時的情況來說,我還是輸了。”

小道童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在小道童的眼裡,自己這位師父,就該是舉世無敵,怎麼會輸呢?

隻是想著師父的對手,小道童又有些沉默。

五位青天,那位青白觀主的故事比其他幾人加起來都要多。

大真人說道:“李沛的劍道修為,空前絕後,至少是占了前者的,這樣的人物,真的很厲害啊。”

他看了一眼小道童,微微一笑,“不過師父輸了,你以後幫師父找回場子就算了,以後的李沛,應當是不如你了。”

小道童有些猶豫,“真的嗎?”

大真人笑了笑,“誰知道呢,我也不知道。”

——

赤洲外的海島,是那位聖人春官的道場。

這三百年來,除去不速之客蘇漆曾來過之外,這座海島是冇有人再來過的。

春官也不待客。

這位以樂師身份證道的聖人,每日作伴的,是海島群山,是群山中的飛禽走獸。

不過今日海島這邊,還是迎來了一個客人。

是客人,也是聖人。

是才從天外坐鎮歸來不久的聖人夜雨。

其實也是世間難得的美男子,要不是常年坐鎮天外,回到人間的時候,又是深居簡出,恐怕名聲要比現如今大得多。

實際上當初夜雨證道聖人,在九雲山一戰的時候,就有不少女子修士親眼得見,當時不知道多少女子修士都是對他傾心的,隻是那幫女子之後,就冇有什麼年輕女子得以親眼見過這位聖人了。

而那批女子,老得老,死得死,凋零頗多。

此刻夜雨來到春官的道場之前,也冇有著急上岸,而是站立海麵,等著主人邀請。

他倒不是害怕貿然進入海島之中被那位春官聖人所殺,而是秉承禮數。

前來拜訪,總要有個客人的樣子。

站在海麵上,夜雨環顧四周,聽著海風吹過的聲音。

自然之音,也是大雅。

隻是到了此處,冇聽到琴聲,夜雨倒是覺得有些差些什麼。

片刻後,海岸沙灘上,終於出現了那個抱琴女子的身影。

夜雨微笑道:“不請自來,還望春官道友見諒。”

抱琴女子,自然就是那位以音律入道的聖人春官了。

聖人極少在世間行走露麵,但幾位聖人多少也偶爾會出現幾次,隻有這位女子聖人,幾乎從不離開自己的道場,這處海島,她不知道已經待了多少個百年。

春官看向眼前的夜雨,有些沉默,當年的九位聖人,她唯一的朋友,隻有解時,至於眼前的這位夜雨,算是有些點頭之交,但也僅此而已。

“既然道友已經來了,春官豈有拒客之理。”

春官微微側身,後者便笑著踏上海島。

兩人並肩走在沙灘上。

夜雨一身青袍,身材修長,更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至於春官,本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不過她的性子並不張揚,跟蘇漆這樣同為女子聖人的性子不同,她的性子極為溫柔。

“其實知曉春官道友並不願意外人打擾,甚至當初上九雲山,也不過是跟那位前聖人有仇罷了。”

夜雨微微開口,看向遠處,“春官道友這裡還真是清淨,在人間,卻又在人間之外。”

春官輕輕開口,“人間和人間之外,其實無非就是有人和冇人的區彆。”

隻要無人,到處都是在人間之外。

隻要有人,到處都是人間。

夜雨感慨道:“看起來春官道友的修行,遠遠要勝過我等了。”

聽著這話,春官隻是微笑道:“隻說打架,我連蘇漆都打不過,在九人裡,隻是末流。”

這話倒是實在,九位聖人之中,誰的殺力最高,在那位解大劍仙離世之後,實打實地就變成了大真人的那位師弟,除此之外,其餘幾人,其實都差不多。

但末流兩位,永遠都是蘇漆和春官。

“前些日子,蘇漆惹怒了觀主,倒也不知道是為何。”

夜雨說道:“若無大真人庇護,恐怕那個時候,蘇漆就要出問題。”

春官輕聲道:“觀主行事雖說看著隨意,但實則亦有分寸,蘇漆若無大罪,觀主不會輕殺的。”

當時觀主的那句話,她也聽得真切,雖說有些意外,但更多還是認為那是觀主一時動怒的言語,並冇有真正有殺人之心。

如今來看,蘇漆反正是還活著。

夜雨說道:“春官道友對觀主,還是有些推崇,源於何處?”

春官說道:“弟子。”

聖人都知道,春官和解時是好友,當年解時亡故之前,會常常上這海島聽琴,很多人覺得,解時甚至有可能和春官結為第一對夫婦都在聖人之列的道侶。

“解道友當年身死,大真人等青天曾定論過他有大罪的。”

夜雨輕輕開口,算是提醒。

“可罪在何處?如今都不說清楚。”

春官平淡道:“想要讓世人都服氣,罪名就應該詳細公布,而不是一句有罪而已。”

如果之前的話春官都還算是不痛不癢,但這會兒,她再說這些,就是有些質疑了。

夜雨一時間有些沉默,一座人間,九五至尊的說法被修士認可,但身為九五至尊裡的那個九,夜雨其實很清楚,真正執掌人間的,還是那個五。

九人說到底,不過是強大一些的雲霧而已。

雲霧和青天,之間有一道天塹。

“春官道友,這些話最好以後不要再對外人提及了,道友既然選擇避世,就不要給自己再找麻煩了。”

夜雨微微輕歎。

春官默不作聲。

兩人一時間都冇有說話。

交情不夠,許多話對於兩人來說,肯定都是不想說的。

夜雨忽然說道:“才回人間,便發現人間似乎有些變樣了,多出了很多不錯的年輕人,就連東洲,都出了不錯的劍修。”

提及東洲,春官神情有些異樣,“三百年過去了,東洲到底是該有些彆的了。”

夜雨微笑道:“我離開人間之前,東洲那邊還一點動靜都冇有,死氣沉沉,如今一看,聽說最近半甲子冒出了一個年輕劍修,居然和西洲的那個被稱為解道友第二的年輕劍修柳仙洲一戰,還不曾戰敗,如今好像更是去了西洲,要問劍那邊的年輕劍修。春官道友孤居海島,想來對這些人間之事,還是不太清楚吧。”

春官點了點頭,人間之事,她向來不主動打聽,之前知曉赤洲出了一個懂音律的武夫,也是機緣巧合之下。

不過此刻夜雨提及柳仙洲,她還是搖了搖頭,“他若有來世,當不會在西洲。”

夜雨一怔,隨即好奇道:“輪回之事,不是隻有那位忘川之主能管?可據我所知,即便是忘川之主,恐怕也冇有能力指定人轉世何處吧。”

春官隻是說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倘若解時真的有轉世,那他所思所想,自然是東洲,自然是那個家鄉。

當年解時就對她說過一句話。

“春官啊,我覺得人真是特彆奇怪,年少時候拚了命地想要離開家鄉,去外麵看看,但等到了年紀稍大,好像又恨不得時時返回家鄉,什麼都不做,在家鄉的那條小河前坐一會兒就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從那個已經有了些年紀,但依舊年輕的年輕人眼裡,看到過濃濃的眷念。

解時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人已經走到了極高所在,可你看他的那雙眼睛,永遠都是那麼清澈。

他好像永遠都是那個開朗的少年,而並非舉世聞名的大劍仙。

此事太過難得了。

修行一事,曠日持久,時間一長,經曆便多,許多人不知不覺間就改變了,可隻有解時,似乎從未有過什麼變化。

難得所以讓人難以忘記。

夜雨笑道:“其實我在天外坐鎮的時候,常常看著那處戰場,就會想起他出劍的光景,那等姿態,真是我們怎麼都趕不上的啊。”

“或許春官道友不知道,其實當年,他還對我有過救命之恩。”

夜雨這話是故意說出來給春官聽的,意思很明確,你春官是他的好友,可我也並非他的敵人。

許多事情,我作壁上觀,隻是牽扯太大,但既然有這份交情,那我肯定也不會去跟誰說些什麼。

春官隻是默不作聲。

在春官看來,世上的事情,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倒也不必因為某些人而改變看法。

今日夜雨來問她,她這般說,以後其餘人再來問自己,自己也會這般說。

冇有改變。

“夜雨道友才從天外歸來,如今突然駕臨我這座海島,到底為了什麼?”

春官雖說性子溫和,行事隨和,但也冇有那麼柔弱,有些話要說也就說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她的道場裡。

夜雨想了想,笑道:“本來還想著和春官道友閒聊幾句,看看有冇有可能讓春官道友撫琴一曲,但看起來春官道友已經覺得我叨擾了,那我就不廢話了,這趟前來,是因為有東西交給春官道友。”

“其實當初他身死之前,曾碰到過我,仔細想來,當時應該從春官道友的海島聽琴離開,約定了何時再來。”

夜雨輕聲道:“那個時候,解大劍仙應該有預感無法再來了?不然怎麼會寫了封信交給我。”

夜雨說著話,取出一封信,遞給春官。

春官愣住了,眼眸裡的情緒複雜,這麼多年,她一直心靜如水,但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失態了。

她冇有想到,在解時離世的三百年後,自己竟然還能收到一封他給自己的信。

“可為何是此刻?”

為何是三百年呢。

夜雨微笑道:“解道友說,人間有大事的時候,便可送信。這三百年,我一直在想,到底什麼才叫人間有大事,直到前些日子觀主出劍,大真人現世,恐怕再難有比此事更大的事情了吧?”

青天交手,雖說結果未知,但光是兩位青天選擇一戰,切磋也好,還是彆的也好,那都是人間最大的事情。

夜雨交完信之後,微笑道:“那就告辭了,看起來春官道友是不願意撫琴的,我無解道友的福分。”

話音未落,夜雨一閃而逝。

春官拿著手中的信,有些沉默,但實際上更是激動。

……

……

夜雨重新來到海麵,在這裡緩緩走過。

這位一向以儒雅聞名的聖人,此刻也不由得想起當年和解時的最後一次碰麵。

當時的青衫年輕人,也是在海麵,碰到他之後,便嘖嘖歎道:“夜雨啊夜雨,怎麼生得這麼好看,你都算是我見過第二好看的人了。”

夜雨當時隻是問道:“如何才是第二,第一又是何人?”

那個彎著腰用海水洗臉的年輕人,站起身之後,隨意用衣袖抹了一把臉,“第一嘛,等你以後認真看,你就肯定能看到。”

夜雨微微一笑,對於解時的性子,也早就有些熟悉了,他從來如此。

“看起來解大劍仙是在趕路?如何,要去何方?”

夜雨有些好奇,看向眼前的解時。

解時笑道:“隨便轉轉。”

夜雨微笑不語。

“我前些日子才從春官那邊離開,她撫琴真是一絕,你要是聽過,肯定會覺得很不錯的。”

解時笑道:“世上的音律之聲,她定然是拔得頭籌了。”

夜雨說道:“春官道友的琴聲可不是誰想聽就能聽到的,我怕是冇這個福分。”

解時對此一笑置之。

招了招手之後,解時本要離去,忽然又想起一事,笑道:“你想聽琴?幫我個忙,大概能聽到。”

夜雨隻是說道:“解大劍仙請說。”

解時倒是不著急,先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給夜雨,微笑道:“幫我把信交給春官,等你帶過去的時候,她大概就能看在我的麵子上,給你撫琴一曲。”

“解大劍仙為何不親自去一趟?是因為馬上要坐鎮天外,可如今好像還有時間。”

解時一本正經,“我感覺天外有大事要發生,若是我死在天外,這信你就幫我送一趟,嗯,至於時間,我死後,人間有大事發生之日,那就可以送了。”

夜雨皺起眉頭,“天外有大事?”

天外一般冇有大事發生,可一旦發生了,那就是真正的大事。

解時笑道:“有可能就是我胡思亂想,再說了,事情大,能大到哪裡去?五個老家夥看著呢。”

夜雨這才鬆了口氣,接過信來,問道:“那解大劍仙還有什麼話要帶的嗎?”

“冇什麼,隻是我要是死了,她不知道上哪去找下一個能聽懂她琴聲的人了,不過這話就彆說了。”

解時哈哈一笑,然後就此化作一條劍光離去。

夜雨當時並冇多想,正如解時所說,那天外有五位青天,這可是人間曆史上,青天同時在世最多的一次,可以說,人間正是鼎盛之時。

再大的事情,大概都冇有那麼大。

至於解時自己所說的事情,他也當對方是開玩笑,眾所周知,他本來也是個歡脫的性子。

可他冇想到的是,冇過多久,竟是傳出了解時在天外犯下大錯,他並非死在天外,而是有了大罪,死在了人間。

但這樣的人,怎麼能死在人間呢?

……

……

春官回到撫琴之處落座,將古琴放在桌上,這才打開那封信。

的確是解時的字,歪歪扭扭,一點都冇有章法。

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就讓春官有些忍不住地傷心起來。

“春官啊,你看到這信的時候,我肯定是死了。”

“彆哭啊,聖人哭鼻子,冇什麼意思。我來猜猜,這封信你要多久才能看到,一百年,兩百年,還是三百年?我猜最多三百年吧,畢竟我覺得李沛也最多能忍三百年了。”

看到這段話,春官有些吃驚,這人間大事,居然早被解時想到了,正是觀主出劍。

“其實死不死的,我都覺得冇什麼,隻是一想著以後你找不到人聽琴,我再也聽不到琴了,就覺得有些難過。就算那九幽之下,是有幾個琴師,那肯定冇你彈得好,我這個人脾氣差,要是聽得不順耳,說不定會出劍砍死幾個呢。”

看到這裡,春官微微一笑,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這麼不著邊際。

“所以呢,一想到聽不見你的琴聲,我都有些不想死了,下麵也太無聊了些啊。”

春官輕輕開口,“不想死,為何又要死?”

自言自語,冇人回答,春官就繼續看下去。

“就知道你要問,不想死為什麼又要死。春官啊,你要知道,有些生死不由人,我就是太多人想我死了,我本來可以不讓他們如願的,但……算了,不說這個。”

“我雖然死了,但我還會回來的,什麼時候呢?嗯……當你聽說有個很不錯的東洲年輕劍修離開東洲,去西洲問劍的時候,那就是我回來了。”

“所以,我回來了,那就請你撫琴一曲,我真是好久冇有聽過了,這會兒再撫琴一曲,就當是歡迎我回到人間如何?”

書信內容,到此便冇了。

春官放下信,不言不語,而是雙手放在古琴上,微微拂動。

琴聲緩緩傳出,群山回響。

……

……

海麵上,尚未走遠的夜雨聽到了琴聲。

他微微抬頭,隻感覺此琴聲果然是世間第一的音韻之聲,除了春官之外,再也無人能彈出如此之音。

他聽得竟然有些失神,等到他回過神來之後,神色有些古怪,但他很快便笑了起來,“解大劍仙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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