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6章 也不知道自己的運氣是好是壞
青蒼界。
共有九十六個有頭有臉的家族。
其中姬家和蘇辰有恩怨,隻是隨著家主姬長生隕落,使得姬家已經徹底覆滅。
而姬長生有個叔叔姬魂,並且姬魂更是有個師父大帝強者,已經不在青蒼界。
可以這樣說,青蒼界再無姬家。
至於賀家。
當初賀家老祖賀驚天,向萬界當鋪典當招魂幡,則是被蘇辰拿走,哪怕是家主賀圖如何憤怒,都不敢繼續招惹蘇辰。
隻要想到萬界當鋪,蘇辰就有些不甘心。
當鋪皇冇有順利臣服,並且還害得自己失去了萬界......
厲屠屠冷笑一聲,指尖一挑,空間戒指淩空飛出,懸浮於二人之間,幽光流轉,內裡隱約有血色紋路如活物般遊走——那是古北溟臨死前強行烙下的禁製,一旦外力強行破解,整枚戒指便會自毀成灰,連同其中三十六卷上古禁典、七枚太初源晶、以及一枚尚未激活的“囚心印”一同湮滅。
蘇辰眸光微凝,神識如針探入,卻在觸及那層血紋的刹那被狠狠彈開,識海嗡鳴作響,竟隱隱泛起一絲灼痛。他神色未變,心底卻已翻起驚濤:古北溟重傷垂死,竟能在自爆前布下如此精妙的封禁,不愧是曾執掌太囚塔百年的逍遙大帝。這禁製並非單純防禦,而是以命為引、以恨為薪,將殘魂意誌熔鑄於紋路之中,隻待破禁者心念稍鬆、神識稍懈,便立刻反噬其神,奪其主控之權。
“你解不開。”厲屠屠聲音冷而銳,“他早料到你會貪圖此戒,更料到你會想用元神搜魂逼問太囚塔之秘——所以他把最鋒利的刀,藏在了最柔軟的殼裡。”
蘇辰不語,隻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浮起一縷灰白氣流,非火非霧,卻令周遭虛空微微扭曲,仿佛連時間都在其邊緣遲滯半瞬。那是他吞噬九位天尊境強者的本源後,於丹田深處凝練出的“蝕時指勁”,可蝕萬物生機,亦可蝕萬法印記。
厲屠屠瞳孔驟縮,失聲道:“吞時道種?!你……竟已煉成此等禁忌之術?!”
話音未落,蘇辰指尖已點向戒指中央。
灰白氣流無聲冇入血紋,冇有轟鳴,冇有爆裂,隻有極細微的“滋啦”聲,宛如滾油潑雪。那遊走不休的血紋猛然一僵,繼而寸寸龜裂,裂痕中滲出暗金色細絲,竟是被蝕時之力強行剝離出來的古北溟殘魂烙印。那些金絲尚未逸散,便被蘇辰張口一吸,儘數納入喉中——他竟以吞天古帝血脈為爐,當場煉化殘魂,榨取最後一絲記憶碎片!
識海深處,畫麵炸開:
不是太囚塔全景,而是一截斷裂的青銅階梯,階麵刻滿倒生藤蔓,藤尖滴落銀色水珠,每一滴墜地,便化作一道虛影人形,麵容模糊,卻皆背負長匣,匣中似有低泣;
再一閃,是葉囚曦的側臉,蒼白如紙,左眼已徹底化為琉璃狀晶體,右眼瞳仁深處,一枚微小的、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正瘋狂吞噬她的眼白;
最後,是一行血字,懸於虛空,字字如釘:“塔閉非因劫,乃因母胎裂。曦兒腹中子,非人非魔非神,乃‘噬界胚’,若誕,則三千界域臍帶儘斷,諸天歸墟。”
蘇辰渾身一震,喉頭腥甜翻湧,硬生生壓下逆血。噬界胚?!他從未聽聞此名,但僅憑字義,已知其恐怖——非人非魔非神,卻是界域崩解之始種!葉囚曦懷的不是孩子,是天地胎死腹中的畸變之核!太囚塔之所以封閉,並非防護外敵,而是將這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界域癌”死死囚於塔心孕宮,以整座太古禁陣為枷鎖,日日鎮壓、時時煉化!
難怪葉囚曦不肯見他……她怕自己失控,怕那胚體借她情緒波動破繭而出,更怕蘇辰靠近時,血脈共鳴會加速胚體成熟!
“你在發抖。”厲屠屠聲音低沉下來,不再譏誚,反而透著一絲洞悉真相後的寒意,“你終於明白,你拚死追來的不是妻子,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災星。”
蘇辰緩緩收手,灰白氣流消散於指尖,麵色卻比之前更加慘白。他忽然抬頭,直視厲屠屠雙眼:“你既知先知族追殺我,又守在此處,必然清楚一件事——先知族的預言,從來不是推演未來,而是篡改因果。他們告訴我‘葉囚曦已死’,實則,是在替我屏蔽真實天機,防止我提前察覺噬界胚的存在。”
厲屠屠沉默片刻,點頭:“冇錯。司馬問親自下的‘緘默詔’,以永生境偉力遮蔽東荒三萬裡天機,連太囚塔外圍的時空褶皺都被強行撫平。他要你信,葉囚曦早已魂飛魄散,好讓你絕望,好讓你墮入心魔深淵,好讓你……在毫無防備時,被他親手‘超度’。”
“超度?”蘇辰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用我的絕望喂養他的‘問道碑’,再以我殘魂為祭,補全他第八次永生劫後遺落的‘真我缺憾’……好一個功德無量的先知族長。”
洞內死寂。唯有戒指上殘留的血紋餘燼,如垂死螢火般明滅不定。
突然,厲屠屠手腕一翻,掌心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盤麵無字,唯有一道深不見底的狹長凹槽,形狀竟與蘇辰腰間所佩的半截斷劍完全吻合!那斷劍,正是當年葉囚曦親手斬斷、贈予蘇辰的定情信物,劍脊內裡,暗藏一道太囚塔本源符文。
“這是……”蘇辰聲音沙啞。
“‘啟門匙’的另一半。”厲屠屠指尖劃過羅盤凹槽,一滴精血滲出,瞬間蒸發,“我母親臨終前,將它縫進我繈褓襯裡。她說,若遇手持斷劍之人,便將此物交予他——因為‘能斬斷太囚塔命脈的人,才有資格重鑄它的脊梁’。”
蘇辰怔住。他低頭凝視自己腰間斷劍,劍身缺口處,一道極淡的青痕正微微發燙,與羅盤凹槽遙相呼應,嗡嗡共振。那不是幻覺,是血脈與禁製的雙重共鳴——葉囚曦當年斬劍,根本不是訣彆,而是以自身本源為引,在劍中埋下唯一能撬動太囚塔核心禁製的“逆樞”。
“她早就算到你會來。”厲屠屠聲音輕得像歎息,“也早就算到,若你獨自前來,必死無疑。所以她留了兩道後手:一道在你劍中,一道……在我身上。”
她猛然撕開左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裡冇有肌膚,隻有一片蠕動的、半透明的琉璃狀組織,組織深處,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光點靜靜懸浮,正隨著她心跳節奏,極其緩慢地明滅——與蘇辰識海中所見葉囚曦右眼內的漩渦,頻率分毫不差!
“噬界胚的感應標記。”厲屠屠麵無表情,“她分娩前七日,將胚體一縷本源抽出,種入我體內。隻要我還活著,太囚塔孕宮便不會徹底關閉,葉囚曦尚有一線生機。而你……”她目光如刀,直刺蘇辰心臟,“若想救她,必須先破塔外九重‘歸墟環’,再闖塔內七十二‘蝕命梯’,最終抵達孕宮核心——而每一環、每一梯,都需以‘吞天古帝血脈’為引,配合‘啟門匙’共鳴,才能暫時瓦解禁製。否則,禁製反噬,你即刻化為飛灰。”
蘇辰久久未言。他盯著那枚跳動的黑點,仿佛看見葉囚曦在無邊黑暗中伸出的手,冰冷,顫抖,卻固執地指向唯一的生路。
“為何幫我?”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礫摩擦,“你父親要殺我,你要殺你父親,我們之間,本該是互相利用的毒蛇,你何必押上性命?”
厲屠屠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奇異地衝散了周身戾氣,像冰河乍裂,露出底下溫熱的春水。
“因為那天夜裡,我娘抱著我,在漁村破廟裡看星星。”她仰起頭,目光穿透洞頂岩層,仿佛望見浩瀚星海,“她說,天上最亮的那顆,叫‘囚曦’,是上古一位女帝的名字。那位女帝為救蒼生,自願被囚於萬劫塔中,以身為薪,焚儘混沌瘟疫……後來,人們忘了她的名字,隻記得那座塔,叫太囚塔。”
她轉回頭,眼中星輝未散:“葉囚曦,是這個名字最後的守墓人。而你,蘇辰……”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是唯一敢為守墓人,拔劍劈開墓門的人。”
洞外,忽有風起。不是山風,而是帶著鐵鏽味的陰風,卷著破碎的符紙灰燼撲入洞口。蘇辰與厲屠屠同時側首——洞外嶙峋亂石之上,不知何時立著三道身影。為首者黑袍覆體,袍角繡著九輪殘月,每一輪殘月中心,都嵌著一枚緩緩轉動的豎瞳;左右二人,則是通體由暗金色符文構成的傀儡,關節處溢出絲絲縷縷的灰敗氣息,所立之地,草木儘枯,泥土板結如鐵。
“月蝕司。”厲屠屠瞳孔驟縮,“先知族最隱秘的清道夫……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蘇辰卻盯著為首者胸前那枚九輪殘月徽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是他們來得快。”他指尖抹過斷劍缺口,青痕驟然熾亮,“是葉囚曦……在催我。”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洞口,斷劍殘鋒直指月蝕司首座,灰白氣流再度纏繞劍身,這一次,氣流中竟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哀嚎掙紮的虛影——那是他吞噬過的九位天尊境強者殘魂,此刻被蝕時之力強行拘役,化作劍勢前驅!
“要戰,便戰個痛快!”蘇辰長嘯如龍,“今日,我要以吞天之名,撕碎你們所有狗屁預言!”
厲屠屠深深看他一眼,反手將青銅羅盤按入自己左臂琉璃組織之中。黑點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細線,瞬間冇入蘇辰後心。刹那間,他斷劍青痕爆發出刺目豪光,劍脊上,無數古老符文如活蛇遊走、升騰,最終在劍尖凝聚成一枚微微旋轉的微型太囚塔虛影!
塔影一現,九輪殘月徽記上的豎瞳齊齊顫動,發出淒厲尖嘯!
月蝕司首座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千萬片玻璃同時刮擦:“蘇辰……你竟敢……觸碰……噬界胚……你……必將成為……第一塊……祭品……”
“祭品?”蘇辰狂笑,斷劍悍然斬落,灰白氣流裹挾萬千殘魂虛影,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弧光,“那就讓你們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祭壇!”
劍光所至,虛空寸寸剝落,露出其後翻湧的、混沌未開的原始虛無。而就在那虛無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琉璃光澤,正隨著劍勢節律,輕輕閃爍,如同黑暗中,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