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殺你,隻需三刀!
“你看這一刀配不配!”
徐青崖一聲斷喝,聲震碼頭,聲波壓過滔滔江水,雙目閃過幽光。
在水波的襯托下,徐青崖看向朱順水的目光,好似猛虎窺探獵物。
話音未落,徐青崖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帶著衝破一切的決絕氣勢,直撲朱順水,青龍一刀,冠絕天下。
青龍刀還未劈斬下來,磅礴刀氣已然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朱順水瞳孔驟縮,作為朱俠武選定的替身,他顯然有幾分真本事。
朱順水主修玄門氣功,蘊養一口至精至純、爐火純青的先天真氣,內力渾厚如大江奔流,比起武當,全真那些六七十歲的老道,也是分毫不差。
然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衝鋒,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悸,丹田氣海中仿佛落下一道無形的閘門,堵住他洶湧澎湃的真氣源泉,讓他覺得胸悶氣短。
那道閘門,名曰——朱武!
他終究隻是個替身,是真正的“朱大天王”的影子,是棄子,是隱患,兩人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注定隻能有一個活下來,要麼反殺,要麼被殺。
從加入黑水道開始,朱順水每時每刻都處在朱武的陰影下,這片陰影是如此根深蒂固,讓他無處可逃。
麵對徐青崖冠絕天下,睥睨群雄的霸道刀勢,朱順水潛意識裡對真正強者的恐懼,瞬間被點燃,放大,手腳不受控製的抽搐,全身瘋狂顫抖,理智被感性徹底衝垮,想找人抽打自己。
徐青崖才不管朱順水的心思,脊柱好似一條大龍,躍在半空的身影隨著脊柱扭動而旋轉,雙手握住刀把,清越刀鳴響徹夜空,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帶著至大至剛、斬妖除魔的霸道意誌,居高臨下劈斬而出,轟向朱順水頂門。
春秋刀法·冠絕!
刀鋒所指,邪祟辟易!
這一刻的徐青崖,好似三界伏魔大帝下凡,神威鎮遠天尊轉世,朱順水被氣勢震懾,竟然生出一股尿意。
這是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越是緊張恐懼,越想尿出來。
好在,朱順水這些年吃了好幾車天材地寶,根基異常渾厚,生死關頭,朱順水咬破舌尖,恢複理智,近乎本能地架起雙掌,雄渾的混元氣勁在身前凝聚成陰陽循環,堅不可摧的罡氣。
然而,刀鋒未至,那股斬魑魅、除魍魎、滌蕩妖氛的浩然刀意,已先一步衝垮他的心神,讓他心膽俱裂。
“嗤啦!”
看似銅牆鐵壁般的護體罡氣,在青龍刀麵前就像是紙糊的,朱順水隻覺一股無物不斬的鋒銳氣勁,混合著霸絕天下的狂傲刀意鋪天蓋地的湧來,讓他氣血翻騰,寒毛豎起,五內欲焚。
“蹬蹬蹬蹬!”
朱順水連退四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大青石上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臉色煞白,眼中驚駭更甚,深入骨髓自卑和朝不保夕的恐懼,如毒蛇般噬咬他的戰意,消除他的戰心。
尤其是朱順水看到徐青崖俊朗如潘安的容貌,霸道似武聖的刀法,以及嘴角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自卑,摧毀他的理智判斷。
無數陰謀論在耳邊回蕩!
朱俠武是不是在借刀殺人?
朱俠武與徐青崖有冇有合作?
朱武為何藏在暗處不出手?
難道我中了朱武的陰謀詭計?
每退一步,便想到一條陰謀,每產生一種幻想,膽氣便泄去兩分。
徐青崖得勢不饒人,腳步不曾有片刻停頓,剛剛落地,已經借助落地時的反震之力再次躍起,雙手緊握刀柄,筋骨齊鳴,丹田內息如火山噴發!
青龍刀劃過精彩絕倫的弧度,刀身嗡鳴震顫,仿佛承載著長江大河、萬頃怒濤,江風驟急,吹動前碎發,露出那雙淩厲如虎,傾覆三山五嶽、撼動江河湖海的眸子,下一刻,刀出!
春秋刀法·撼國!
刀光如青色雷霆,似青龍探爪,帶著撼天動地的威勢直劈朱順水。
這一刀實在太快,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刀身攪動風雲,又把江邊無窮無儘的風,融入到刀芒之內。
朱順水三魂儘懼,七魄皆損,混元氣功至極限,雙掌泛起玉色光芒,手持玄鐵短棍,試圖硬抗撼國一刀。
然而,他心中的“替身魔咒”再次發作:“我不可能擋不住!我怎麼可能擋得住這等刀法?我連他都......”
念頭一起,氣勢再衰!
刀棍相接,內勁轟然對撞,千斤重壓從雙臂直貫腳底,腳下青石炸碎,整個人被硬生生砸得半跪在地,膝蓋骨應聲碎裂,骨刺穿血肉,引以為傲的深厚功力,竟連五成都未能發揮。
徐青崖眼中幽光一閃而逝,旋身、擰腰、抖肩、出刀,動作一氣嗬成,流暢得如同月下靜靜流淌的清泉。
青龍刀劃出一道美輪美奐、清冷孤高的月牙形弧光,就像是把九天之上懸掛的一彎殘月,順手摘了下來。
春秋刀法·偃月!
刀光清冷,清冷如冰,速度快得好似鏡花水月,朱順水剛剛勉力抬起被震麻的雙臂,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冷月刀光已無聲無息地掠過他的脖頸。
由於速度太快,刀芒太鋒利,直到徐青崖收起青龍刀,血液順著刀鋒滴落在地上,朱順水才感覺到死氣。
恐懼凝固在朱順水臉上。
他的眼神很怪異,既有難以置信的驚愕,又有對死亡的恐懼,還有一絲荒誕滑稽的解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出真正的朱大天王的名字,卻隻吐出一口鮮血,脖子裂開一條血線。
“啪嗒!”
朱順水的腦袋落在地上,鮮血如同岩漿般從脖頸斷口處噴濺,在月光下劃出一片淒厲帳幕,濺落在冰冷的江水和破碎的青石上,無頭殘軀晃了晃,栽倒在徐青崖腳邊,激起一片塵埃。
這位功力深厚、韜光養晦、心理變態的替身,終究未能發揮實力。
在徐青崖氣勢如龍,以攻對攻,冠絕天下的春秋刀法麵前,朱順水的鬥誌被碾成粉碎,一步退,步步退,最終隻能引頸就戮,連三招都冇扛過。
臨死之前,他想明白了。
他冇有喊出朱武的名字。
他要帶著“朱大天王”這個名號到陰曹地府......我是朱大天王......我朱順水才是真正的朱大天王.......朱大天王是我朱順水......我不是替身..………
江風卷著血腥味掠過碼頭,吹動徐青崖的披風,徐青崖接過楊豔遞過來的長矛,把朱順水的腦袋挑起來。
“匪首已死,快快投降!”
“匪首已死,快快投降!”
“匪首已死,快快投降!”
徐青崖仰天高呼,緊跟著,參與此戰的荊襄武林高手一同高呼,本以為會有一場龍爭虎鬥,殺的血流成河,冇想到短短盞茶時間,朱大天王便被徐青崖輕鬆秒殺,好似碾死一隻螞蟻。
原本想著豁出性命博取富貴。
冇想到最終結果是一一戰鬥在盞茶時間結束——匪首被三刀秒殺!
黑水道的管事同樣驚呆了!
知道朱武真實身份的極少,在絕大多數人的觀念中,朱順水就是真正的朱大天王,現在,天王被斬首!
看著威風凜凜的徐青崖,看著沾染鮮血的青龍刀,有必要拚命嗎?
朱順水死後,黑水巨艦上地位最高的是“柔水神君”雍希羽,他是少有的知道朱武真實身份的管事,甚至可以說是朱武黑道之路的引路人。
雍希羽本是翰林院大學士,官職比朱武高了不知多少,雍希羽可不是什麼青天老爺,妥妥的貪官汙吏。
在被大理寺抓捕之前,雍希羽化妝潛逃到江南,負責追捕他的神捕就是朱俠武,朱武抓到雍希羽後,雍希羽花言巧語勸說朱武,表示皇帝昏庸群雄並起,正是成就大業的好時機。
雍希羽原本隻想活命,冇想到還真就被他遇到寶了,朱武在某些方麵能力極強,很快聚集了數千水匪。
從職權來說,雍希羽是黑水道的二把手,負責處理一切文書、賬簿,還負責監控朱順水,免得這貨反叛。
彆的管事投降,或許有條活路。
雍希羽投降,能把罪責從千刀萬剮變成五馬分屍,該死還是要死!
雍希羽怒喝:“給我安靜!徐青崖是強弩之末,咱們衝上去,一人一刀就能殺掉他,為朱大天王報仇!”
徐青崖冷笑:“黑水道的水匪給我聽好了,雍希羽罪大滔天,誰能擒拿雍希羽,就算是戴罪立功,我不僅免除他的罪責,還有五千兩的賞金!”
聽到這話,水匪們眼冒綠光。
朱順水用“恐懼”控製他們。
現在,朱順水死了,這份恐懼轉嫁到徐青崖身上,聽到徐青崖的話,至少有半數水匪,下意識抽出兵刃。
雍希羽本是文弱書生,紙醉金迷數十年,哪有時間練武?他的實力在於背後的毒水噴桶,是裝備流戰士。
看著緩緩包圍過來的水匪,雍希羽勃然大怒:“你們…….……你們......你們竟敢背叛黑水道?你們想死嗎?”
“素素,幫他們一把!”
徐青崖小聲吩咐了一句。
殷素素抬手射出兩枚七星釘。
雍希羽聽到聲響,縱身閃避,他這麼一閃,周圍水匪聞風而動,黑水巨艦上麵,有幾位還算不錯的高手。
首先是——五劍!
騰雷劍、閃電劍叟、鴛鴦劍叟、蝴蝶劍叟、斷門劍!
現在是“三劍”!
騰雷劍是言達平!
斷門劍是萬震山!
他們兩人早就投靠了黑水道!
黑水道在江陵的各種生意,大多是由萬震山牽線搭橋,萬震山能短短時間聚斂萬貫家財,也是這個原因。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護法長老。
黑水道原本有七位護法。
十五年前,圍攻燕狂徒時,四位長老被燕狂轟殺,一位被生擒。
朱俠武借助職務之便,找尋數位高手補充數目,前被驚豔一槍轟殺的水土二行者,便是其中兩位護法。
還有三位護法是:
甘天龍,甘陝道上的巨盜,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朱武抓捕他時,故意留下逃跑路線,逼他加入黑水道。
董巨川,形意門高手,擅長以陰毒暗勁傷人,輕飄飄拍對方兩下,看似冇有用力,實則損傷對方的臟腑。
海雲和尚,海南劍派長老,被人誣陷盜取嫡傳劍譜《天殘十三式》,無奈之下跑路,最後被朱順水招攬。
三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爹。
他們本就不同意突襲江陵,奈何朱順水有令,他們不敢違背,如今朱順水被斬殺,他們當然是保命為上。
三位劍,三位護法,連同站在甲板的數十黑水道精銳,一同向著雍希羽撲了過去,雍希羽打開毒水噴桶,噴出一大片毒霧,有人中招,有人無事,戰鬥瞬間打響,徐青崖冷眼旁觀。
忠心於朱順水的水匪,自知罪孽深重負隅頑抗的悍匪,以及想戴罪立功求活命的管事,廝殺的不可開交。
一刻鐘時間後,戰鬥結束。
雍希羽被巨川生擒。
負隅頑抗的悍匪儘數被殺。
餘下的交出武器,跪地投降。
徐青崖揮了揮手,竇天德帶領士卒登上黑水巨艦,把他們繩捆索綁,戰鬥結束的太快,快的有些不可思議,直到眾人各回各家,殷素素、楊豔依舊覺得暈乎乎的,這事就這麼結束了?
朱大天王也太不禁打了!
楊豔反應比較快,猜到徐青崖早就知道如今的場景,開戰前說情話,就是為了撩她們,讓她們欲罷不能。
這種事,看破,不能說破。
誰說出去,誰的腦子有毛病!
程靈素給傷兵包紮傷口,還要負責給諸葛先生、四大名捕治傷,任務看起來很繁重,實際上卻樂在其中。
一方麵,程靈素心地善良,此番激戰冇有殺的血流成河,而是用比較和平的方式解決,徐青崖在此過程中出儘了風頭,這本就是值得高興的事。
另一方麵,無情、追命、冷血都是比較珍貴的“醫學樣本”,兩個自幼遭受嚴重內傷的“身殘誌堅”,一個天天與敵人以命搏命的“金剛狼”。
如此珍貴的問診經驗,足夠寫兩本治療筆記,對大夫的意義極大。
最後,給裝病休假的諸葛正我開幾張固本培元的方子,然後與諸葛正我探討醫術,事實上,諸葛正我的醫術非常高明,尤其擅長治療疑難雜症。
畢竟,再怎麼嚴重的內傷,也嚴重不到無情,追命的程度,再怎麼鮮血淋漓的外傷,也冇有冷血這麼慘。
就連他二師兄許笑一,也是“身殘誌堅”的代表人物,當初師兄弟四人同門學武時,順便研究過二師兄。
“妹夫,我求你個事。”
殷野王腆著臉哀求徐青崖。
“大哥,有事直接說!”
“妹夫,我口無遮攔,說了很多得罪我妹妹的話,我們家老爺子,最疼我這個妹妹,若是妹妹回家告狀,老爺子真的會抽斷十根藤鞭才停手!”
“想讓我給你求情?”
“你做點讓我妹妹高興的事!我妹妹心情一好,她就不管我了!”
“就這麼點小事?”
“還有,就是......就是......我總覺得被人詛咒了,後脊梁發冷,你懂不懂詛咒術,能不能幫我破破煞?”
“不懂,一竅不通!”
徐青崖乾脆利落的拒絕。
殷野王笑道:“妹夫說笑了!你是武聖傳人,一身正氣,邪魔難侵,有你一句話,哪個混蛋能詛咒我?”
徐青崖:就是我這個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