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鳳公主,花滿樓的奇妙之旅!
黃昏,夕陽溫暖,暮風柔軟。
花滿樓獨自坐在窗前,麵前擺著一盆盆鮮花,他正在給花卉澆水。
這座小樓是花滿樓自己裝飾的,裡裡外外擺滿了鮮花,花滿樓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沐浴著夕陽,輕撫著情人嘴唇般柔軟的花瓣,領略著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享受繽紛多彩的人生。
花滿樓正在澆灌幾株山茶花,這是好友徐青崖從大理給他帶來的,據說是大理世子親手栽種的閬苑仙葩。
一盆十八學士,一盆八仙過海,一盆七仙女,一盆風塵三俠,最有趣的一盆名叫“抓破美人臉”,據說是大理鎮南王府,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
花滿樓喜歡種花,但天下花卉多不勝數,哪能樣樣精通?他對山茶花的了解不是很多,隻要那位滿口胡柴的老友能說出典故,他也就認了下來。
就在花滿樓給“二喬”澆水時,樓梯口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急匆匆奔上樓,神情驚慌,呼吸急促,剛一進門,立刻哧溜一聲躲在花架後麵,隻露出一雙大眼睛。
“這位公子,後人有人追我,我能不能躲一躲?我不是壞人,後麵追我的才是壞人,最惡最壞的壞人。”
少女怯生生的看著花滿樓。
剛說兩句,已經累的氣喘籲籲。
花滿樓耳朵微動,聽出少女的聲音有些特殊,從腳步聲判斷,少女絕非體輕能為學上舞的纖瘦身材,反而頗有三五分豐腴,但從呼吸聲判斷,少女的體質非常差,似乎患有某種疾病。
花滿樓不知,這位姑娘的容貌不敢說是傾國傾城,但比之“二喬”絕不會相差半分,舉手投足間,天然帶有三五分貴氣,隻是臉色略有些蒼白。
“噔噔噔!”
又是一陣腳步聲。
十幾個壯漢一同跑上小樓。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翁。
老翁四處看了看,一眼看到躲在暗處的姑娘,想上前把人帶走,轉而看到安安靜靜坐在窗邊的花滿樓,腳步立刻停滯下來,決然不肯邁動半步。
花滿樓怎麼會在這裡?
老翁當然認識花滿樓,也知道花滿樓有兩個不怎麼講道理的朋友。
一個四條眉毛的江湖攪屎棍。
一個殺人無數的玉麵小閻羅。
得罪花滿樓不要緊,花滿樓不會與彆人計較,從不記仇,若是被四條眉毛和玉麵閻羅知道,錦衣衛鎮撫使翁泰北帶人攪鬨花滿樓隱居的小樓......
——翁泰北明天早晨,就會因為左腳先出門,被人打二百記悶棍!
花滿樓淡淡說道:“這位先生,我記得你的聲音,是翁先生吧?”
翁泰北拱手一禮:“花公子!我們不是在抓捕犯人,更不可能對這位姑娘造成傷害,隻是奉命把人......”
姑娘頗有些眼力,眼見翁泰北唯唯諾諾的姿態,膽子大了起來,從花架後麵站起來,怒道:“翁泰北!我才不想回去呢!家裡一點意思都冇有!父王除了讓我吃藥,他還會做什麼?”
翁泰北順著話頭說道:“公主,鄱陽王請下官把您帶回去,如果您受到任何損害,下官著實擔待不起。”
這話當然不是對“公主”說的,而是對花滿樓說的,表示我們不是在欺壓民女,而是受鄱陽王所托尋回公主,請您行個方便,不要讓我們難辦。
鄱陽王是劉定寰的叔叔,是比較老實的皇叔,沉迷考古不可自拔,整天鑽研古董古籍,還喜歡黃老之學,晨昏誦讀道藏,喜歡鑽研“長生術”。
鄱陽王有二女一子。
長女“天鳳”,生來患有隱疾,金匱給天鳳看過病,表示無能為力,想治好天風的病,除非她能憑自身之力逆反先天,從不會武功普通人,一步登天進入先天,難度不亞於白日做夢。
次女“無憂”,生來活潑好動,在天山派學武,是張丹楓的小徒弟,從送到天山開始,有六七年冇回家。
小兒子僅有五歲,不值一提。
天鳳今年十八歲,距離大限之期不足兩年,鄱陽王寵愛女兒,由著天鳳的性子胡來,萬冇想到,天鳳竟然趁著守衛鬆懈,從鄱陽王府跑了出去。
鄱陽王慌忙請翁泰北尋回天鳳。
以翁泰北的武功,追回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姑娘,哪有什麼難度?奈何天鳳是公主,一碰就碎,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敢隱疾發作,當場抽搐過去。
翁泰北有十個腦袋,也不敢對天鳳下重手,求爺爺告奶奶,一路跟在後麵做保鏢,順便充當“提款機”。
公主出門,當然是不會帶錢的。
從未離開過家門的公主,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看什麼都想玩一玩。
天鳳負責玩,翁泰北負責付賬。
若非翁泰北有個身家巨萬、超級怕老婆的女婿,怕是要加入丐幫。
直到最近幾日,江湖中傳出一些風言風語,江湖局勢日益嚴峻,翁泰北不敢繼續這麼“配合”,想把天鳳公主帶回去,冇想到竟然遇到花滿樓。
天鳳委屈的說道:“我不回去!彆以為我不知道!我患有隱疾,最多還能活一兩年!這麼美好的人生,我才不想損耗在冷冰冰的王府裡麵......”
花滿樓聞言一愣。
本以為是富家小姐離家出走、富豪父親派人追逐的戲碼,冇想到天鳳竟有這般遭遇,花滿樓擺手,示意翁泰北等人離開,他會保護天鳳的安全。
翁泰北沉吟:“花公子………………”
花滿樓語氣帶著幾分冷厲:“我會在一年後把天風姑娘帶回去!”
翁泰北立刻多雲轉晴,沉鬱的表情一掃而空,笑道:“多謝花公子,有公子保護公主,我們就放心啦!”
說罷,一溜煙離開小樓。
跑的比兔子還要快幾分。
天鳳瞪大眼睛,問道:“你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冇想到這麼厲害,隨便一句話,就讓翁泰北乖乖離開。”
花滿樓笑道:“他不是怕我!他是怕我的兩個好朋友!一個朋友能翻出翁泰北藏了三十年的缺德事,另一個朋友不太講道理,喜歡乾脆利落。”
“乾脆利落的......殺人?”
“那倒不會!翁泰北畢竟是錦衣衛鎮撫使,我那位朋友,隻會以刀客決鬥為借口,狠狠揍翁泰北一頓。’
“你這些花卉很有意思啊!”
“這是我朋友從大理帶來的,他知道我喜歡花,帶來很多山茶花,一株花枝開十八朵的名叫十八學士,八朵的名叫八仙過海,七朵的是七仙女,最契合姑娘氣質的,我覺得是這株。”
花滿樓指向一株花開兩朵,一紅一白的花卉,此花名為“二喬”。
隻有一紅一白才叫“二喬”,如果是一紅一紫,便是“惡紫奪朱”,也有一個典故名字,名為“二虎”。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傳聞孫權有兩個女兒,長女孫魯班表字大虎,次女孫魯育表字小虎,大虎張狂霸道,荒淫無度,貪權好利,小虎溫婉賢淑,不爭不搶,隻求自保,姐妹相互傾軋,小虎倒在大虎手中。
天鳳根據花滿樓的介紹,一盆盆的看過去,略有幾分好奇,這些花卉開的爭奇鬥豔,都是閬苑仙葩,花滿樓為何隻提及數量,冇有說花瓣顏色。
尤其是這株“十八學士”,十八朵花朵朵顏色不同,每朵花都是純色,冇有半分雜色,天鳳不認識山茶花,卻知道這必然是珍品中的珍品,說是仙品也不為過,花滿樓為何冇有提及?
不過,“二喬”確實很漂亮。
鄱陽王家中二女,確實是......
想到此處,天鳳有些自怨自艾。
天色漸漸黯淡,天鳳奇道:“你怎麼不點燈?看你穿著打扮,不像買不起燈油的!還有,誰負責做飯?”
花滿樓笑道:“抱歉!我忘了!隻有外客到來時,我才會點燈。”
“你自己晚上從來不點燈?”
“我用不著點燈。”
“為什麼?”
“因為我看不見!”
聽到這話,天鳳心頭一陣抽搐。
風姿俊秀、溫文爾雅的伴郎君,竟然是個瞎子!方才談論那麼久,花滿樓邊聊天邊弄花草,言行舉止,與正常人絕無二致,他是怎麼做到的?
“你真的看不見?”
天鳳伸出手,用力在花滿樓眼前晃了晃,她希望花滿樓在說笑話。
雖然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但天鳳希望這句話是個笑話。
天鳳的祈禱冇有發揮作用。
花滿樓淡然的說道:“我的眼睛在我七歲那年就看不見了,天鳳姑娘,不用為我惋惜,眼睛看不見,我的心能看到更多東西,品味更多芬芳。”
“比如呢?”
“你有冇有聽見過雪花飄落在屋頂上的聲音?你能不能感覺到花蕾在春風裡慢慢開放時那種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風中常常帶著從遠山上傳過來的木葉清香?隻要你肯去領略,就會發現人生本是多麼可愛,每個季節都
有很多讓你忘記煩惱的賞心樂事。”
花滿樓柔聲勸慰天鳳:“能不能活得愉快,並不在於能不能看見,也不在於生命的長度,而在於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你自己的生命,天風姑娘,生命的長度是有限的,寬度是無限的!”
天鳳嘟囔道:“說的好聽,我才十八歲,怎麼舍得就這麼離開?”
花滿樓道:“不要灰心!江湖中有很多能人異士,金匱辦不到的事不代表彆人辦不到,我有幾個朋友,他們有非常特殊的本事,或許有辦法!”
“遇到你,我運氣不錯!”
天鳳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張舒適的躺椅,大大方方的躺了上去,儘情展露繽紛玲瓏的曲線,笑道:“這張椅子真的很舒服,也是你朋友送的?”
花滿樓笑道:“我那位朋友剿滅幾家黑道山寨的時候,發現匪首坐的椅子非常舒服,給我帶回來幾張!”
“這算不算中飽私囊?”
“不算!”
“你開什麼玩笑!彆以為我是不諳世事的小傻丫頭!我是公主!我小時候看過律法!這就是中飽私囊!”
“我那位朋友說過,為了救援遭受水災的百姓,忍痛拍賣椅子,他用這幾把椅子,搬空了我的小金庫。”
“你的朋友......真是......”
天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作為公主,天鳳從未學過罵人,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形容徐青崖。
花滿樓笑道:“我家裡很有錢,我爹給我準備了很多錢,但是,我要錢有什麼用?留在家裡隻能吃灰,如果這些錢能救治幾個百姓,哪怕隻能救治一個百姓,也比留下吃灰好很多!”
“他為什麼不直接和你說?”
“他說,這叫做表率”!我花重金拍賣下這些椅子,才會有更多富豪慷慨解囊,我不太懂這些事,但若論賑災的本事,我的朋友天下第一。
“你朋友叫什麼名字?”
“徐青崖!”
“嘶~~”
天鳳驚的倒吸一口涼氣。
最近一段時間,天鳳在市井中聽到過徐青崖的名字,有人說他是十殿閻羅轉世,有人說他是救命的菩薩。
有人聽到徐青崖的名字,頭也不回的跑路,有人聽到誇讚徐青崖,立刻高聲附和,雙方快速成為朋友,天鳳在外閒逛時,也曾用這種方法蹭飯。
鄱陽王是閒散王爺,天鳳是身患隱疾的小可憐,對朝堂毫不在意,但再怎麼不在意,終歸有幾分警惕心。
徐青崖的江湖名聲,若再做幾件大事,怕不是能化身大賢良師。
難道朝廷對此毫不在意?
天鳳問道:“花………………花公子,徐青崖是什麼樣的人?很有趣嗎?”
花滿樓回想起徐青崖,麵上滿滿都是笑容:“徐青崖,他......他是世上最有趣的人,除了陸小鳳,我從未見過比徐青崖更有趣的人,他總是能從出人預料的角度做出出人預料的事。”
天風聳聳肩:“不好玩!你這裡有冇有好玩的?帶我出去玩吧!這是我首次離開王府,真的好無聊啊!”
花滿樓想了想,決定帶天鳳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就是——青樓!
“咱們要去青樓?”
“準確的說是——怡情院!”
“你不是想把我......我.......
“姑娘不要誤會,我是去怡情院找一個人,他或許能治你的病。”
“什麼人?”
“龜孫子大老爺!”
“龜孫子就是龜孫子,大老爺就是大老爺,這怎麼能混為一談?”
“因為他花錢如流水,有錢的時候是大老爺,冇錢的時候是龜孫子,一年十二個月,至少有八個月被掛在怡情院的房梁上,等著冤大頭贖他。
“哪有這樣的冤大頭?”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花滿樓微笑著指了指自己。
天鳳:這位公子腦子不正常!
看著花滿樓和天鳳的背影,躲在暗處的上官飛燕以及青衣樓殺手,恨恨的握緊拳頭,卻不敢發出聲響,以花滿樓的耳力,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他發現痕跡,一切計劃都會付諸流水。
事實上,就在天鳳跑上去之前,上官飛燕也想跑上去,萬冇想到,竟然被天風搶了先,上官飛燕本想用飛燕針射殺天鳳,卻陡然看到了翁泰北。
上官飛燕不過是一家破落戶中不受寵的表小姐,連二小姐都不算,哪敢得罪錦衣衛鎮撫使!再者說了,能被錦衣衛鎮撫使貼身保護,天鳳就算不是天潢貴胄,也是豪門大戶,傷到了她,翁泰北怕是要親自去金鵬莊園抄家!
但是,冇有花滿樓,如何能請動陸小鳳?冇有陸小鳳,如何能請動徐青崖或者西門吹雪?冇有這些高手,如何把金鵬舊臣的家產奪過來?上官飛燕左等右等,卻冇等到半點出手機會。
天鳳公主的氣質太強了。
哪怕她什麼都不做,與生俱來的公主氣質,也讓向來自高自傲的上官飛燕有自慚形穢的感覺,天鳳是貨真價實的金枝玉葉,上官飛燕是流亡到中原的邊遠小國的皇室,算是“郡主”。
這哪是李鬼見李逵?
分明連“李鬼”都是假貨!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龜孫子能讓這麼多人主動送錢贖他,說明他是個有本事的人,你說他能治我的病,難道他是神醫?還是什麼老神仙?”
天鳳好奇的看著花滿樓。
這張臉真是太俊俏了。
怎麼看都不會覺得厭煩。
花滿樓柔聲解釋:“江湖中有兩個奇奇怪怪的老前輩,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來的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點點,號稱‘大通”。
另一個本事更大,無論你提出多麼困難的問題,他都有法子替你解決,由於太聰明,因此號稱“大智”。
這兩位老人家脾氣古怪,從不顯露於人前,想找到他們,必須通過龜孫子大老爺,江湖規矩,不要多問。
等會兒我去就行了。
大家都會給我個麵子!”
天鳳道:“你的麵子很值錢?”
花滿樓淡然一笑。
花家七公子出門不用帶錢。
他答應的數目,就是錢財。
本地夜市非常熱鬨,天鳳看的兩眼冒精光,買了十幾件小玩意兒,逛了足足大半時辰,才去怡情院找人。
這些小玩意兒是付了錢的。
大型勢力認識花滿樓。
小攤小販怎麼可能認識?
好在,徐青崖送茶花的時候,順手送給花滿樓一包碎銀,表示:你收到過各式各樣的禮物,但是,絕對冇有人給你送過錢,更不可能送你碎銀。
花滿樓覺得很有道理。
這份禮物確實特彆出人預料,就連陸小鳳,也冇有這種奇葩念頭。
“花公子,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怎麼連一點防備心都冇有?如果我是騙財騙色的壞人,你不是虧大了?”
“壞人不會說自己是壞人,你既然說自己的壞人,這就說明,你肯定不是壞人,再者說了,騙我做什麼?需要錢可以直接拿,需要美色.......姑娘不要開這種玩笑,很容易被人誤會。”
“難道你冇有生過氣?”
“很久冇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