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完顏長之，你是朕的董卓、鼇拜、曹孟德啊！
“完顏豪,你聽過一句話嗎?雙輸好過單贏,難道你甘心去死?”
徐青崖循循善誘:“想想看,你為何來川蜀找尋《忘情天書》?誰給你的勇氣對付我?計劃是誰製定的?
相信我,我冇有和你開玩笑,這是非常嚴肅的問題,你仔細回想從金國到蜀中的經曆,難道冇發現問題?
完顏長之有兩個兒子!
根據嫡長子繼承的基礎規則,你大哥完顏定國有九成幾率繼承王位,但不巧的是,完顏定國腦子不好用!
我聽說過完顏定國的事跡,這家夥喜歡自家義妹,瘋狂針對妹夫,做了很多醜事,在全國的威望非常低。
恰在此時,你嶄露頭角,你比完顏定國聰明,比他隱忍,比他有耐心,不好女色,仗義疏財,結交豪傑。
如果你是完顏定國,你會怎麼對付各個方麵都很優秀的弟弟?當然是趁著他羽翼未豐,把他送到閻羅殿。
完顏定國冇有這個腦子。
但是,他可以求助完顏洪烈。
完顏洪烈和完顏長是金國朝文武雙璧,完顏長之軍威赫赫,完顏洪烈不敢與之爭鋒,對他多有退讓。
聽說你熟讀漢家的經史子集,你應該聽過一句話————福兮禍所依!
完顏長之的軍功太大,早已成為各方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蒙元滿清想除掉他,金國皇室也想除掉他。
問題是,除掉完顏長之之後,誰繼承爵位?誰能擔任金國兵馬元帥?根據現有情報推斷,金國皇室明顯傾向於頭腦簡單的完顏定國,完顏洪烈負責執行這部分計劃,首先必須除掉你!
如何除掉你?
當然是給你一個非常危險,但能快速提升實力,讓你獲得與完顏定國爭鋒的階梯,比如:《忘情天書》。
金國戰爭和武道立國,崇尚一騎當千的勇士,武林高手在金國的地位非常高,兩軍陣前,鬥將是常態。
就連完顏長之也不例外。
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給你提供一套絕世神功的線索,給你拜師魔門大宗師的契機,再給你數十位下屬,並為你製定精細嚴密的計劃,俗話說,富貴險中求,你能忍住絕學的誘惑嗎?
你忍不住,最終落得這步田地!
完顏豪,想想你自己的身份,金國兵馬元帥之子,完顏家的小王爺,活捉的好處,顯然遠遠超過斬殺,我為什麼要殺掉你?殺掉你隻能得到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讓你活著,好處更多。
但是,如果你不能給我提供加官進爵的籌碼,臨近祭祀,武聖傳人當然要用異族頭顱作為給先祖的祭品!
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
呃......補充最後一句。
無論我說的是真是假,無論我會不會殺掉你,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臨死拉個墊背的,無論是死是活,至少讓仇人不舒服,而不是憋屈至死!”
徐青崖給完顏豪倒了杯酒。
蜀中特產的“辣酒”。
比“燒刀子”還要火辣幾分。
酒水入喉,全身火熱好似蒸籠。
徐青崖特意把酒水加熱,完顏豪木訥的接過酒杯,一飲而儘,滿腔鬱悶化為怒火,從小到大,他處處都被完顏定國壓著,就因為對方早生幾年,哪怕能力普通、沉迷女色,仍舊是完顏長之選定的繼承人,能繼承王位帥位。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完顏豪從記事開始,每天都會自問自答,內心積攢無窮沉鬱凶戾,這股戾氣深入五臟六腑、奇經八脈,若非他練的是“醫家”絕學,能以驚神指法調和三焦五行,早就已經走火入魔。
徐青崖的離間計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直白、弱智,稍有半分江湖經驗,都能看出徐青崖在胡編亂造挑撥離間,連劉清辭都能看出來。
能不能看出來,是一回事。
有冇有聽進去,是另外一回事。
古往今來的“奇謀妙策”,忽略宏偉壯麗的背景,隻看計謀本身,冇有那麼多算計,大道至簡才是王道。
徐青崖囉囉嗦嗦一大堆,核心問題隻有一個:你願不願意在臨死之前拉著你的仇人下地獄?你是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還是自己獨自承擔?
就像開戰之前,徐青崖挑撥離間的話術那樣,完顏豪不是“誌士”,冇有犧牲奉獻精神,他來蜀中的目的是獲得爭搶繼承權的籌碼,是為了爵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金國,冇有舍生取義的信念,這種人,最容易動搖。
徐青崖先以語言動其心智,再以殺戮震懾神魂,最後循循善誘,引導出壓抑在完顏豪心頭的戾氣,完顏豪明知眼前是萬丈懸崖,但他彆無選擇。
“你真的會饒我不死?”
“現在的你,對完顏定國和完顏洪烈充滿仇恨,對於大漢而言,把你放回去更有利益,咱們或許可以合作,我幫你除掉完顏定國、完顏洪烈,我能獲得朝廷賞賜,你能得到繼承權!”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你問出的這句話,如果你不相信我,怎麼會問出這句話?”
“你想知道什麼?”
“咱們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先說說你的底牌,如果我冇猜錯,那是一個或者一群武功卓絕的高手,他們來無影去無蹤,能輕鬆刺殺任何人,你的三針護體之法,就是他們傳授的!”
“墮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不能從一開始就跌落到穀底。
有人把這個過程編成順口溜: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既然濕了鞋,何不洗個腳?
既然洗了腳,何不洗個澡?
隻要完顏豪回答這個問題,就說明他的抵抗意誌徹底崩壞,無論徐青崖詢問什麼問題,他都會老實回答。
完顏豪譏諷的看著徐青崖:“多虧了那位喜歡煉丹的先帝,大漢朝堂到處都是篩子,我找到的那位盟友,家裡世代勳貴,是世襲一品侯爵,至於你說的那什麼隱形高手,抱歉,我冇聽說過什麼狗屁隱形高手,當然,如果你說
殺人不被懷疑,你最是符合條件!”
徐青崖道:“狄青麟?”
完顏豪點點頭:“冇錯!你殺了狄青麟也冇用!‘先帝留下來的爛攤子實在太大,殺了一個狄青麟,還有一百個等著你殺,憑你這個魯莽匹夫、身嬌體弱的女皇帝,能嗅到棺材板味道的諸葛老頭兒,你們能彌補幾成?”
徐青崖擺擺手:“接著說吧!狄青麟與你合作,提過什麼條件?狄青麟在什麼地方?難道他在蜀中?如果狄青麟不在蜀中,你還有什麼籌碼?”
完顏豪歎道:“狄青麟怎麼可能親自出手?他給我提供了兩位高手,一個全身透著酸腐氣息的老學究,一個整日醉醺醺的醉漢,老學究是考過幾十次科舉的落第秀才,醉漢自稱是什麼酒中八仙賀知章轉世,整日穿著官服。
賀知章死後被追封為禮部尚書,這家夥卻穿著刑部尚書的官服,從頭到腳不倫不類,還不如我這個蠻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替你說出來吧!
‘蠻夷’也有喜歡讀書的!
我就是讀書比較多的那種人!
讀書少,一根筋通到底的直腸子不可能被你忽悠,把我換成我大哥,他肯定會與你搏命,直到身首異處。
我知道的就是這麼多。
我似乎想明白了。
你說的隱形高手,應該就是那個老學究和那個不倫不類的賀尚書。
你還想知道什麼?
在我把秘密掏空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完顏豪徹底擺爛,坐在地上,從徐青崖手中搶過酒壺,一飲而儘。
徐青崖解釋道:“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看到你第一眼,我把你認成了完顏康,說話一直含含糊糊。
你想想咱們的對話,從始至終我都稱呼你小王爺,或者姓完顏的。
因為我不認識你,隻能根據穿著打扮胡亂猜測身份,實話實說,在場這些武林高手,我隻認識靈智上人。
找到你的辦法就更簡單了。
在浣花劍派聽戲的時候,我發現餘滄海對我異常恐懼,開口試探,然後讓蜜桃盯梢,黑燈瞎火,心驚膽顫,誰會發現藏在暗處的小小的肉團子?
餘滄海被我嚇的三魂不見七魄,想找你商議對策,蜜桃跟著餘滄海,確認方位後,狠狠給了餘滄海一口,然後回去給我報信,同一時刻,我的夫人已經做好易容麵具,我趕到後,換上餘滄海的衣服,衣服不合身,但正好表現
出慌張姿態,越是狼狽,越是可信。
我原本想著,利用語言引導靈智上人等人反對你、裹挾你、逼迫你,讓你說出隱秘,等你最是趾高氣揚、飛揚跋扈的時刻,把你徹底打落塵埃。
如此一來,你的精神意誌、反抗意誌會被我徹底摧毀,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審問出我想要的情報,萬冇想到,你不懂得配合,在飛揚跋扈’之前,已經交代出目的,我隻能提前動手!
和我說說完顏家的事情吧!
聽說完顏氏有九兵衛、十一翼、金燕神鷹等高手,完顏長和完顏洪烈是朝堂文武雙璧,是金國三傑之二,最後一人是什麼身份?在什麼地方?
這些隱秘你可以慢慢說,每天對我說一部分,在說完秘密之前,我肯定不會殺掉你,等到祭祀結束,我把你押送回京城,你爹就能把你贖回去。
怎麼樣?
我想的是不是很周到?
完顏豪,咱們不是敵人。
至少咱們現在不是敵人!”
徐青崖拍拍完顏豪的肩膀,眼神越發朦朧,給人如鬼魅的感覺。
現如今的完顏豪,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爺,破罐子破摔,隻要能保住這條命,任何事情都能說出來。
朝堂隱秘,武功秘籍,是非恩怨,有些是真實的,有些是捕風捉影,徐青崖根據楊豔送來的情報比對分析,把情報簡單分類,然後再書寫奏折。
完顏豪作為完顏長的兒子,哪怕不是正牌繼承人,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很多隱秘,很多時候,完顏長之和完顏洪烈不經意間透露出的秘密,他們兩人不在意,完顏記得清清楚楚,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的說出來。
說到最後,就連驚神指法、大周天五行學法這等絕學也交代出來。
完顏氏的驚神指法,與江南霹靂堂雷家、崆峒派的驚神指截然不同,是從穴位圖譜推演而來,屬於醫家絕學,醫術越高,經驗越多,武功越強。
大周天五行掌法是完顏長之結合修羅陰煞功、陰陽五行學、八卦遊龍學創出的陰柔掌力,威能比肩太極綿掌,掌力如天羅地網,專傷奇經八脈。
完顏豪內功根基不夠強,不是皇家繼承人,不懂吳天罡氣、天地霸拳等頂尖絕學,也冇練過修羅陰煞功。
不過,這家夥運氣不錯,為了討好完顏長之,重金收集各種醫經古籍,半個月前,買到一套“華佗針”。
“華佗針”是華佗的弟子根據《青囊書》製造出的銀針,大大小小共有一百零八根,對應人體周身一百零八處主穴,每處穴均有對應的銀針,經過數百年修改完善,這套銀針被縮減成了三十六根,非名醫國手不能用。
具體有什麼用,徐青崖不懂。
專業器具,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徐青崖,該說的我都說了!請你遵守諾言,讓我父王來贖我!我願支付黃金萬兩,牛羊駿馬五千頭!”
完顏豪討好的看著徐青崖:“作為武聖傳人,你應該一言九鼎。”
徐青崖後退兩步:“完顏兄,自古君臣有彆,武聖傳人又如何?遇到老劉家的後裔,也隻能俯首臣稱!”
徐青崖讓開身位。
“嗤!嗤!”
兩根狼牙箭追風逐電,一根射入完顏豪咽喉,一根射入完顏豪心臟,完顏豪掙紮兩下,全身不住的顫抖,麵部肌肉猙獰,如惡鬼般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歎道:“人家是王爺,我區區一個侯爵,哪有資格管王爺?無論是關家還是徐家,都要聽劉家的!你安安心心去吧!我會把你剛才說的那些人全都送下去的!你走的慢點!”
徐青崖怎麼可能放虎歸山?
把完顏豪放回去的後果,就是會被對方千方百計找麻煩,完顏豪會傾儘自己畢生精氣神,不斷給徐青崖添堵,不殺掉徐青崖,睡覺都睡不踏實。
劉清辭從牆頭翻身落下:“我發現你越來越像大魔頭了!古往今來最厲害的魔頭,也冇有你這般性!”
徐青崖嚴肅的反駁:“古往今來最厲害的魔頭,比我邪性多了!”
“這個大魔頭是誰?”
劉清辭興致勃勃的準備聽故事。
徐青崖認真的吐出兩個字:
——你爹!
劉清辭好似被抽乾力氣,滿臉無奈的說道:“你說得對!希望列祖列宗吃祭品的時候,多抽我爹幾頓!”
徐青崖安慰道:“放心吧!看在你姐姐和你的份上,高祖應該不會把你爹逐出族譜,最多就是打斷腿!”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你想聽我怎麼說?如果我早出生十幾年,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徐青崖,這等欺君罔上的話你也敢說出來,嘿嘿嘿!你應該不想這些大不敬的話,被我姐姐聽到吧?”
劉清辭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兒。
徐青崖一把抱住劉清辭:“既然是封口費,當然要把嘴巴封住!”
......封口費分割線......
由於餘滄海心懷鬼胎,在徐青崖麵前暴露秘密,完顏豪的計劃還冇開始就結束了,金國分舵被一網打儘。
原本還在想著,用豬頭三牲祭祀大漢先祖會不會顯得比較普通,如今有異族小王爺,祭祀就方便的多了。
至於完顏長之會不會暴怒,會不會南下入侵,會不會搞出大亂......
首先,完顏豪不是長子,他是長子的替補,不值得為他開啟戰爭。
其次,就算完顏長之寵愛兒女,誰知道完顏豪死在徐青崖手中?完顏豪的狀態是“失蹤”不是“戰死”。
最後,以金國的狀態,如果金國以此為理由開啟戰爭,大漢絕不會有半分畏懼,若金兵將十萬之眾,青崖當為陛下儘殲,揮軍北上,直搗黃龍!
完顏長之敢帶兵南下,就把完顏長之一同弄死,根據完顏豪交代的情報以及朝廷自己查到的蛛絲馬跡,完顏長之在金國朝堂橫行霸道,他在軍隊中的威望太高了,高的讓人心驚膽顫。
威望高也就罷了,關鍵是,完顏長之野心勃勃,從未隱藏過野心。
完顏長之不死,皇帝睡不著啊!
完顏長之當然懂得這個道理,但他站的位置太高,背後的人太多,他敢向後退一步,後果就是粉身碎骨。
分舵交給禦林軍處理。
徐青崖快速返回官邸,用最快速度把剛剛審問出的情報筆錄出來。
除了各路隱秘,還有武功秘籍。
尤其是“驚神指法”。
這套指法簡直是為程靈素量身打造的武技,程靈素不喜練武,但這套指法是從醫術演化而來,自然能從武技返還成醫術,以此為根基,把指法變成正骨推拿拔罐按摩,加上那套華佗針,對程靈素而言,是嶄新的醫學理念。
寫完奏折,徐青崖命令六百裡加急送到京城,隨後去往浣花劍派。
《忘情天書》太過怪異,徐青崖興趣不大,“非攻”就不客氣了。
“非攻”是墨家祖傳神兵,是用無數零件拚接成的武器,諸多零件能隨意排列組合,變成盾牌、寶劍、飛爪、弓弩等武器,使用者必須心靈手巧,冇有殺戮之心,否則很難發揮威能。
擅長十八班兵刃的赤尊信,與非攻並不契合,他的殺氣太過慘烈。
想發揮出非攻的威能,不說心懷天下蒼生,至少不能是魔門盜匪。
最適合赤尊信的神兵是蕭淚血那口箱子,那才是真正的殺戮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