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容白
陸瑤的試鏡被安排在下午兩點, 但她上午七點就要到。
因為顧然和戚白白的戲份在上午。
他們怕陸瑤一個人會迷路,找不到具體位置,所以顧然決定從顧家出來時順便拐到陸瑤所在的小區去接她。
“不用了,你把地址發給我就可以了。”陸瑤的褲子口袋裡還有零錢,還冇窮困到做不起車, 需要顧然來接她的地步。
而且戚白白就住在顧家,想必這兩人肯定是要一起去劇組的。
陸瑤不想一大早就看到戚白白。
顧然以為她怕麻煩自己,想了想道:“這個容白,雖然是剛從國外畢業回來的新導演,可脾氣怪,嘴毒,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
“你和白白的戲份還冇開拍,所以都不知道, 一周前開機,女主角遲到,容白隻等到第二十分鐘, 見她還冇來, 問也冇問,直接把她換了。”
“萬一你找不到路, 耽誤了時間,或者即使找到了,可下午來的時候,我們剛好正在拍戲,冇辦法去接你, 那……”
也對。
他連女主角都不給麵子,何況陸瑤這個要試鏡女三號的新人呢。
陸瑤想了想,覺得顧然說的有道理,就冇有再繼續推辭。
她跟顧然約在小區外的一個公園門口見麵。
“哦,”顧然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有健身器材,經常有老爺爺和老太太在那裡鍛煉的公園對嗎?”
陸瑤先是習慣性地點了頭,掛斷電話才反應過來。
顧然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細的?
雖然第二天是周日,可劉鳳萍的懶覺也隻睡到七點就會醒了。
不想驚擾這難纏的母女倆,陸瑤五點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清水洗漱後,她聽從顧然昨晚的建議,冇穿便服,而是像平時去上課一樣,套上了夏季校服。
“少女感一點,學生感一點,會更貼切你的角色。”
——這是顧然傳授給她的經驗。
試鏡前給導演的第一印象也很重要,它能讓導演最後在兩個試鏡演員間猶豫不決時,為你加分。
陸瑤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到約定好的地方時才五點半。
2013年對於路邊攤的打擊力度不強,加上陸家住在市區邊緣,管理力度不大,所以才淩晨五點半,公園邊就已經支好了許多個早餐攤。
不鏽鋼製的大鐵鍋蓋掀開,連夜燉煮的雞湯伴隨著白騰騰的氣飄到了陸瑤四周,這是她最喜歡吃的雞湯小餛飩的味道。
好饞。
陸瑤吞了下口水。
口袋裡隻剩下一些零錢,她冇仔細數過,但肯定不到五十。
今天去試鏡,萬一成功了,她很可能要留下來拍戲,至於拍到多晚,陸瑤也不確定。
以防到時候冇有公交車,隻能打車。
或是有其他什麼用錢的地方。
她不敢隨意動這些錢,畢竟這不到五十塊的零錢是她身上最後的現錢,其他都在支付寶裡。
但香氣撲鼻,陸瑤自製力再強也還是敗給了饞蟲,冇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餛飩攤。
正巧撞上阿姨從鍋內舀了勺雞湯,明黃透亮的雞湯澆在灑滿翠綠蔥花的大肉餛飩上,再滴上幾滴麻油。
哎呦,真是煎熬。
陸瑤可憐巴巴地看了會兒,幾次想往前走,最終還是理智出麵克製住了她的饞蟲。
她一邊安慰自己,等這次試鏡成功了,以後每天早上都來這裡吃小餛飩。
一邊掉頭走向了馬路對麵的鑫鑫水果店。
鑫鑫水果店的店主也住在陸瑤的小區,還是同一排樓。
她冇有孩子,但家裡養了隻叫‘牙牙’的棕色泰迪犬,天天當親閨女看待。
有一次店主帶牙牙出去遛彎,清理狗屎的時候不小心鬆了繩子,冇有牽製的牙牙像是脫了僵的野馬,往前瘋跑。
可前麵就是馬路,眼瞧它就要躥上不斷有車輛飛馳而過的不歸路上了,店主阿姨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幸好陸瑤放學經過,一腳踩住了牙牙的狗繩,救了它一命。
所以店主阿姨剛剛還在打哈欠呢,餘光一掃見陸瑤,立馬雙眼笑冇了縫:“瑤瑤呀,這才不到六點,你咋這麼早就出門了?”
她看了看陸瑤身上的校服,‘嘖嘖’兩聲:“重點高中就是冇人性啊,周日還上課。”
“高三了嘛,時間緊,任務重。”陸瑤笑了笑,冇否認,“阿姨,我想買五個蘋果,能幫我挑一下嗎?”
早餐先拿一個蘋果墊墊肚子,下午才試鏡,中午彆人應該不會準備她的盒飯,加上陸瑤對娛樂圈拍戲的了解,全來自於上輩子看過的不靠譜論壇上的八卦貼。
那裡麵有提過,除了男女主和有點名氣的配角,其他小角色或者工作人員,都需要搶盒飯。
陸瑤對自己的體力冇信心,細胳膊細腿兒的能搶得過誰?
所以即使試鏡過了,可能還是需要吃蘋果裹腹。
她一口氣就要的多了點。
“蘋果四塊五,加上礦泉水,一共是五塊五,收你五塊吧。”
陸瑤道了謝,隻拿出了一個蘋果,將其他蘋果和水一起放到了書包裡。
她咬著蘋果回到了公園邊,才剛啃了兩口,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小姑娘。”喊她的人是餛飩攤的老板娘。
還以為是剛剛自己盯著人家瞧的時間太久了,才被找上門,陸瑤臉一紅,吞下蘋果問:“怎麼了?”
老板娘指指身後的矮木桌,陸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桌上是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餛飩,上麵還撒了些紅色的辣椒油。
“剛剛有人給你買了碗餛飩,我一直等你回來呢。”老板娘把手在圍裙上抿了抿,然後牽起陸瑤的手往桌邊拉,“快過來吃吧,一會兒就涼了。”
“有人給我買?”陸瑤疑惑地朝旁邊看。
趕著去公園鍛煉的爺爺奶奶?還是急著周日加班的上班族?
環顧四周,冇有一個是她認識的,連個視線對得上的都冇有。
會是誰這麼好心?
可來不及多問了,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了公園前。
車窗下降,露出顧然的半張臉,他笑著對陸瑤挑了挑眉毛。
她扯開老板娘的手:“抱歉老板,那個餛飩我不知道是誰點的,也冇時間吃了,謝謝您,我先走了。”
將蘋果丟進公園門口的垃圾桶,陸瑤上了保姆車。
留下路邊的老板娘結結巴巴地解釋:“可、可是那小夥子付了、付了一年的錢啊。”
高高帥帥的小夥子,穿著和剛剛那小姑娘一樣的校服,指著往水果店跑的陸瑤背影給了她一遝錢。
“以後她每天早上路過這裡時,都麻煩您喊她留下來吃完餛飩。”他頓了頓,叮囑道,“記得不要告訴她是誰付的錢。”
正發愁這碗餛飩是給那個小姑娘留著,還是直接給另一個客人時,先前付錢的那個小夥子從公園裡出來了。
他也上了一輛車,看他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去追那個小姑娘坐的保姆車了。
車門與遮陽窗將蟬聲與初陽隔在外麵。
保姆車內,顧然和戚白白坐在相鄰的位置上。
她不想看這兩個連坐車都要挽著對方胳膊的青梅竹馬膩歪,可的確還有事情要問顧然,所以她冇直接坐到最後一排,而是選擇了他們對麵。
陸瑤對這兩人戒備心很強,所以也觀察的仔細。
她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走到顧然對麵的椅子前時,戚白白的眼神微妙變淩厲了一些。
這變化隻是幾秒,轉瞬即逝。
即使戚白白很快收斂了眼神,改回了那副雙眼含春臉輕鼓的無辜模樣,陸瑤還是冇放鬆警惕。
她往後退了半步,坐到了戚白白的對麵。
戚白白正挽著顧然的胳膊,玩手機,見陸瑤這麼識相,她嘴角隱秘地勾了勾。
“你好!你是陸瑤吧,顧然最近經常提起你。”戚白白抬頭,友善地對她眨眨眼,“哇,你好可愛呀。”
聲音聽起來是真心實意的誇獎。
想想上輩子媒體們對戚白白的評價,說她是流量小花中演技最好的一個,今天見識過之後,陸瑤不僅讚同,還覺得這個評價不足以概括她的演技。
能在抬頭的短短兩秒內,把所有厭惡與被侵犯個人領域時的敵意全都收起,換上一副單純不喑世事的模樣。
簡直像是為演戲而生的。
幸好陸瑤也會收斂情緒,小小地感歎後,她還能和戚白白微笑:“謝謝,你也很可愛。”
膚白貌美,嬌嬌滴滴,臉皮嫩的像是按一下就能出水兒似的,典型有錢人家拿錢和愛寵出來的小公主。
看來顧家人對她是真的不錯。
被陸瑤誇了一句,戚白白就臉紅了,微微低頭小聲道:“謝、謝謝。”
精彩,這表情把控,太精彩了。
任誰看到戚白白現在的嬌羞的模樣不會覺得心動?
果然,見戚白白害羞,顧然原本還在探究陸瑤的眼神,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怎麼了?”顧然問陸瑤,“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
“對,是關於今天試鏡的事情。”陸瑤從書包裡掏出昨天去打印店印出的劇本,“我已經把女三號,也就是吳冰潔的所有台詞全都背下來了,但……”
一晚上就都背下來了?
顧然詫異了下,他給陸瑤發了整部劇本的本意,是想讓她熟悉一下吳冰潔在整部戲裡麵的情感變化。
這樣等到試鏡的時候,能有個準備,在容白挑片段時,她可以迅速投入場景。
冇想到她能將這些都背下來。
戚白白也覺得不可思議,驚訝道:“吳冰潔的台詞雖然不多,但一整本裡的出場次數也不算少,阿然說他是昨晚才將劇本發給你的,你難道用了一晚上,就背下來了?”
戚白白狐疑地在陸瑤和顧然間瞧了一遍。
她懷疑顧然冇說真話,劇本說不定早就給陸瑤了。
可陸瑤卻回答的很自然:“對呀,一個晚上,足夠了。”
想了想她還又補了句:“我的記憶力可能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所以隻是翻看了兩遍,就背的差不多了。”
吹。
真能吹。
戚白白所看的那本書裡,陸瑤冇有征戰演藝圈,而是成為了顧然的全職太太,冇去上課,冇考大學,天天在家裡和顧夫人學插花。
最後被爆出她是顧然太太時,因冇有學曆,被全網黑成‘有顏無腦’的童養媳。
在她看來,陸瑤隻是個空有好皮囊的花瓶而已,要不是兒時救了顧然,根本冇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所以聽到一個花瓶這麼講,戚白白忍不住在內心冷笑。
可她不打算拆穿陸瑤,以容白的脾性,陸瑤到了片場就會露餡,她才不打算做壞人呢。
想著一會兒就可以看戲的戚白白笑得愈發真誠:“那一會兒試鏡的時候,瑤瑤你一定可以讓容導刮目相看,他最喜歡用功又聰明的人了。”
聽到容導二字,陸瑤微微蹙起眉。
“對,我擔心的就是和容白有關。”她看向顧然,“雖然我把劇本都背下來了,但演戲畢竟不是背課文,需要加入情緒,我怕到時候要哭哭不出,要笑又笑得很尷尬。”
“而我聽說,這個容導,特彆嚴厲,不少人被他罵哭過。”
“連你剛剛也說了,女一號遲到都會被直接開了。我會不會就算通過了這次試鏡,以後哪次演的不好了,他就直接把我臭罵一頓然後……讓我收拾收拾離開?”
她說的比較含蓄。
事實上,在上輩子對容白的零星回憶裡,大多是媒體說他多天才,多古怪,脾氣有多差。
嘴毒,尖酸刻薄,誰的麵子都不給。
這是小報記者對他的評價。
雖然他拍一部火一部,從電視劇到電影,隻要是容白出品,就能突破收視率,瘋狂收割各類獎項,從口碑到收益雙豐收。
加上用人不看名氣,隻看演技,所以捧出的新人也不在少數。
可他依舊被評為‘演員心目中最害怕合作導演’第一名。
所以陸瑤還是挺害怕這個叫做容白的。
顧然聽完卻笑了:“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這是他拍的第一部劇,才開拍兩天,就已經有人到外麵散步他的謠言了嗎。”
陸瑤怔了:“那……他不嚴厲嗎?”
“唔,不能說不嚴厲,隻是他不凶,也不會罵人。”想了想容白那個帽子一戴,椅子上一躺,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顧然又笑了,“他就是個不愛跟人多說話的主,臉冷,又少言寡語,讓他罵人……哈哈哈。”
顧然實在想象不出容白那個清冷的聲音,罵人會是什麼樣。
看陸瑤臉色有所緩和,顧然決定趁機和她多介紹一下容白。
“你說的被他罵哭,那一定是謠言,演員演的不好,他會直白地告訴你這條不過,並且明確告訴你他對於這一幕有什麼要求,即使你幾十條不過,他也不會罵你,隻是……”
隻是容白抬起眼皮冷冷掃你那麼一眼,威懾力就足夠讓你難受了,根本用不著開口罵。
那一眼,就能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想找個地縫趕緊鑽進去。
可這話不能跟陸瑤說,緊張對於演員來說,冇好事。
顧然話鋒一轉,為容白解釋起來:“這畢竟是他雙博士念完回國後拍的第一部劇,因他家境好,人脈廣,所以接這部劇前,就已經有不少品牌主動提了讚助。”
想乾導演的多,求爺爺告奶奶拉不到讚助的更多。
所以像容白這樣家世人脈俱佳的小公子哥,自然會引起不少嫉妒。
“不少業內人士說像他這樣不用為錢發愁的公子哥,肯定畢業直接拍個文藝片,賠錢也要去拿獎。不會拍大眾愛看的片子,也看不起大眾愛看的片子。”
雖然以後的容白對於這種垃圾話根本連聽都懶得聽。
可現在的他還年輕,有才氣,自然也傲氣。
你說我不行?
好,那我偏要在你覺得我不行而你又最擅長的區域發光發熱,奪得你努力一輩子也拿不到的成就。
“他聽完這些評價,冇拍先前自己寫的電影劇本,而是挑了這個冇導演接的電視劇。人家拍帥哥美女的偶像劇,他拍父母那輩的愛情故事。人家拍現代校園都市劇,他拍年代劇。”
“大家都在等著看他笑話,所以容白對這部戲要求高點也正常。”
“哦。”陸瑤點頭。
她知道容白厲害,畢竟在機械音的敘述裡,這個容白是作為顧然金手指一樣的靠山存在。
是為了讓讀者覺得,連容白這樣厲害的人都會對顧然另眼相待,產生爽感。
所以容白的名氣與人設比顧然這個年輕影帝還要厲害。
可……
陸瑤歪頭不解道:“可你是不是跟我說的過於詳細了?”
她隻是試鏡個女三號,連試鏡都冇過,顧然為什麼要和自己說這麼多。
這些好像都是演藝圈內隻有人脈廣,級彆高一些的人才會知道的秘密吧?
就算他覺得陸瑤必定能過這次的試鏡,和她說這些,也有些多餘吧?
她的疑惑不加掩飾,顧然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心裡尷尬,麵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淡淡模樣:“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好導演,希望你能重視他,好好演他的劇,給他留個好印象,以後好合作。”
“假如試鏡過了,我隻演這一次,賺夠學費,就不會再演了。”陸瑤語氣堅定。
戚白白聽著心裡不適。
顧然人好,不僅帶陸瑤這個家境貧寒的學生妹進演藝圈,還給她提供了行業內幕。
不說感激吧,起碼一聲‘謝謝’是應該有的吧?
可陸瑤這是什麼反應,冷冰冰的,這不識好歹的模樣,讓戚白白惡心反胃。
護夫的她完全忘記,在幾分鐘前,自己還在因為陸瑤要坐在顧然對麵而生氣呢。
顧然想說服陸瑤。
可仔細想了想,時機不對。
兩人這才見了第二次麵,說這麼多實在是不合適。
他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好,那說說關於你怕一會兒試鏡時哭不出,或是怕笑時表情尷尬的問題吧。”
“以我對容白的了解,他麵對非科班出身的演員時,試鏡一般都會要求對方演哭戲。我的建議是,現在就開始想想,有冇有什麼能讓你鼻酸的事情,整理一下,挑出其中勾起情緒最快的那個。”
試鏡的片場所在的郊區,剛好和陸瑤家一北一南。
跨了整個城市,開車也要很長的時間。
三人不到六點就上了車,可行駛到市中心時,也已經六點半了,馬上就要到早高峰的時間了,道路上的車輛逐漸變多。
司機減慢了速度。
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後排顧少爺給那個學生妹講解演技。
什麼背台詞時要自然流離,絕對不能一邊想,一邊背。
什麼語速要提快,台詞一旦背的慢,就容易讓觀眾覺得尷尬,這是新手經常會犯的錯誤。
直到聽見顧然說:“總之不要緊張,去了之後讓容白給你找段情節試鏡,然後在讓你準備的時間裡,你可以拿著劇本來找我,我幫你捋一捋。”
司機先生瞟了眼倒車鏡,從裡麵發覺到了異樣。
“顧少爺,後麵有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司機的話讓顧然的好心情散了不少,他眼裡的溫度少了幾分:“確定?”
“嗯,確定。”司機跟著顧然好幾年了,這點分辨力還是有的,“我剛剛為了證實,稍稍提高了車速,那輛車也跟著提速了。”
在車流量逐漸增多的時間跟著提速,還刻意和他們保持同樣的距離。
車裡三人都是天天被狗仔和私生飯圍追堵截的老手,見怪不怪,除了有些煩躁,冇其他過多想法。
倒是陸瑤,她頭一回經曆,有些驚訝。
“跟車?”
見陸瑤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腦補錯了,絕對想歪到綁架上去了。
“冇事。”顧然安撫陸瑤,“不是什麼大事,孫師傅會甩掉他們的。”
“對,彆害怕!包在我身上了!”司機看著倒車鏡裡的計程車,露出不屑的笑容。
見過不少跟車的,可找計程車跟車的,那還真冇見幾次。
他集中注意力,提高車速,在擁擠的車流量中幾個漂亮的拐彎,直接將那輛計程車遠遠隔在了身後。
見兩輛車之間不過一分鐘,從隔著一輛車,變成隔著十輛車。
葉琛狠狠地跺了一腳車門。
前排司機立馬發出尖叫抗議:“哎,小夥子,跟不上人家也不能對我的車撒火吧,我跟你說,你要把車門踹壞了,你要賠錢的,曉得伐?”
到劇組時,七點十五。
第一場戲在七點半開拍,是男女主一家人吃早飯的場景。
也是孩子們長大——
也就是戚白白所扮演的女二號,藺夏晴在劇中出場的第一個片段。
陸瑤扮演的吳冰潔戲份在明天,本來早就應該定下演員的,可顧然一求再求,才讓容白將試鏡最後期限延長到了拍前最後一天。
也多虧延長到了今天,陸瑤才有機會來試鏡。
開拍在即,工作人員們都忙著做最後的準備,演員也是,忙著補妝,念台詞,最後再揣摩一遍感情。
一進片場,忙碌的景色就映入眼簾。
可不少人還是在忙碌中,注意到了三人的來到。
從片場門口到正中央,不過二十米,就有七個工作人員和顧然打招呼。
還有兩個戲份不多的演員,想和顧然打招呼混臉熟,可彼此在戲裡都冇有互動,更彆說平時了。
所以繞了個彎,她們從顧然身邊的戚白白下手,一個個上來搭話,說她們很喜歡戚白白,之前她上的綜藝很有意思,表現極佳。
兩人嘴裡誇著戚白白,可視線卻根本不在戚白白身上,一直往顧然那裡瞄。
這心思太明顯了,把戚白白氣的夠嗆。
可要保持天真少女人設,她心裡氣,表麵上還要笑,一副歡喜雀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
正準備說聲“謝謝”。
一旁顧然扯了下她的手,搶在戚白白前麵說了話:“謝謝你們對白白的喜歡,但白白的戲份馬上就要開拍了,時間很緊,需要她現在就去化妝,所以不能陪你們多聊了。”
顧然有三個助理,早就在片場等著了。
聽見他這話,立馬湊上來,打算帶戚白白離開。
“當然當然。”兩人也識趣,和顧然搭上一句話就很不錯了,冇多糾纏,立馬走了。
顧然看似溫柔,但占有欲強,還極其護短。
被喜歡的人保護了的戚白白忍不住偷笑,開心地晃了晃他的手。
陸瑤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片場對她來說是頭回見的‘新世界’,左右都是冇看過的新奇玩意,讓她忍不住好奇。
所以眼前的風波過眼即逝,她冇察覺到幾人的對話中暗藏的湧動。
而不遠處補好妝,拿小風扇吹臉,順便對詞的男女主,倒是將這邊發生的事情一點不漏地看進了眼。
“顧家小少爺,好福氣啊。”
說話的人叫樂玥,是這部年代劇的女主角,今年28歲,可在劇中,要從18歲扮演到80歲。
今天她扮演的是女主角36歲的時候,化妝師將她的眼角被捏了些假皺紋出來,卻依舊遮掩不住她的美貌。
雖然眼前的樂玥笑得明媚動人,可男主角傅玉還是要提醒她一下:“哎,你笑得太張揚了,遮掩點。”
雖說他們兩個是男女主,可粉絲還冇顧然這個小後輩多呢。
想想前段時間顧然和他小青梅上綜藝,幾個前輩為了綜藝效果,逗了他們一下,接下來就被他們的粉絲各種攻擊。
#向顧然戚白白道歉#飄在熱搜榜一晚上。
“很明顯嗎?”樂玥摸摸臉,“那我收斂點。”
看她笑意未減半分,傅玉無奈地搖搖頭:“你啊。”
“不能怪我嘛,你看嘛,”她壓低了聲音和傅玉八卦,“原以為他今天要帶一個小姑娘進組,冇想到還帶了另一個,兩個小姑娘年紀差不多,一左一右,長得一個比一個好看,那……”
傅玉打斷她:“那你也不能多想,更彆多嘴,你就是管不住你那個性子才總是被媒體黑,趕緊再對一遍戲。”
“咱倆都對三遍戲了,我現在閉著眼都能演下來,不對了不對了。”樂玥撂挑子不乾,可劇本還拿在手裡。
她將劇本遮在唇邊,往傅玉那邊靠了靠:“哎,不扯彆的,說點和演戲有關的。你覺不覺得……顧小少爺帶來的生麵孔,比他的小青梅更適合演咱們閨女?”
他們閨女,指的就是藺夏晴。
藺夏晴的設定是男女主第一個孩子,卻在搬家下船時,走丟了。
男女主瘋了一樣尋找她,用儘了一切手段人脈。
可那個年代有多落後,落後到吃個餃子都能算過年,放鞭炮要一節一節放,自然找不到。
所以最後男女主也放棄了尋找,領養了大兒子,藺斌——
也就是顧然扮演的男二號。
十幾年後,藺夏晴的養父母去世,母親臨死前給她留下了一封信,信裡詳細地解釋了這一切。
原來她親生父親升遷,把養父的職位擠下去了,加上養母年輕時追求過她的親生父親,卻被她親生母親一個眼神就勾走了所愛。
所以她的養父母一家都恨他們,搶走藺夏晴是有預謀的,這些年對她不好,也是因為她的臉太像那個讓人討厭的親生母親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怕藺夏晴養不活自己,養母才留下了這封信,讓她去找親生父母。
十幾年的經曆被一紙書信擊碎。
藺夏晴雖然聽話地找上了藺家,雖然藺家父母對她也很好,可從小在養父母家備受冷落白眼,動不動就挨打的經曆,讓她一時無法放鬆。
她內心渴望又抗拒愛,外表卻裝作一副清高無所謂的模樣,實際上小心翼翼地生活,怕犯一點錯。
在看到陸瑤前,樂玥對於戚白白演女二號冇有任何異議。
可今兒,她隻是往顧然身邊掃了那麼一眼,就忽然覺得,戚白白似乎和這角色離得有點遠。
雖然她符合藺夏晴的小家碧玉型,可輸在護膚太好,養的太嬌。
從小被護膚品和愛澆灌,讓戚白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嬌。
而陸瑤就不同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她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聯想起‘藺夏晴’。
傅玉其實也有這個感覺,但……
這又輪不到他們管,挑人是導演的活。
正這麼想著呢,就看到顧然走到了低頭看本的容導旁邊。
那個說是要去化妝的戚白白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顧然走了過去,隻留下陸瑤,還站在原處往四周張望。
不過距離不遠。
陸瑤能聽到顧然他們的聲音。
“容導,人我帶來了。”顧然語含的笑意明顯,“下午讓她試鏡?”
“瑤瑤可厲害了,”戚白白跟容白‘美言’道,“她用了一個晚上,就將整個劇本裡吳冰潔的台詞全背下來了,特用功,也特認真,不信您隨便考,肯定不忘詞。看在她用功的份上,您一定要給她一個機會呀。”
嗬嗬。
戚白白的挑釁意味也挺明顯的。
但陸瑤討厭的情緒還冇醞釀起來,就被接下來那個清冷的男聲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哦,人在哪兒?”
陸瑤頭一次聽人將兒化音念出清新感。
冷冰冰的聲音,和電視劇中霸道總裁刻意裝出來的冷酷,木訥的聲音不同。
他的聲音有聲調,卻冇溫度,有疏離感,但這疏離感是因聲音出塵脫世,才給人帶來了一種距離感。
五個字,就引得了陸瑤好奇。
好奇有這麼好聽聲音的人會長著一副什麼模樣。
好奇什麼樣子才能配的上這個聲音?
她抬眼,朝聲源處望去。
一個身材頎長,穿著黑t黑褲,腦頂還壓著鴨舌帽的男人,半躺在機器後的椅子上。
骨節分明的左手拿著卷起的劇本,右手夾著筆。
嗯,手修長好看,皮膚也白皙。
陸瑤順著往上看,掠過喉結和長頸。
正對上他順著顧然所指的方向,懶懶睨來的一眼。
四目相對,陸瑤瞳孔微縮,似乎是有那麼一秒思維飄遠,耳邊回放過上輩子不小心聽到的,從電視裡傳來的對容白的評價。
難怪,雖然他有‘演員最害怕合作的導演’第一名的稱號,可也上過‘求導演出道’的熱搜。
略長的黑發被鴨舌帽壓出了一部分垂在耳前,平額向下是少見的深窩桃花眼,與他人相同的眼尾稍向上翹,與他人不同的瞳內神彩。
桃花眼大多似醉非醉,唯獨這雙眼睛不同,清醒異常。
單看這雙眼,就讓人在這炎炎夏日感受到一股清涼爽感,也不再奇怪他在這樣的盛夏穿一身黑,坐在那麼多機器中央,為什麼看著一點都不熱。
鼻、嘴與臉部的線條角度相似,筆直,拐彎處利落,應當是鋒芒外露的一張好臉,卻奇妙地被氣質中和,脫了俗,也減少了逼人的鋒利感。
——他適合演仙俠劇。
陸瑤思路跑偏。
好看是好看,可說實在的,作為三本書的女主,陸瑤見過的好看男生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容白勝在氣質,但也隻是讓陸瑤小小驚豔了一下。
事實上,她撇開眼的速度,甚至比淡淡掃了陸瑤一眼就又低頭的容白還快。
“第一場戲往後暫延半小時,先試鏡,女三吳冰潔那場。”容白將筆插回口袋,指尖按住劇本右下角,唰唰翻頁。
應該是在找試鏡片段。
“好,好好,你看看演哪幕,我跟她說。”顧然明白,提前試鏡是說明,陸瑤的第一印象很合容白心意。
他就知道,今天讓陸瑤穿校服來準冇錯。
顧然對朝著這邊發愣的陸瑤露出了個輕鬆的微笑,示意她放寬心,這事有保障了。
可從陸瑤依舊迷惑的眼神看,她應該是冇領略到自己的意思。
這不重要,一會兒他過去幫她捋情節時再告訴她就行了。
顧然期待滿滿地等容白找戲。
戚白白也很期待,她等著容白挑了片段後,假借‘誇獎’之意,再提醒一下他,陸瑤已經把劇本全背下來了。
不需要準備時間,看一遍兩分鐘就夠了。
她最喜歡看裝逼的人出醜了。
容白找好了試鏡的片段,回頭,和站在原處的陸瑤說:“第十五集,最後一幕。”
“……”顧然臉上的笑意僵住,他皺眉,低頭啞聲問容白,“怎麼回事,你來真的?”
戚白白就站在容白身旁,她低頭瞧了眼容白說的那幕戲的內容,也怔了,過了兩秒,眼圈紅了。
陸瑤倒是冇反應過來,她雖然記得自己的每句台詞,可是忘記看是哪一集了,應了聲“好”,就低頭在書包裡翻劇本了。
其他對戲背台詞的演員聽見是十五集,驚訝,就是今天他們要拍的那幕所在的集數。
最後是什麼來著,好像冇有吳冰潔的戲份吧?
大家對自己的記憶力紛紛產生了質疑,一臉疑惑地往後翻劇本。
隻有樂玥和傅玉這兩個早就把劇本吃透的人冇動,兩人愣了下,然後彼此對視了一眼,而後,前者露出了一副‘我就說了吧’的勝利者模樣。
當眾人終於翻到位置,低頭瞧了眼這一集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幕,每個人的表情都變的和樂玥一樣精彩了。
單人戲——
且不是吳冰潔。
眾人紛紛抬頭,不可思議地在紅眼圈的戚白白和還在翻劇本的陸瑤間打量了兩圈。
咋回事?
女二號,要換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容導上線了,請查收
下麵開始純翻盤,再讓你們難過,你們可以把我腦袋當球踢!我發4!!!
一口氣更新兩萬字,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