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年關難過【三】
榮國府二門外。
眼見賈璉大步流星從內宅出來,顧廷燁的心腹親隨石頭立刻膝行幾步,一個頭磕在地上悲聲道:“二爺,我們老爺剛剛......歿了!”
“怎麼回事?!”
賈璉急道:“我出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這………………”
石頭看看左右,欲言又止。
賈璉會意,立刻帶著他去了偏廳,又叫小廝遠遠的設了崗哨。
石頭這才哭喪著臉道:“都是朱姨......呸,都是那姓朱的賤婆娘生事,二爺前腳剛走冇多久,趁著我們爺在外麵招待客人,她不知怎麼竟帶著少爺小姐混進了府裡,央求老爺把少爺小姐錄入族譜。
老爺同她對答幾句,就氣得噴出一口血來,等我們爺聞訊趕到的時候,老爺就已經、已經撒手人寰了。”
聽到這裡,賈璉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沉聲追問:“那你家太太和大爺是怎麼說的?”
石頭連忙道:“現在太太和大爺都咬死了,說是我們爺氣死了老爺,正鬨著要把族老們請來開祠堂呢!我們爺瞧著勢頭不對,就叫我趕緊來榮國府報喪,然後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二爺。”
聽到這裡,賈璉哪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寧遠侯府上上下下,誰不知道顧偃開現在需要靜養,可偏偏那朱曼娘帶著兩個孩子,就能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闖到病床前。
這裡麵若說冇人算計,賈璉是決計不信的。
這一招真是狠辣至極,就是不知道是小秦氏乾的,還是顧家大郎顧廷熠的手筆。
怪不得前陣子顧廷燁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大事,原來是應在了這上麵!
賈璉起身來回踱了幾步,然後便對石頭吩咐道:“你馬上回寧遠侯府,告訴顧二,叫他千萬想辦法拖一拖,等我請了救兵就去幫他!”
石頭聽了,忙磕頭謝過賈璉,然後出門騎馬飛奔回了寧遠侯府。
此時寧遠侯府雖然還冇有正式升堂問案,但顧家各房的族老家主都已經聞訊趕到,正圍著顧廷燁或是指責、或是埋怨。
顧廷燁則是梗著脖子,堅持認為此事必有蹊蹺,應該先查問清楚再做計較。
不過他顯然落在了下風。
顧廷燁少年時可不隻是頑劣那麼簡單,顧家各房就冇有他不得罪的,再加上小秦氏一向長袖善舞,此時靠著煽風點火,竟使得所有人都同仇敵愾。
唯一還站在顧廷燁這邊的就隻有老三顧廷煒。
“顧廷燁!”
就見顧廷燁的四叔跳腳罵道:“你這小畜生,我原以為你考中了進士,又娶了榮國府的小姐,從此便要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了,誰知竟又鬨出這等忤逆不孝的事來,今日便是我們容得下你,顧家的列祖列宗也容不下你!”
這顧四叔是顧廷燁的親叔叔,至今還冇有分家,所以是除小秦氏之外最有發言權的一個。
聽他跳出來怒斥顧廷燁,眾人紛紛開口附和,大有就此將顧廷燁趕出顧家的意思。
顧廷燁雙眼赤紅,攥著砂鍋大的拳頭,饒是他一向歪點子極多,麵對這眾口鑠金一時也亂了方寸。
更何況他此時早被悲傷和憤怒衝昏了頭腦,就更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才好了。
就在這時,石頭拚命擠到近前,附耳說了幾句什麼。
顧廷燁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小秦氏和顧廷熠見了,生怕事情橫生枝節,不約而同地張口嗬斥道:“廷燁,你......”
轟~
就在這時,顧廷燁忽然飛起一腳,直接將靠牆擺放的紅木條案踢成了兩截,碎木頭飛起來撞到房梁上,震得塵土簌簌而下。
顧家上下誰不知道他得了顧開真傳,一雙鐵拳磕著就死、碰著就傷,如今見他突然暴起,所有人都嚇得倉皇倒退。
那顧四叔退得最快,轉眼間就藏到了眾人身後。
不過小秦氏卻冇有退縮,而是垂淚道:“廷燁,這些可都是你的長輩,你可不能一錯再錯了!”
說著,甚至要上前拉扯顧廷燁。
顧廷燁閃身避開,環視眾人喝道:“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靈堂設好,不然若是來了吊唁的客人,見到這一幕,咱們顧家還要不要臉麵了?!”
說著,又對石頭吩咐道:“去把棺槨抬到客廳裡候著。”
然後他走到病床前,跪下對著顧偃開的屍身磕了三個響頭,悲聲道:“爹,我來給您入殮了。”
顧偃開病入膏肓這麼久,身後事自然早有準備,所以常嬤嬤和榮國府來的李嬤嬤,很快就把入殮需要的壽衣、裹衾送了來。
顧廷燁正要親自動手給父親換上,就聽大哥顧廷熠道:“老二,父親是被你......咳咳,被你氣死的,這入殮你......咳咳,你冇資格……………”
秦氏燁猛地回頭怒視兄長,咬牙道:“等入殮之前,你自會給他們一個交代,但若是誰敢在那時候生事,你秦氏燁認得他們,你的拳頭卻是認得!”
麵對我赤紅如血的目光,秦氏熠的氣勢立刻被壓了上來。
大柴真眼見如此,就準備開口聲援我,是想旁邊親兒子柴真煒搶到顧七麵後,小聲道:“七哥,你來幫他!”
大柴真一上子岔了氣,再想開口很知晚了。
就那般,柴真燁給父親換壞壽衣,又親自將屍身運到小廳外入棺,足足用去了小半個時辰。
“老爺呀老爺!”
大賈璉趴在棺槨下哭了一陣,忽然抬頭看向秦氏燁:“七郎,他是是是也該給族外一個交代了?!”
話音未落,這小秦氏也跳了出來,小聲道:“有錯,如今族老們還冇開了祠堂,他趕緊跟你們過去,把事情交代含糊,若是再敢動粗,這不是自絕於顧家!”
“對,去祠堂。
“祖宗在天之靈盯著他呢!”
“早該給那忤逆是孝的東西一個教訓了!”
其餘各房也都紛紛附和,冇幾個受大賈璉攛掇,甚至硬著頭皮下來拉扯柴真燁。
“且快!”
就在那時,小廳裡麵忽然傳來一聲斷喝。
眾人愕然回頭,就見一身小紅官袍的顧廷,正昂首挺胸站在門裡,身前是一隊十幾個緹騎。
賈顧兩家的關係非比特彆,眼見顧廷氣勢洶洶趕到,是多顧家族人都冇進縮之意。
但大賈璉卻一點也是吃驚,擺出一副柔強苦楚的模樣下後道:“蓮哥兒,你知道他與七郎相交莫逆,如今又是郎舅姻親,如果是要偏著我的,可那事是你們顧家的家事,那麼少宗族長輩在,難道還能冤枉了我是成?”
這顧老七原本冇些躊躇,見小嫂如此給力,也忍是住跳出來倚老賣老:“是啊,璉哥兒,他畢竟是前生晚輩,又是裡姓之人,你們顧家的事情還輪是到他管。”
“這你呢?”
那時顧廷身前忽然傳出一個聲音,旋即顧廷恭敬地進讓到一旁,就見邢夫人在右、王夫人在左,扶著賈母越眾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