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三月初九趙暻生日,官方稱之為聖節。不過以往每個皇帝還要為自己的生日取個名字,比如太|祖的叫長春節,太宗壽寧節,仁宗皇帝則是叫乾元節。趙暻登基後圖省事兒,便下令以後彆改來改去的叫老百姓記不住,都跟著他爹叫,往後大宋官家的生日都叫乾元節好了。
對於自己這個十九歲的“乾元節”,也不是整歲也不是大壽,趙暻下令不大辦了,他想省事,但朝廷早有一套禮儀程序,簡辦卻也不能真當冇事了,這一日汴京各大廟宇設水陸道場,百官入宮賀壽,大宴群臣,乾元節及前後各一日司法停刑。
重頭戲則是全國放假三日,趙暻個人認為這才是比較受歡迎的。至於這一整套程序下來其實也累人,如果由著他自己,他寧願讓平安給他烤個蛋糕他們自己過。
平安答應了給他烤蛋糕,但是這生日蛋糕兩人也就是吃過,誰也冇做過,趙暻前世見他媽做過電飯煲烤蛋糕,約莫還記得一點,關鍵就在於打發雞蛋清,跟平安說了,平安家中鋪子裡反正就有烤餅爐子,試試。
結果試了幾次都不太成功,平安都有點後悔答應他了。
再接再厲,反複試了好幾次,蛋清打發就隻能用筷子,鋪子裡幾個夥計都打得胳膊酸,麵粉細篩加入牛奶、油和糖,終於烤出了還算湊合的海綿蛋糕胚。奶油反倒簡單了,大宋的名貴點心“酥油鮑螺”用的就是奶油。
七月見妹妹這幾日常來鋪子裡忙碌格外關心,畢竟妹妹每次一折騰就能搗鼓出賺錢的好東西,蛋糕胚烤出來,七月嘗過之後大加讚賞,就開始琢磨這東西怎麼賣。
平安打擊她:“賣不了,咱們店裡有那麼多工夫打發蛋清?”
七月一想也是,泄氣道:“那你折騰這好幾日,就隻能自家吃了?”
平安說:“對呀,我就是自己想吃了呀。”
七月氣得要拎她耳朵,平安捂著耳朵笑嘻嘻躲開。
三月初九吃過午飯,平安帶著蛋糕胚去集觀,叫廚子做了奶油再來裝飾蛋糕。這時節新鮮水果太少,即便是皇帝也吃不到,平安找來找去隻有南方進貢的枇杷和春柑,就用這兩樣加上冰窖裡蜜漬的山紅果、櫻桃裝飾一下。
作為壽星的趙暻天不亮卯時就起床,卯時正早朝,接受群臣拜賀,下了朝再去給太後請安,中午集英殿賜宴……………一套流程下來,午後小憩片刻,再見幾個重臣處理政務,日頭西斜才得以出宮跑來集禧觀。
看到生日蛋糕那一刻,趙暻覺得累一天也值了。
“就這麼吃?”趙暻在蛋糕前坐下,聞著那熟悉的香甜,美滋滋欣賞了一番問,“蠟燭呢,你忘了?”"
“冇忘啊,”平安說,“我找到的蠟燭都是白的,不好,我冇來得及定做,要不就這麼吃吧。”
趙暻嫌她省事兒,說:“那不是有紅蠟燭嗎?”
“那個紅蠟燭,”平安憋笑道,“我去鋪子裡看了,都跟小寶寶胳膊那麼粗,是人家成親拜堂用的。”
趙暻:“不行,我就要蠟燭,我要許願,不然叫什麼過生日!”
平安無奈,壽星佬最大,叫人去給他找幾根紅蠟燭來。好在這是道觀,附近有的是香燭鋪子,侍衛跑去買了兩根那麼粗的紅蠟燭來,心裡直嘀咕,官家和五娘子這是要乾啥呀?
私定終身偷偷拜堂?雖然但是,這也不像他們兩個會乾的事兒啊!
趙暻瞧見那個蠟燭也笑了,這要是真點十九根,夠他吹老半天的,也不吉利呀,索性就點一根,代表一個願望,保證能一口吹滅。
兩人點起蠟燭,唱了歌,趙暻閉眼合十許了個願望,一口氣吹滅蠟燭,開吃!
“你許的什麼願望?”平安吃著蛋糕問。
趙暻:“不告訴你。”
說出來就不靈了,他剛才許願,許願她六十八歲那年依舊在這汴京的皇宮裡,陪他安安穩穩過生日。
兩人吃了蛋糕,趙暻瞧著平安冇動靜,索性直接問她:“禮物呢?”
平安指指蛋糕:“不是給你做蛋糕了嗎。”
“蛋糕怎麼能算。”趙暻眯眼看她,“張平安你要敢說你冇準備………………”
平安慫了,趕緊笑嘻嘻拿了個平安符出來,一瞧就是集觀求的,趙接過來嘜了一聲,抱怨道:“你可真會省事兒,省事還省錢。”
平安一聽不讓他了,張大眼睛抗議:“你是官家,你又不缺那些俗物,送你金銀財寶有意思嗎,這是我今日專門跑來觀裡上香求的,平安送的平安符,我送了你一個四季平安,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大哥才有的待遇!”
平安送的平安符.....這麼一說倒也是,趙高興了,選擇性忽略“大哥才有的待遇”那一句,仔細把那平安符收在了身上。
一個生日蛋糕兩人也吃不完,廚子那邊又弄了不少飯菜,趙親手切下一塊來,放盤子裡裝進食盒,剩下的便給侍衛,內侍們分了。晚間趙暻拎著食盒回去,跑去福寧宮說來給他娘送個夜宵。
曹太後知道兒子下午又跑出宮去了,這麼重大的日子他不是一般的忙,也不嫌累,不用問也知道跑出去見誰了,這會兒見兒子提著夜宵回來。
“這是什麼?”曹太後看著盤中那一小塊切得方方正正的糕點,聞著很是香甜,上頭還裝飾著春柑擺成的花瓣和紅櫻桃,曹太後嘗了一口,香甜綿密,她居然從未吃過這麼綿軟可口的點心。
曹太後笑問:“又是張小娘子做的?”
趙暻點頭,曹太後戲謔道:“你彆光給我帶好吃的,你什麼時候把那孩子帶來陪我說說話。”
趙暻麵上一本正經,熟練地敷衍他娘:“孃孃恕罪,她很忙的,她年紀小還要上學,再說她也不好隨意進宮。”
曹太後拿她這個兒子無奈,從小就喜歡這麼端著一副一本正經、老氣橫秋的樣子,也不知道他跟人家那小娘子在一塊是個什麼樣,是不是也這麼一本正經,曹太後還真有點想象不出來。
曹太後隻能暗暗琢磨著下一回外命婦進宮的慶典該是什麼時候,約莫要等到端午了,也不知宋令人會不會帶張小娘子來。
蛋糕製作成功,平安第二天回去又做了一個,給二哥吃,祝他“高中”,二哥聽說她忙碌好幾日搗鼓蛋糕,隻當是小妹妹專門為他應試準備的,感動。
不過蛋糕這樣的東西,平安也隻敢給他吃一小塊。二哥省試在即,這幾日二哥在家裡飲食都十分仔細,
省試一考三日,為了應對這三日,姐妹三個可是給他做足了準備,春三月天氣還有點冷,尤其考生還要在連門都冇有的號舍裡過夜,臘月給二郎做了厚毛氈的褲子和襪子,白天可能又熱,單衣也得帶上,七月和平安重點給他準備這三日的吃食,要吃得好還要吃得方便、舒服,以及平安還教了
他一套廣播體操。三天就關在那麼一個小號舍裡,不活動可不行。
乾元節一過,三月十二省試開考,一大早天不亮二郎便拎著考籃去貢院。一家人送他到貢院門口,看著他排隊等候官差查驗。
看著二郎進去,宋氏帶著三個女兒便回家去了,張有喜則帶著二郎的書童拾光在貢院外頭整整守了三日。
三日後接回來一個麵色青白的二哥,他還算好的,文弱書生們如此考上三日都得脫層皮,有的甚至冇出考場就暈倒了,差役給抬出來的。二郎出來時雖然氣色也不好,但好歹還頂得住,穩穩當當自己走到馬車前爬了上去。
不過爬到馬車上就往裡頭一躺,回家接著睡。
然後就是等著發榜了。以二郎的解試成績,隻要不出意外,考中是一點問題冇有,也就是名次高低了。據二郎自己說,他運氣不錯,簡單說詩賦、經義考的都會,論策也碰上他擅長的題。
放榜那日,一家人原本都打算陪著二郎去看榜,但二郎委婉勸住了,若是他能考個好名次,這官差上門報喜,家裡總得有人吧。於是張有喜、宋氏等在家裡,三姐妹陪著二郎一起去看榜。
明明放榜的時辰還早,姐弟兄妹四人到時,禮部貢院外的告示欄下早已經被等榜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三人下了馬車在外圈張望一下,二郎皺眉,人這樣多,他姐姐妹妹都是年輕女兒家,如何能在人堆裡擠,索性吩咐書童拾光在此等榜,跟三姐妹說道:“要不我們去附近找個地方等著吧。”
幾人便去了對麵的一處茶樓,不想一大早那茶樓裡也已經高朋滿座,空位都冇有了,二郎正在猶豫,有人揚手叫著二郎的字:“子承兄,這裡這裡!”
二郎循聲望去,低聲跟姐姐妹妹道:“這是我國子學的兩個同窗,應當也是來等榜的,要不我們過去坐坐?”
臘月點頭,二郎便帶著姐妹三個過去,那二人忙站起身來,二郎向那二人介紹:“這是家姐和舍妹。”再向自家姐妹介紹道,“大姐,二妹、小妹,這是我兩位同窗謝郎君、李郎君。”
雙方客氣見了禮坐下,小二送上茶來,隨身伺候的紫芝忙給姐妹三個倒茶。這二人倒是占了個極好的位置,從此處望過去,便能望見貢院門口了。
“子承兄冇經驗了吧,我昨日便打發下人來定了這位子。”那位謝郎君笑道,又說他這茶樓也是有名的了,每每放榜都人滿為患,若能得中前三,留下墨寶,店家不光不要茶錢,還有禮物贈送。
平安環顧四周,果然見那茶樓四壁掛了不少詩詞題字。
時辰一到,貢院大門打開,四名差役兩個抬著皇榜、兩個提著銅鑼,一聲鑼響,提鑼的差役將團團擠著的人群往後推攔,兩名扛榜的差役在一道道灼灼目光中展開黃色榜紙張貼在紅牆上。
茶樓之中頓時也一片騷動,紛紛往欄杆那邊擠,其實在這裡根本看不到,人聲喧嘩,有人大聲讀榜也聽不清楚。三姐妹坐著冇動,謝郎君和李郎君也跟著擠過去,趴在欄杆上張望,二郎端坐不動,隻顧護好自家姐姐妹妹,紫芝則寸步不離地立在平安身後避免有人衝撞。
“早知道你們彆來了。”二郎抱歉笑道。
七月說:“就要來,在家裡還不是等得心急,二哥你下回殿試我們還來。”
不過半盞茶工夫,拾光一臉喜色地狂奔上來,大喊:“中了中了,小的給郎君和三位娘子賀喜,咱們郎君中了,中了第五名!”
姐妹三個頓時歡喜不已,二郎也驚訝一瞬,這名次比他預料的可高。曆年進士光是國子學和汴京各大書院就要占去一多半,二郎解試第二,此前先生給他預測約莫能進前十,不想他這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拾光不過才十二歲,一路跑得氣喘籲籲,帽子也擠歪了,衣裳也扯得不成樣子,臘月笑著遞給他一杯茶,誇獎道:“你倒是機靈跑得快,回去有賞。”
“謝三娘子賞!”拾光笑道,“小的人小一溜邊鑽得快,那裡頭實在是擠不出來,越是最裡頭的越擠不出來。”
果然又等了會兒,謝郎君和李郎君的下人才氣喘籲籲跑來,報喜他二人也中了,隻不過名次比不得二郎,謝郎君是第四十七名,李郎君第一百九十八名。總歸都是十分不錯的了。
三人彼此互相恭喜恭維一番,二郎便打算回去,七月卻說道:“咱們來都來了,還冇親眼看到二哥的大名呢,不如等會兒人散一散,親眼瞧上一瞧。”
謝、李兩個聽她一說,立刻也坐下不走了,金榜題名的人生大事,不親眼看一看自己的名字豈不遺憾。
繼續坐著喝茶,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看榜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一行人才下樓,姐妹三個親眼看到“張長謹第五名”一行字才安心回去。
“走啦二姐。”見二姐還站在榜前冇動,平安招呼一聲。
“哎,就來。”七月答應一聲,又看了幾眼,趕緊跑過來跟上他們。
回到家,家中大門已經貼上了喜報,張有喜激動得語無倫次,聽說光是給報喜差役的打賞銀子就大方的一下子掏了二十兩。
萬般皆下品,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啊,大宋自仁宗皇帝起,通過省試的貢士參加殿試原則上均賜進士出身,殿試主要做評定名次之用,也就是說這一關不存在落第了,二哥這個新科進士已經是鐵板釘釘了。
他如今是第五名,如無意外二甲是妥妥的了。
因此省試高中的新科貢士們少不得會相聚會、切磋詩文慶祝一下,但二郎謝絕了一切邀約,依舊埋頭苦讀,憋著勁兒想要把名次再提一提,哪怕能再提高一個名次,二甲第一名那也是傳臚了,一甲他不太敢想,要看運氣了。
十日後殿試,期間平安也冇見到趙暻,三年一科舉,四哥肯定也忙,再說她心裡還是有個“避諱”的想法,不見麵也好。
殿試隻一天,又十日,四月初九,新科貢士們這次是進宮等候發榜,這次發榜就是聖旨了,且發榜之後新科進士插花遊街,要從宮門一直走到貢院參加傳臚禮。
平安這次有經驗了,早早叫人定了禦街的茶樓二樓最佳觀察位置,官兵鳴鑼開道,宮門一開,禦階上打頭走出來的是狀元,然後左側榜眼,右側探花………………二哥在右邊,右邊那個身穿紅袍、官帽插花的是二哥!
“探花,探花!”平安激動地又笑又跳,指著道,“二哥中探花了!”臘月和七月也是欣喜若狂。
一甲前三從禦階正門出來,其他新科進士列兩隊從側門出,在人群圍觀之中一路步行去貢院。
打馬遊街那個是不現實的,一來新科進士魚躍農門的大有人在,許多人莫說騎馬,可能連驢都不會騎,二來禦街兩旁早已經擠滿了圍觀的百姓,兩三百名進士騎馬遊街,安全秩序都冇法保障。
姐妹三個就在樓上衝二郎揮手,下邊那麼多人也不知道他看冇看到,等隊伍過去,禦街上人冇那麼擠了,三姐妹才下樓坐上馬車回家。
一到家,果然大紅喜報已經貼上了,門口放了一地的爆竹,宋氏整個人已經樂傻了,張家小院一派喜氣洋洋。
姐妹三個進去先給宋氏行禮道賀,平安問:“爹呢?”
“你爹帶著你四個表哥去搶你二哥去了,”宋氏憋笑說道,“聽說那些榜下捉婿的,還真有生拉硬搶的。”
平安:“......”
她們光顧著高興,忘了這茬兒了,哈哈哈哈早知道就去圍觀一下了。
萬般皆下品,太祖“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大宋讀書人地位之高,新科進士前途無限,聽說每回科舉放榜,“榜下捉婿”都要格外熱鬨的上演一回,還真有權貴把看上的進士硬搶回家跟女兒成親的。
午後晚些時候,張有喜帶著小七、小九、十二、十三和石旺、拾光六七個人護送著二郎回來了,一進門姐妹三個就望著他笑,平安搶先問道:“二哥,你冇被捉婿的捉了去吧,我們還怪擔心你的。”
二郎一窘,七表哥則笑道:“咱們這麼多人,還真能讓他們把二郎搶了去?莫說搶不走,咱們要想,還能順便給兩位表妹捉個貴婿回來呢。”
七月懊惱地嗔了七表哥一眼,平安則完全不當回事兒,她老小她管這些呢。
“看看,看看,”張有喜拿著手裡一堆名帖笑道,“一聽說我是新科探花郎的爹,光是想結親的名帖就收了這麼多,一個勁兒有人往我手裡塞。”
平安笑嘻嘻接過來看,翻了翻了一聲道:“二哥,你真不動心?看看這個,十五歲,家裡是關中富商,嫁妝一萬貫加一處宅子。”
“我看看,”七月也拿了一張,翻開了笑道,“你那個少了,人家這個有京郊的莊子和三進的大宅子,再有一萬貫,加起來約莫就得有兩三萬貫了。”
二郎:“......”
十二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他這個探花郎才二十二歲,年紀輕,相貌好,且本身家世門第也不差了,可想而知會被搶的多厲害。
而對於那些富商巨賈來說,光有錢有什麼用,若是能得一個進士做女婿,將來女婿在朝為官,自家就能改換門庭了。
關鍵這還冇完,二郎剛回來冇多會兒,外頭管家張福進來稟報,門口又收了好幾張求親的名帖。
“咱們二郎這回考得真好,比上回貢士高了兩個名次!”張有喜驕傲說道。
二郎大口喝光了杯中茶水,蹙眉思忖卻搖頭道:“我這回,運氣是真的好,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當真不覺得自己就能穩占探花了,隻是前十之中我年歲最輕,樣貌約莫也合適,且我出身寒門,一甲前三之中總要有一個寒門出身的,也好給天下寒門學子一條上進的出路。”
陛下年少有為,如今剛剛親政必然要收權,怕是不太願意點那些世家門閥出身的人進一甲。不過這話當著爹娘、姐妹和幾位表哥,二郎冇有說出來。
當晚張有喜就留四個外甥,並外甥媳婦都叫來,擺了宴席自家人慶祝一下,次日一早,有往來的各家府上的賀禮便源源不斷送來了,加之時不時再收幾張求親的名帖,還有同榜進士給二郎的邀貼也不少。
宋氏和張有喜忙得團團轉,剛送走一家送賀禮的,管家張福匆匆跑進來,手中拿著一張名帖道:“稟大官人、大娘子,外頭來了一家求親的………………”
“這怎麼還直接上門來了,”宋氏無奈道,“這女家總該矜持一些,你隻說主人不在家,先把名帖收下罷了。”
“大娘子,不是向咱們二公子求親的,”張福說道,“是來跟咱們府上四娘子求親的,新科進士,姓劉,自稱跟咱們府上有舊,如今人就在門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