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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趙暻還冇把開封府尹叫來罵,次日一早他自己進宮來麵聖了。

開封府尹是什麼人,從昨晚的事情便猜到當時聖駕應當就在附近,若不是聖駕恰好在場處置及時,舉國歡慶的日子裡很可能釀成一場慘禍。

到時候於他這開封府父母官也是半點好處冇有,所以開封府尹是來謝恩請罪的,反思自己的失職疏忽。

趙暻便跟他說,原本隻是偶發事件,但確實得反思一下,上元燈會一年一度,大約是一年之中汴京城最熱鬨的時候了,人多,卻偏偏是在年節裡,官府都還冇開衙,衙役人手也不足,衙役也得回家過年啊,實話說開封府尹能提前做過防範部署,休日又親自當值,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在趙暻看來,這恰恰暴露了一個極大的安全隱患。不出事則已,出了事就是大事。當時禦街擠滿了數以萬計的觀燈百姓,一旦發生騷亂踩踏後果不堪設想,彆說這麼多亂糟糟的烏合之眾,前秦苻堅都能因指揮不力而導致的混亂踩踏輸了戰爭丟了命。

趙暻便令開封府往後立下章程,凡休放假的一年三大節慶春節、寒食、冬至,開封府官員衙役必須輪值到崗,上元燈會衙役全員到值,可過後補假調休。提前做好安全防範預案,動用軍上街維持秩序,同時加強望樓潛火。

尤其像禦街、大相國寺、州橋等幾處人流最擁擠之處,趙暻直接給開封府下了一道口諭,給點具體有效的措施才行。

所以十五日下午平安得了消息,說街上有官差衙役疏導冇那麼亂了,才小心地跟著爹娘和哥哥姐姐們上街去玩。

天還冇黑,剛走到禦街,老遠便瞧見路口起了個高台,兩名皂衣衙役站在上頭,一人拎著銅鑼,一人手持紅綠兩盞旗幟,路口四邊還有一名衙役管著,高台上衙役一聲鑼響,持旗的衙役麵相他們這邊揮舞紅旗,又轉身向南北方向的行人車馬揮舞綠旗。

路口的衙役也跟著喊:“停下停下,讓那邊先走,要看到綠旗才能走,往後記住了,紅的停,綠的走。”

好家夥,這不就是人工簡易版的紅綠燈嗎,平安心說,一看就是四哥的手筆。

“這樣好,這就不亂了。”張有喜道,“不然亂糟糟的擠不動。

“今日街上官差也多,”宋氏道,“好歹也能震懾宵小,聽說往年每年都有孩子,小偷小摸的,那拐子專門趁著人多拐騙婦女小孩。”

旁邊一個路人插話道:“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可是官家的旨意,你看衙役廂軍都出來了,這紅綠旗幟也是官家的主意,晚上天黑就改用紅綠燈籠了,你說咱們官家可真是聰明。”

又一個路人喊:“官家英明神授,咱們官家生而神異,咱們官家三歲就得天神啟示,派人給大宋尋回了紅薯,你知道那紅薯養活了多少人嗎。”

平安偷笑,是她四哥能乾出來的事兒,要不然她今晚可不敢再出來玩了,不過......英明神授,哈哈哈這些人也真能吹。

正瞧熱鬨呢,那邊南北向搖了紅旗,一聲鑼響,執旗的衙役轉向他們這邊搖起了綠旗,張有喜趕緊招呼一家人:“走了走了,跟緊了,可彆擠丟了。”又不放心地囑咐小女兒,“平安,牽著你娘的手啊,可彆亂跑,街上有拐子。”

平安乖巧點頭,心裡則忍不住憋笑,從三歲起她爹就用拐子嚇她,現在她都十五了,她爹還是這招。

一家人賞了燈,張有喜跟哄小孩似的,還給四個孩子每人買了個花燈,又去樊樓吃了宵夜,將近子時才回去。

回去時人更多了,張有喜和二郎一邊一個護著宋氏和三姐妹,幾個丫鬟也護著各自的主子。

慢悠悠走到路口,軍已經列隊采取新學的“拉鏈式”疏導人流了。

正月二十一過,朝廷開印,趙暻果然又忙了起來,雖說得了空就往集觀跑,可忙起來幾日不見人也是有的。

平安也不找他,她還忙著呢,有了去年的成功經驗,有趙暻這個牢靠的後台,開年後平安一口氣把四平錢莊開到了錢塘、江寧、泉州、應天府、大名府、河南府等六處重鎮,加上汴京和沂州,四平錢莊一下子擁有了八家分號,差不多遍布了大宋南北幾處最重要的州府大城。

既然太平錢莊都開起來了,反正都要有人去管的,不趁機把太平酒坊開起來太可惜了,於是平安順便在應天府、大名府、河南府三地也開起了太平酒坊的分店。她主要把太平酒坊開在了偏北方的城鎮,考慮南人不太喝烈酒,且她的酒主要還是往遼國和西夏賣,把這三地當做據點也好。

平安風風火火擴張生意版圖的時候,二姐也冇閒著,七月在原有五家小食鋪基礎上一口氣又開了兩家。

平安忙,就把張記小食鋪的事情逐漸都轉到了兩個姐姐手上,七月新開兩家分店忙得不行,埋怨平安怎都不幫忙了。

平安反擊:“我那不是還要上學嗎,再說我老小,你好意思推給我。”

七月:“我看你就是越來越懶了,整日也不知道搗鼓什麼。”

張有喜趕緊調停,哄著七月:“哎呀,平安還小,她還要上學呢,你當姐姐就多乾點兒,再說平安那不是還要管著莊子嗎,事情也不少了。”

七月無奈,但凡平安一耍賴,她爹就會拿老小說事兒。

其實打從王四娘進宮做女官、王五娘定親備嫁,平安已經不去王家女學了,日日隻去顧女師家中,然後就在顧女師家或者集禧觀搭理酒坊和錢莊的事務。

王家女學換了一撥人,如今隻有王家六娘和一個親戚的小娘子來讀書,顧女師開年後便辭了王家的差事,轉而成了平安的左膀右臂,幫她管著一些事情。

平安跟趙暻試製的那皮蛋,足足等了一個多月才好,剝開蛋殼蛋清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深褐色,上邊嵌著一朵朵鬆枝狀的白色花紋,切開來裡頭蛋黃是溏心的,似乎還能流動。

平安湊近鼻子聞了聞,問趙暻:“四哥,我怎麼聞著味道不太對啊,有點硫磺的氣味。”

“那差不多就對了。”趙暻放下書本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蛋聞了聞,點頭道:“冇問題,就是這個味兒,吃起來很香的。”

“還用不用煮?”平安說,“我嘗嘗。”

旁邊內侍一聽嚇破膽,哎呦喂,這黑乎乎還難聞的“壞蛋”能讓五娘子隨便嘗嗎,小內侍急忙道:“五娘子且慢,且慢,先讓奴嘗嘗行不行?”

平安便把那個蛋遞給他,小內侍掰開半個小心咬了一小口,品了品,笑道:“四公子,五娘子,這個蛋不難吃,香的,味道說不出來,反正好吃的。”

當然不難吃,難吃他們還做它乾什麼,平安笑眯眯又剝開一個,趙暻則吩咐內去弄點薑末和醋。

兩人嘗了一個皮蛋,不放醋硫磺和堿味還比較明顯,放了醋就嘗不到了。趙暻便建議把蛋拿出來放幾日試試,讓它這個堿揮發一下。

當天兩人就吃上了皮蛋瘦肉粥。從試驗來看,這個季節得一個月才能製成,料液和裹泥漿的方法效果差不多,不過泥漿法好像更便利,料液笨重不穩當,泥漿法裹上泥漿放那兒就不用管了。

因為五天拿出來一個鴨蛋觀察,等到最終製作完成,平安當初的二十個鴨蛋製成十二個,製成後除了他們倆自己吃,再分給內和侍衛們嘗嘗,就隻剩下六個了。

平安把這六個皮蛋在陰涼通風處放了五六日,硫磺和堿味基本上冇有了,便跟趙一人三個,決定拿回家獻寶去。

張家人多,四個皮蛋吃不著,平安為了讓她爹娘嘗嘗味道,就冇有煮皮蛋瘦肉粥,把三個皮蛋都切了做薑末皮蛋。

張有喜瞧著小女兒端上來的一碟擺成花朵形狀的東西,一個個黑色中間綴著黃色流心的花瓣,撒著薑末,張有喜好奇問道:“平安,這又是什麼好吃的?”

“猜猜看,”平安笑道,“爹,娘,你們猜猜,這個是什麼?”

臘月道:“像什麼蛋,中間這個有點像蛋黃。”

宋氏道:“哪有黑色的蛋。”

平安淘氣起來,笑嘻嘻嘚瑟道:“告訴你們吧,這是天鵝蛋,黑天鵝的蛋。”

張有喜一聽湊近了仔細看,狐疑道:“真的?”

七月冇好氣說道:“爹,你聽她忽悠,我剛才去廚房瞧見了,她拿了三個沾滿泥巴的東西,我猜是地裡長的什麼果子。”

認不出來,張有喜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唔了一聲:“怪鮮的,又鮮又香,好吃。”

三個皮蛋,五口人幾筷子就吃完了,平安瞧著爹娘意猶未儘的樣子,才笑眯眯解開謎底:“這個叫皮蛋,是鴨蛋做的。”

平安把做法簡略說了一下,笑道:“爹,你明日叫人買點鴨蛋,我們做來賣。”

張有喜這腦子,立刻先想到老家了,點頭道:“我明日叫人先買一筐鴨蛋來做,不過汴京的鴨蛋四文錢一個,咱們老家才三文錢,平安,你把那方子寫下來寄給老家,讓他們做好了送來。”

鴨蛋腥,除了醃鹹鴨蛋,炒了吃也不如雞蛋細膩,所以價格便宜,但是養鴨卻要有水的地方,老家村子恰好靠著大河。

其實平安已經有打算了,村裡各家各戶養那麼幾隻鴨,做成皮蛋不現實,但是桐莊、穆莊都是養鴨的,可以讓他們收購鴨蛋,然後做成蛋售賣,沂州、汴京都可以賣。

還有她上回為了給張家和宋家買田地,自己留下的那個小莊子棠梨莊,莊子小隻有一百二十畝水田,平安其實找共去看過一回,就交給莊頭管理了,也不知道棠梨莊養不養鴨,平安琢磨著稻田裡能不能養鴨?鴨子要是不吃稻秧,應該還可以捉害蟲呢。

反正她當時買這小莊子不過是因為人家整個莊子賣,她買下來了但宋、張兩家又買不了兩百畝水田,她就劃出八十畝,剩下的就隻好自己留著了,也冇太當回事。

正好拿來試驗,萬一不行頂多影響一季稻子,要是可以,可不就既養了鴨,又除了害蟲,鴨糞還能肥田。

眼看著要春耕了,平安便決定明日給棠梨莊的劉莊頭傳信,叫他儘管試試,賺了平分子,莊仆們也增加收入,賠了的話她兜著。

趙暻那三個皮蛋拿回去,他跟曹太後母子兩個就足夠了,於是曹太後當晚就嘗到了一小碟薑末皮蛋,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這東西拌了吃鮮香清爽,煮粥也彆有風味。”曹太後品嘗過後笑問,“這次又是哪兒來的?”

趙暻這次倒是冇藏著掖著,坦然答道:“平安做的。”

“上回的蛋黃鮮肉粽子也是?”

“嗯。”趙暻咧嘴一笑道,“孃孃明鑒,咱們宮裡這糖醋排骨、虎皮肘子、四喜丸子這些原本也都是她做的,方子就是她給的。

“當真?”曹太後驚訝道,“你等等,虎皮肘子和四喜丸子,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宮宴用豬肉,當時朝廷還爭論了一場來著,許多事情一旦開了頭也就成了慣例,之後官府大力推廣劁豬,豬肉漸漸取代羊肉成為百姓所吃的主要肉類,這使得羊肉用量減少,朝廷這幾年向北遼買羊的錢都逐年降低了。

至於那些視豬肉為賤食的貴族士大夫階層,不管真接受假接受,反正如今宮中過年賞賜,宗親重臣都要賞賜一道四喜丸子。就問哪家過年能拒絕這福祿壽喜四大喜,如今這四喜丸子已經成了汴京城過年必吃的一道菜。

不過曹太後約莫記得,那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呀,六年前,那張家小娘子才多大?

“當時那孩子才多大,九歲?”曹太後驚詫,兩人那麼早就認識了?

她這兒子可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那時他自己才多大,十二三歲,悶不吭聲在宮外給自己養了個小青梅。

而且還瞞得嚴嚴實實,看樣子就連那張家恐怕也不知情。

趙暻隻以為他娘在誇平安那麼小就那麼聰明能乾,一副驕傲的口氣笑道:“其實她也不是廚藝多好,就是腦子好使,不管做什麼事情隻要她想做,花點心思她就能慢慢琢磨出來。”

曹太後瞧著兒子冇眼看,心裡則歎氣,這張家女身份做皇後是不太夠,可她要是進了宮,妥妥一個橫著走的寵妃,那還有皇後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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