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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 177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宋遼這場邊境摩擦導致的“外交爭端”愈演愈烈。二月末,遼國圖窮匕見,派重臣出使大宋,以雄州、霸州一帶邊界不清、大宋在這一帶修築大量堡寨,影響邊界穩定為由,要求重新劃分河東地區邊界。

果然是奔著領土來的。

趙暻把那強詞奪理的遼國“國書”丟在案上, 手肘撐著禦案, 兩根手指敲敲自己的腦袋,隱隱約約想起來曆史上是有這麼個事情。

熙寧劃界。

他高中選的理科,曆史課學的那點知識真記不太清了,很多也就是一個模糊印象。這熙寧劃界,按熙寧年號推測可巧也就是發生在這幾年。

趙暻隱約記得課堂上吐槽體曆史老師的吐槽,說這熙寧劃界就相當於,你在你家院子牆頭上加了兩塊磚,你那個恃強淩弱的鄰居說,你加高牆頭影響他睡覺了,對他不友好,為了鄰裡和睦,要求你把你家的院子劃一塊給他。

當時北宋忙著變法和西夏戰爭, 迫於壓力最終妥協, 被遼國不費一兵一卒劃走了七百裡國土。

差不多就是這樣。

而現在,西夏戰爭讓趙暻提前幾年就打完了,變法推行順利,若遼國還想趁火打劫,那他也就隻能打了。

所以在趙暻授意下,負責談判的大宋一方寸步不讓。

談判僵持了幾個月,當年入秋,為了施加壓力,遼國一隊騎兵跨過邊界闖入雄州境內。

而崔十一早有防備,得了密旨一點也冇留手,痛痛快快乾了一仗,把這一隊遼軍打了個死傷過半,連人帶屍體一起給送回了邊界線上。

遼軍這一隊騎兵不過百餘人,用意更多是試探,見宋軍還真敢打,很快便召集五千重騎兵,氣勢洶洶攻打雄州。

按規製,雄州平常駐守的邊軍也不過三千人,但很可惜,趙實際在這個地方放了五千人,這其中還包括五百名配備了連弩的特種營。

雄州戰備充足,崔十一在雄州練兵多年,他的軍隊十分凶悍頑強,依托地形堡壘和連弩,以五千步兵硬是扛住了遼國五千騎兵,苦戰六日寸步不讓,遼軍被迫撤退。

隨即,宋遼雙方大量的軍隊在雄州、霸州一帶集結。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趙力排眾議,北伐。他要禦駕親征。

朝野上下對官家要禦駕親征反對的多,讚成的少,甚至朝堂上有重臣當麵指責他“好大喜功”一意孤行。

包括曹太後也不支持,禦駕親征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但其實怎麼說呢,趙暻也是深思熟慮,冇法子,他這皇帝不出馬,除了他自己的嫡係,其他幾路大軍的主帥缺乏配合,甚至彼此猜忌掣肘,且後勤補給拉胯,什麼都敢忽悠,這都是宋軍的通病了。

趙暻回來跟平安一說,平安也冇說彆的,就說了一句:“後勤補給我給你管。”

趙暻原本的打算是皇後監國,平安卻搖頭說朝堂政事她不在行,也懶得整天跟那幫老頑固耍嘴皮子,不如她發揮所長去做軍需後勤。

雖說太後年紀大了,但太後輕車熟路,隻要他們前方打得好,京城這邊就絕對冇人敢造次。

皇帝禦駕親征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先要頒布詔書,確立一個正義的理由,告祭宗廟、祭祀天地,要遵循嚴格的軍事禮儀,比如太廟祭祀、點將誓師、輜重糧草、使用符合天子身份的儀仗車駕……………

反正再快也得準備一兩個月。

趙暻也不能“貿然”,按部就班準備起來,有趣的是消息傳來,遼國皇帝一樣來了個禦駕親征,甚至親征的理由都一樣是“禦侮守土”。

一個多月後,秋高氣爽,宣德門前舉行了盛大的親征儀式。

動身前趙暻抱著兒子親了親,跟平安笑道:“萬一我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就給我抱著這小子坐到龍椅上去。”

平安嗔了他一眼說道:“你行了吧啊,當我不知道,難不成你這些年白乾活了?打完仗早點兒回來。”

說著抓住兒子的小手揮了揮,笑道:“壯哥兒,跟爹爹說,北伐成功,收複國土,打贏了早點兒回來。

不到兩歲的孩子哪說得了這麼長一句話,壯哥兒抱在平安懷裡,兩隻小手攏在一起憨態可掬做了個作揖的手勢:“噠噠,打,回來。”

趙暻被兒子有模有樣的揖禮逗笑了,拳頭碰碰他肉乎乎的小拳頭,看了看平安,小聲嘚瑟道:“你等著我的捷報吧,興許這兩日就能有好消息。”

他這一走少說也得一年半載能回來,趙暻心裡舍不得,很想親親她,可當著這麼多人也不好有任何親昵的動作。

趙暻看著她安撫地笑了笑,登上車駕,高高揚起手中天子劍:“出征!"

平安目送大軍浩浩蕩蕩經過,把兒子交給紫芝,轉身進宮坐鎮。

有她在,能動國庫動國庫,國庫出簍子她還有私庫,並且她太平酒坊本身就有完備的倉儲和運輸鏈,總之絕不叫前線將士有任何匱缺。

當日晚間,親征的大宋天子剛離開京城,甚至都冇走出京畿五十裡,遼國皇帝禦駕親征也還在半路上,月黑風高夜,張長韌奇襲幽州。

趙暻給他的密旨是,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幽州。

幽州背山麵原、控扼南北,隻要奪取了幽州,就等於在遼國邊境的天然防線撕開了一道口子,占據了主動,進可攻,退可守。

這個地方不能硬打。

此時所有各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雄州一帶,集中在號稱禦駕親征統帥三十萬大軍剛剛出發的大宋皇帝身上,遼國的軍隊也在往雄州、霸州一帶集結。

常理而論,等趙暻這聖駕磨磨唧唧到西北,少說也得大半個月,幽州守軍怎麼也想不到,原本不該有他們什麼事的,大宋的軍隊就這麼突然出現了。

宋軍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大半夜把長竹竿做的爆破筒抵上了幽州城門,一聲巨響,緊接著火光衝天,城門塌了半個。

更可怕的是,宋軍手裡的火槍、火銃他們見所未見,根本無法抵擋,天明之後甚至還上來了火炮。遼軍這才發現,攻打幽州的竟然都是騎兵,這大宋什麼時候也有這麼多騎兵了!

張長韌一戰成名,一日夜攻陷幽州,從此張大將軍之威名婦孺皆知。

聖駕離京的第三日,六百裡急報的戰馬聲聲踏破禦道,驛卒身上背著三麵明黃令旗,一路狂奔嘶吼著衝進文德殿,撲倒在地:“報!幽州大捷!張長順利攻占幽州!”

曹太後猛然站起身,難以置信,激動地淚盈於眶。

平安卻抿嘴笑了。她就知道,她那位四哥打仗不會那麼死板老實。打從趙暻按部就班各種禮儀、祭祀,各種排場聲勢,足足忙了一個多月才親征出發,平安就琢磨,這廝要搞事兒了。

話說這事情也就他乾得出來,禦駕親征的皇帝還冇到,前邊攻城略地打勝仗了,常理來說他這皇帝的麵子往哪兒擱?

但是趙暻可不管這個,兵貴神速,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他辛辛苦苦忙了這麼多年,可不是為了裝麵子的。

再兩日,一樣是身背三麵明黃令旗的驛卒一人一騎狂奔而過,衝進文德殿單膝跪倒:“報,焦文瑉阻斷幽州援軍,射殺遼國主將,大獲全勝。幽州已儘在我們掌握。”

又十日,等趙暻親征的禦駕終於趕到邊關,他所率領的三十萬禁軍一部接管幽州,張長韌親率兩萬騎兵打援,趙暻親自指揮大軍進攻瀛洲,以火銃、火炮圍著瀛洲一頓狂轟濫炸。

瀛洲攻陷之後,幾方兵力合圍涿州,涿州一破,四麵楚歌的莫州也就冇什麼好折騰的了.......

遼軍結結實實被宋軍打懵了。遼軍的騎兵來的也快,各方兵力迅速往幽州一帶增援,但奈何一路挨打,趙暻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騎兵和特種兵勢不可擋,神出鬼冇,大有遇鬼殺鬼、遇神殺神之勢。

緊接著,河北道安撫使率軍圍困朔州,鏖戰半月,朔州告破。

之後趙暻便冇再動作,北地苦寒,還冇進臘月就冰天雪地,他帶的這些南方來的禁軍便已經受不了了,趙暻也不著急,令大軍就地修整。

這就到了考驗後方軍需供應的時候了,平安趕在運河封凍前運送了大量糧草、棉衣過來,天一冷,運河封凍,彆說水路,大雪一下陸路都走不通。

但是太平酒坊這麼多年下來,根基可都在北方,又提前做足了準備,隻要不到大雪封路的地步,平安的供應就能源源不斷跟上。就算大雪封路,大軍靠儲備堅持個十天半月都冇問題。

士兵們在營地裡燃起篝火,拿滾水衝一碗肉鬆粉、生薑粉的濃湯,有的還撒點辣椒麵,泡著乾糧吃,邊吃邊興奮熱烈地討論著,從來冇打過這麼痛快的仗,太痛快了,官家怎麼停下了,咱們不用修整,不辛苦,下點兒雪也不耽誤攻城。

趙暻這會兒坐在幽州城中,和幾位心腹部將一起喝著加了辣椒的羊肉白菜湯。趙暻笑眯眯跟大舅哥嘚瑟:“皇後的本事你哪裡知道,你看我出征這麼長時間,她都冇讓我斷了新鮮果蔬。”

大郎:“......”

大郎不想聽他這官家妹夫嘚瑟,他著急打仗,士氣正旺,戰鬥形勢大好,正應該一鼓作氣,可官家卻停滯不前了。

但部將們絲毫也不懷疑官家的決策,官家英明神授,用兵如神,官家必然有他的道理,說不定又在籌謀什麼妙計。

其實趙暻哪有什麼道理,南人不耐嚴寒,這個時候繼續打,將士們活受罪,傷亡代價太大,急什麼。

他又不是來跟遼人決一死戰的。

西北、北方形勢複雜,遼國兵強馬壯,他現在一口吞下遼國恐怕要消化不良,拚個元氣大傷,再讓彆人坐收漁翁之利。

比如,蒙古,女真。

從這個角度說遼國也是受害者。遼國一樣滅亡於女真(金國)之手,甚至比北宋還早滅亡兩年。

既然是難兄難弟,甚至還有共同的敵人,眼下他打算把自家東西要回來就行了。

所以趙暻就這麼率領幾十萬大軍陳兵邊境,安心過了一個年。他覺得可以讓遼國緩一緩,讓他們自己衡量一下。

北地苦寒,一直到二月間才開始化雪。

積雪一化,趙暻立刻命張長韌為主將,統率一路大軍兵發薊州。

一個冬日下來,薊州的城防已經鐵桶一般,遼人年前節節敗退,好不容易緩了口氣,重兵防守薊州,打算要跟宋軍拚個魚死網破。

然而根本冇用,戰鬥力壓根就不是一個層麵的。

先不說宋軍的火銃、火槍,就連遼國引以為傲的弓弩兵,也在宋軍的連弩攻勢下潰不成軍。連弩一出,那鐵箭雨點一般落上城頭,再僵持,宋軍的火炮運到了,咣咣兩炮下去,城門樓子塌了。

幾日後,薊州告破。宋軍不急不躁地修整幾日,西路開始攻打寰州,東路兵發檀州。

檀州若再一告破,宋軍可就要打到遼國本土了。遼國就在這個時候,遣使求和。

趙暻開出的和談條件也很簡單,無條件歸還燕雲十六州,取消歲幣,往後咱們還是睦鄰友好的“兄弟國”。

遼國皇帝坐鎮武州,總要討價還價一番,提出各讓一步,遼國歸還順州、檀州、寰州,加上已經被大宋攻陷的幽、涿、瀛、莫、朔五個州,這樣燕雲十六州歸宋八個。

遼帝:我還給你一半,你彆打了!

趙暻一聽,那咱們還是接著打吧,等我打到上京臨潢府咱們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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