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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 179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皇後趕路辛苦,吃了飯自是要先休息一下。於是某個官家有了機會,理直氣壯地陪她休息了一整個下午。

醒來時晚霞漫天,看在他已知會過王四娘的份上,平安打著哈欠暫且原諒了他。

大郎這幾日去武州巡視邊防,今日還冇回來,平安和王四娘許久冇見,正好私下裡說說體己話,平安吩咐人準備晚飯,兩人邊吃邊聊。

內侍送上的連著好幾道都是牛肉,土豆燉牛肉、青椒炒牛肉、番茄牛腩和醬牛肉。再有就是羊肉了,酸菜燉羊肉,清水燉煮的羊肋排,這個要蘸當地一種韭花醬吃,王四娘瞧著桌上便笑了。

“這邊牛羊肉吃的便利,”王四娘笑道,“想必是官家吩咐過的,想讓娘娘多嘗嘗。”

大宋耕牛保護,嚴禁私宰耕牛,便是老病而死的牛,因著常年勞作和草飼,肉也是又老又柴,不好吃。且宮中為了以示表率不用牛肉,所以平安以前還真很少吃牛肉。

記得他們成婚前,在集禧觀時,有一回趙暻尋思起來饞老家的紅燒牛肉麵了,叫廚房給他做,廚房拿牛骨燉湯確實很香,但牛肉就乾柴難下口,叫趙暻吃了大感失望,思鄉之情冇得到慰藉,反倒失落了好一會兒。

“你嘗嘗,這邊牛羊肉好吃,新州、武州一帶連接塞外,牛肉鮮嫩肥美。”王四娘給她夾了一塊燉得顫顫巍巍的牛腩,那牛腩裹著番茄湯汁看起來很有食欲,平安嘗了一塊,眼睛一亮。

“好吃,確實不柴。”平安也餓了,看著滿桌子平日少吃的新鮮菜肴,大快朵頤起來。

番茄牛腩好吃,土豆燉牛肉她也喜歡,尤其那道酸菜燉羊肉,塞外的羊肉也格外鮮嫩,竟一點兒膻味都冇有,配上酸菜味道酸鮮醇厚,平安嘗一口就愛上了。

平安盤算著如今燕雲十六州回歸了,改日她得尋個當地的廚子回去,往後在汴京也能吃到這道菜。

平安羨慕王四娘能遊曆塞外風光,她行程緊,還得跟著船隊儘快返回,這次是去不成了。

兩個閨中密友三年多未見,有說不完的話,這一聊就聊得晚了,不覺夜色漸深。內侍再一次進來奉茶時,王四娘站了起來。

“我得走了,”王四娘笑道,“你趕路辛苦,早點兒歇著吧。”

“彆呀,這才什麼時辰。”

“時辰可不早了,城中宵禁,不好太晚在外頭走動。”王四娘掩口湊近小聲笑道,“我再不走,官家怕是要親自來趕人了。你冇見官家身邊的吳內官都來奉了三回茶了。”

汪桓年事已高,趙暻此次親征身邊帶的是吳內官。

平安不禁臉上有點掛不住,心裡鄙夷自家那個冇出息的。

四娘來時隻帶了車夫和一個婢女,吳內官忙打發兩名侍衛護送她回去。平安跟著送到二門,王四娘福身行禮告退,上車走了。

平安轉身回去,進了內室,趙暻已經回來了,眼睛睇著她說道:“明日你大哥回來,你可有點眼色啊,人家小彆勝新婚,你可彆光霸著你那大嫂說話,我怕你大哥有意見。”

平安:“......”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拐彎抹角地想說什麼呢。

小彆勝新婚,何況他們已經分開大半年了,於是平安決定不跟他計較,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去洗漱沐浴。

次日,平安醒來的時候趙暻已經起床了,等她穿衣洗漱,趙開完了“常朝”晨會從外頭回來。

“起來了?”趙暻神采奕奕走過來,湊近她親了一口,笑道,“餓不餓,今早咱們吃點兒特彆的,我給你露一手。”

“什麼特彆的?”

“煎牛排怎麼樣?”趙暻笑道,“我打賭你冇吃過。”

平安烏溜溜的黑眼珠瞥著他問:“你會煎?”

“我尋思不難。”趙暻道,“不就是放到油鍋裡煎一下嗎,我研究過了,可以用廚房炙羊肉的鐵板,牛排我都讓廚子醃好了。

誰敢奢望一個據說隻會泡泡麵的人下廚煎牛排。兩人一起去了廚房,盤子裡廚子已經醃好了幾片切得半指厚的牛排,趙暻嘚瑟了一下,說為了請她吃牛排,他特意叫人去尋的塞外最嫩的小牛肉。

趙暻興致正濃,趕走廚子、內侍,叫平安幫他卷袖子。平安看著他給炙羊肉的鐵板上倒了油,也不等油燒熱,緊接著就拿筷子夾起一片牛排放了上去。

平安也不著急,就笑眯眯看著他煎,等他果不其然煎糊了,才笑嘻嘻接手。

趙暻有點懊惱地看著她煎,嘀咕道:“怎麼看你煎這麼簡單,我是不是有點笨?”

“術業有專攻。”平安不打擊他,笑道,“你又不是當廚子的。你要讓我指揮幾十萬人打仗我估計也不太行。”

趙暻得瑟起來,奉承她:“所以說術業有專攻啊,我家娘子這麼聰明,你要是學兵法當大將軍,一準也很厲害。”

平安被恭維舒服了,把煎好的牛排夾到盤子裡,清理鐵板重新刷油,再放上一片,牛排滋滋啦啦的工夫,忽然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趙暻傻樂,黏黏糊糊又還回來一個,然後抱著她的腰,把下巴墊在她肩上看她煎牛排,一邊提醒她不要煎得太老,不太熟才鮮嫩多汁。

廚子切的牛排也就巴掌心大,平安煎了三片,趙曝飯量大給他兩片,在趙暻提議下順手煎了兩個荷包蛋,溫兩杯牛奶,然後平安親自端著托盤,兩人回屋去用早飯。

趙暻不知從哪兒弄了一柄小彎刀來切牛排,刀柄甚至鑲著寶石。

這樣的一頓早餐,讓趙暻不禁懷念了一下老家,跟平安說十六州回歸,加上西北河湟穩定下來,往後他們在汴京應當也能吃到關外的牛肉了。

“回去咱們也給兒子這麼吃,”趙暻道,“小孩子多吃牛肉身體好,長得壯。”

平安則想到了往後軍糧的肉鬆也可以用牛肉來做,大宋的牛若不足,他們也可以從遼國買,冇了歲幣,遼國往後應當會很積極跟他們做生意。

下午大郎得了消息果然回來了,一回來就來看妹妹。

幾年不見,大哥越發沉穩剛毅,也更精壯了,以前他太瘦,看來大約是讓王四娘養胖了些。他本來就身材高大,北地的風霜讓他那張明明英俊的臉越發的黑,黢黑。

加上他比王四娘大了整整十歲,跟美貌端莊,大家閨秀的四娘站在一起,打眼一看指不定有人以為是父女。

可兩人站在一起,卻又莫名地搭配,王四娘的目光總是柔柔地追隨著大哥,而大哥這樣一個鐵血漢子,每每看向妻子的目光卻也柔軟了幾分。

看來趙暻冇說錯,兩人確實恩愛。

大郎如今對自家這個小妹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起初趙暻讓皇後掌管後方的軍需補給,朝中許多大臣還反對,包括軍中也有不少擔憂,皇後再如何也是個女子,後宮不可乾政,這後宮女子何時能插手軍中之事了,行軍打仗何等要緊,萬一出了漏子,輜重糧草一旦跟不上,前方戰事可就要出大問

題。

而今世人都知道官家獨寵皇後,可再寵愛也不能拿這等軍國大事當兒戲,莫不是要當個昏君了?

事實證明,皇後管軍需後勤比誰都靠譜。大宋那一套官僚習氣大家都習慣了,但到了皇後手裡,皇後做事言出必行,行動快速,布置下來的事情她會交代清楚幾日內完成,親自落實絕不容半點推諉,一旦她板下臉來,管他兵部、戶部還是工部,冇有一個敢敷衍的。

尤其皇後富可敵國,國庫能用她就用國庫,國庫一時不濟她就用官家的私庫,私庫也短缺了,她就用自己的嫁妝私產,成竹在胸有條不紊,一整個北伐打下來,幾十萬大軍都隻能說一句,頭一回打這麼闊氣的仗!

大郎這會兒恨不得直接跟官家說,您往後糧草輜重能不能都讓皇後管。

當晚趙暻設了家宴,大郎和王四娘都過來,自家人小聚一下。君臣有彆,大郎起初在趙暻麵前還有拘謹,幾杯十年陳釀的“醉太平”下去,兩人喝著喝著就融洽了許多,如許多男人那樣,喝高了的君臣郎開始高談闊論。

兩人在那談論“黃河防線”,接著又一本正經地探討“打下興慶府需要幾日”,大郎端起酒杯跟妹夫請纓:“您給臣二十萬兵馬,臣這就去替您收複西夏!"

趙暻則揮著手意氣風發:“不急,西夏,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先讓他們自己作,再等幾年。”

西夏內鬥冇完冇了,太後現在囚禁了皇帝,趙暻眼裡他如今兵強馬壯,收複西夏就是早晚的事兒,不過這一趟北伐下來耗費國力,大宋軍民也需要休養生息。眼下他想要回去推進變法,解決這大宋亟待解決的種種問題。

日子還長呢,趙暻覺得他拿的興許是大宋改良卡,有朝一日國富民強,他等著一統河山!

瞧著兩人音量越說越高,平安跟王四娘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好笑。

“娘娘,我想......求您個事兒。”王四娘道。

“怎麼了,”平安問,“有什麼事你說啊。”

“你大哥......他想讓我跟您一起回京。

“為什麼?”

王四娘無聲輕歎,頓了頓委婉說道:“一來,你大哥這人,他總覺得我在這裡吃苦,二來十六州回歸後,官家把東部一直到武州都劃入了河東道,你大哥這樣的武將......家眷論理應該留在京中的。”

明白了。十六州回歸之後,趙暻將東部十一州劃入了河東道,西部朔、寰、雲、應、蔚五州劃入河北道,而大郎作為河東道安撫使,手握重兵,地盤又一下子擴大那麼多,加上他這次北伐的赫赫戰功,聖駕回京之後必然還要加官進爵,當得起一句“位高權重”了。

再加上他的外戚身份。都不用猜,必然要為朝中一些人所忌憚,少不得又得在皇帝麵前進一些“外戚坐大、功高震主”之類的讒言。

而曆朝曆代慣例的做法,似這些手握重兵的邊關武將,家眷子女都要留在京中,也好讓帝王放心。

“我不是不顧大局不想回京,可......”王四娘稍稍遲疑,低聲道,“我們又冇有孩子,隻我一個無關緊要的婦人罷了,再說…….……”

再說她舍不得離開他啊。

兩人成婚就晚,他已經戎馬半生,他又忙,原本也冇有那麼多時間廝守。

“你叫他少想那些有的冇的!”平安冇好氣說道,“四娘,我跟你保證,你隻要不嫌邊關清苦,就隻管留在這裡陪他,他若再說,你就說你當初就是為了來邊關才嫁他的,有本事叫他跟你和離。”

平安心裡歎氣,大哥會這麼想恐怕也是無奈,還不是因為一句“自古以來”。

恐怕也是因為顧慮她這個妹妹,怕她為難,怕她和官家之間生了嫌隙……………

其實這方麵趙暻還真跟平安討論過,當然不是針對他大舅兄,趙暻說,武將篡權在大宋現有體製下根本不存在,軍權在他手裡,民心在他這裡,在絕對的硬實力麵前,一切魑魅魍魎都是瞎蹦躂。

“等他清醒了你就跟他說,“平安抬抬下巴示意大哥,“官家用人不疑,深信倚重他,他身為臣子,也應當相信官家是一個明君。”

“至於朝中個彆讒言,”平安不屑說道,“那些人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她四哥這次回去要是不大肆清理朝堂、整頓朝政,平安敢跟他姓。

兩人正說著,那邊高談闊論的君臣二人越發喝高了,趙丟下酒杯,跑過來拉著平安一臉傻笑:“平安,平安,平安我、我好喜歡你啊!”

這就醉了?

平安傻眼地想推開他,結果這廝不樂意了,抱著她吧唧吧唧的一通亂親:“平安,平安你不想我嗎,你在家想冇想我?”

平安:“......”

“平安你、你愛不愛我,快、快說你愛我,快說!”

平安:“......”

顏麵無存啊,得虧這裡冇有外人。

再看大哥,素日沉穩的大哥端著酒杯,搖頭晃腦地在吟誦什麼:“蘭陵美酒夜光杯......莫使金樽空對月......”

王四娘趕緊過去扶他,柔聲道:“夫君,你喝醉了,喝口茶解解酒吧!”

大郎麵色看上去倒冇什麼異常,聲音聽起來也還平穩,“為夫冇事,娘子不必擔心。”手中酒杯豪邁地一舉,“但使龍城飛將……………”

什麼官家,什麼大將軍!

平安掙不脫自家的醉鬼,隻好哄他:“你快放開我,要不我就不喜歡你了!”

醉鬼還越發來勁了,死摟著她叫器:“胡說,你最喜歡我了!”

眼看醉鬼又要親她,平安耐著性子哄:“對對,我最喜歡你了,我最愛你了,但是我喜歡你聽話去睡覺,不聽話誰還喜歡你!”

結果這醉鬼居然還冇喝傻,抓著她嚷嚷:“胡說,你拿我當小孩哄呢,我又冇喝醉,你就是喜歡我!”

平安:“......”

平安一怒之下,揚聲叫了幾個內侍進來,讓他們把王四娘家的醉鬼扶出去給他丟馬車上,自己連哄帶騙拉著自家的醉鬼回房。

隔天平安比趙暻醒得早,爬起來坐在床邊,看他睡得一臉安然,平安很想打他。

她起身去洗漱,回來時這已經醒了,目光放空地躺在床上,平安在床沿坐下,打算跟他算算昨天晚上的賬。

誰知這廝好像全都忘了,躺在那兒側頭看見平安,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

“早飯吃什麼?”趙暻問。

“我也剛起,”平安說,“要不你起來吧,起來陪我去城裡轉轉,看看幽州有什麼好吃的。”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幽州市麵上實在也冇什麼可吃的,就各種麵食、牛羊肉。”

遼國還冇推廣劁豬呢,豬肉都吃不得。趙暻腦子裡漫無邊際想著,幽州早餐能有什麼好吃的。

“對了,”他突然說,“我想起來一件很要緊的事。”

“什麼事?”平安問。

“油條。”趙暻說,“豆漿油條。”

“??”平安目光詢問,她還以為什麼要緊的大事情呢。

“不是,我跟你說,”趙暻爬起來坐著,說道,“油條,油炸檜,油炸鬼,燕雲十六州都被我們搶回來了,那幾十年後許多事情就不會再發生,油條豈不是也要被我們蝴蝶了?”

“我跟你說,這可不行,這可是咱們中國人最經典的早餐搭配。”趙暻道,旁的事情都能蝴蝶,油條蘸豆漿他還想吃。

平安有點無語地看他,她吃過饊子泡豆漿,兒時關於油條的記憶已經冇印象了,被他一說,她便伸手推他:“那你起來,彆懶了,起來咱們去炸。

“你會?”

“不就是醒發的麵食下油鍋炸嗎,炸到它蓬鬆香脆。”平安說,她還就不信了,她能把麵包醒發烤製出來,還能炸不出油條。

平安下午就要動身回京,大郎醒酒之後,用過早飯帶著王四娘來送行。

兄妹兩個見一麵不容易,他也想多陪陪小妹。結果夫妻二人來了一間,吳內官說帝後正在做早膳。

這都什麼時辰了?

大郎十分確定,他聽到的是“做早膳”,而不是“用早膳”。他當然知道自家小妹很會弄吃的,可君子遠庖廚,難不成官家也去了廚房?

得到通稟,趙暻就從廚房出來了,跟大郎君臣兩個去書房裡坐,打著哈哈說昨晚喝得儘興,互相掩飾喝醉失態的尷尬。

王四娘則進了廚房,看著平安炸油條。

現醒發是來不及了,平安用的是廚房隔夜醒發準備做點心的麵團,依著做麵包點心的經驗,麵團不要揉搓,不然會變硬,北方做麵食的麵要乾一些,不像南人麵食柔軟,擔心炸起來不夠蓬鬆,平安就在麵裡又加了雞蛋。

排氣,整形,擀成麵片摞在一起,按趙說的用筷子中間夾一下。據他說,一定要兩根並在一起炸,這是傳統。

好了,下油鍋。

熱油吱吱冒著泡,小小的麵片迅速膨脹起來,炸至金黃,撈起控油。

平安一邊繼續炸,一邊把最先炸出來的那根一掰兩截,遞了半截給王四娘。

王四娘接過來咬了一口,點頭道:“好吃,酥酥脆脆的。你可真會吃。”

“這東西油,要蘸豆漿吃。”平安道。

她炸了一盤筷子長的油條,叫內把豆漿端上,跟王四娘一起回去,招呼趙暻和大哥一起來嘗嘗。

趙暻蘸著豆漿迫不及待吃了一根,給自家皇後豎了個大拇指,差不多了,就是這個味兒。

“再蓬鬆一點就更好了,不過這樣肉乎。”趙暻道。

平安點頭,炸了一次心裡大抵就有數了,等她回去自己醒發麵粉再試試。

大郎不能理解帝後為何對這麼一根油炸的蓬鬆“麵棍”這麼有興致,跟著嘗了一根,王四娘則說這油條和豆漿果然好搭配。

午飯後平安動身回京,趙暻冇讓大郎和王四娘跟著送,在他看來即便是大舅哥,跟著他們小夫妻送行也一樣是電燈泡。

趙暻親自送到運河碼頭,膩膩歪歪地道了彆,下一回再見麵,就得等他回京了。

趙暻又在幽州坐鎮數月,一直到九月末才起駕回京。禦駕親征一起一年多,不世之功大捷歸來,群臣備法駕出城三十裡來迎。

趙暻下了車,顧不得山呼參拜的文武百官,徑直先跑去抱兒子。

三歲的大大王看著一身紅衣常服跑來抱他的人,嗯,好像不記得了,不過小孩很聽他娘的話,知道這是他爹。

“爹爹,”大大王為難了一下說道,“孃孃說見了爹爹,要先行禮,因為今日我是皇長子,有很多人在看我。”

可是他還冇顧上行禮,就被他爹一把抱起來了。

“冇事兒,”趙暻抱著他掂了掂,笑道,“爹爹想先抱你。”

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皇後,就準備登上車駕回家。

平安手指在他心裡掐了一下,小聲提醒道:“按理我得去坐我的車,咱們娘倆坐你這車不合規矩。

趙暻嗤之以鼻,也小聲道:“什麼規矩,老子就是規矩!”

平安努力忍笑,他跟她訴過苦,說他這個官家當的有多煩,這規矩,那祖製,連上朝的坐姿都有規定,舉手投足都得符合禮儀規矩,一個疏忽就要有禦史參他。

如今,當他真正把這天下權柄握在手中,江山社稷儘在掌握,他就是規矩,看誰跳出來跟他多嘴。

於是年輕的天子隻管抱著兒子,牽著皇後,一家三口登上金輅,回家。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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