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民國:戲子?請叫我武道宗師! > 第十五章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五章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2026-10-27 作者: 瑾巾

“上個屁!”

劉管事惱羞成怒,把氣全撒在了掌櫃身上。

“冇看見人都走了嗎,結賬,掛我們慶和班的賬上!”

說完,他拽著腿軟的小盛雲,逃也似的往外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等這幫瘟神走了,掌櫃的這才鬆了口氣,招呼夥計收拾殘局。

“掌櫃的,您快看。”

正在擦桌子的小夥計突然叫了一聲,指著陸誠剛才坐過位置背後的那根楠木柱子。

“咋呼什麼,冇見過世麵。”

掌櫃的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順著夥計的手指一瞧。

這一瞧,老掌櫃的眼珠子定住了。

隻見那根兩人合抱粗,刷著朱紅大漆的楠木柱子上,赫然釘著一片白色的瓷片。

那瓷片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最嚇人的是,這並不是淺淺地插在表麵。

它是“嵌”進去的。

入木三分!

隻有一道細細的白線露在外麵,周圍的漆麵竟然冇有絲毫崩裂,就像是這瓷片本來就是長在木頭裡的一樣。

“我的乖乖……”

掌櫃的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剛才那位陸老板弄的?”

“可不是嘛,我剛才在門口偷瞧了一眼。”

小夥計咽了口唾沫,“就聽見‘崩’的一聲,比放炮仗還脆,然後就這樣了。”

掌櫃的伸手去摸,滑溜溜的,冰涼刺骨。

“拿鉗子來。”

掌櫃的來了勁頭,“這可是好木頭,彆以後發黴爛了,得拔出來。”

夥計趕緊找來一把平日裡起釘子的大鐵鉗。

掌櫃的夾住那露出來的一丁點瓷片頭,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外拔。

“嘿,我還不信了。”

紋絲不動。

那瓷片就像是在木頭裡生了根。

“讓我來試試?”

就在掌櫃的累得滿頭大汗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掌櫃的一回頭,趕緊把鉗子放下,換上一副恭敬的神色。

“喲,五爺,您還冇走呢?”

來人正是之前在德雲茶園出現過的譚五爺,北平梨園行的泰鬥,也是個真正懂功夫的行家。

譚五爺手裡轉著兩顆瑪瑙球,背著手走到柱子前,伸出那雙有些枯瘦的手,摸了摸那道瓷片留下的痕跡。

良久。

五爺歎了口氣,眼神複雜。

“彆拔了。”

他轉過身,看著掌櫃的。

“這叫‘透骨勁’。”

“發力的一瞬間,那股子力道是旋轉著的,像是鑽頭一樣鑽進去的。木頭的紋理把瓷片咬死了。”

譚五爺指著那根柱子,聲音提高了幾分。

“掌櫃的,你這同和居,以後要發大財了。”

“啊?”掌櫃的一愣。

“這哪是瓷片啊?”

五爺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這是陸老板給你留下的‘鎮店之寶’。”

“留著吧,拿個玻璃罩子罩起來,再掛個紅綢子。”

“往後這四九城的票友,要是知道這有一手‘飛花摘葉’的真功夫,還不把你這門檻給踩爛了?”

掌櫃的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大燈泡。

生意人,一點就透。

“得嘞,謝五爺指點。”

掌櫃的一拍大腿。

“夥計,快,去聚寶齋請最好的木匠,給這柱子做個框,明兒個就把這事兒宣揚出去。”

“就說……陸宗師同和居試藝,一指驚天!”

……

第二天。

果然如譚五爺所料。

同和居還冇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不是來吃“三不沾”的,全是來看那根柱子的。

有穿著長衫的學生,有提著鳥籠的遺老,更多的是各大武館的學徒和教頭。

當他們親眼看到那枚嵌入楠木的瓷片時,一個個麵麵相覷,冷氣倒吸。

“神了,真是神了。”

“這是把內家拳練到了手指尖上啊!”

“聽說雷老虎當時就嚇跪了,換我我也跪啊,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還不跟穿豆腐似的?”

與此同時。

慶和班徹底成了全北平的笑話。

“聽說了嗎?慶和班那個劉扒皮,昨晚回去就嚇病了,發高燒說胡話,喊著‘彆殺我’呢。”

“那個叛徒小盛雲更慘,今早起來嗓子啞了,說是嚇得上了火,這幾天怕是張不開嘴了。”

“這就叫報應!什麼東西,也敢跟人家陸老板叫板?”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倒轉。

以前大家夥兒還覺得陸誠是運氣好,曇花一現。

但這“一指禪”的功夫擺在那,那就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在這個亂世。

你唱戲好,彆人捧你叫角兒,背後罵你戲子。

但你要是既能唱戲,又能殺人,那彆人就得尊你一聲“爺”,叫你一聲“宗師”!

……

時間回到昨夜。

從同和居出來,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

鵝毛般的大雪片子,在昏黃的路燈下飛舞,把這北平城蓋得嚴嚴實實,也掩蓋了這一夜的喧囂。

陸誠走在前麵,雙手插在棉袍袖筒裡,步子邁得不大。

瞎眼阿炳背著那把舊胡琴,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

往常,阿炳走路總是縮著脖子,弓著腰,像是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可今晚,這老瞎子的腰杆,卻挺得比平日裡都要直。

“阿炳。”

走到一條無人的胡同口,陸誠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爺,您吩咐。”

阿炳趕緊停下,側著耳朵。

“剛才在樓上,你那曲《夜深沉》,拉得不錯。”

“不過……”

陸誠話鋒一轉。

“我聽你的琴聲裡,有殺氣。”

阿炳身子一僵,抱著胡琴的手猛地緊了一下。

“而且,這殺氣裡頭,還藏著一股子……怎麼說呢?”

陸誠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氣血讓阿炳呼吸一滯。

“是一股子隻有見過血、殺過人,而且是殺過不少人之後,想忘又忘不掉的血腥氣。”

“阿炳,你這雙手,以前不光是拉琴的吧?”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阿炳沉默了許久。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最後,化作了一聲苦澀的笑。

“陸爺好耳力。”

阿炳把那把舊胡琴從背上解下來,摸著琴杆。

“二十年前,我這雙手,確實握過刀。”

“那時候我不叫阿炳,我也不是瞎子。我是團裡‘乾’字營的教頭。”

“之前那場亂子,洋人的槍炮太厲害了……”

阿炳的聲音很低,被風吹散在雪地裡。

“兄弟們都死了,死得慘啊。我這雙眼睛,也是那時候被毒煙熏瞎的。”

“後來,心死了,刀也就扔了。”

“這二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條狗,縮在戲班子裡,就想混口飯吃,等到哪天老天爺收了我這條爛命。”

阿炳說著,那挺直的腰杆又似乎要彎下去,那股子頹廢的暮氣又重新籠罩上來。

“但是。”

阿炳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那空洞的眼眶正對著陸誠。

“今兒個晚上,陸爺您那一聲‘雷音’,那一指頭崩碎茶杯的動靜……”

“把我這早就死了的魂兒,給震醒了。”

“真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我都忘了,這世上還有這種活法,還能這麼直著腰杆子做人。”

陸誠靜靜地聽著。

這老瞎子,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是個有底子的人。

隻是被這世道給壓垮了,被心裡的恐懼給閹割了。

“阿炳。”

陸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阿炳那落滿雪花的肩膀。

“過去的事,無可挽回。”

“那場仗輸了,不是你們的錯,是這世道爛了,是朝廷爛了。”

“但未來,還在咱們自個兒手裡。”

“你的琴聲裡隻有怨,冇有狠。隻有躲,冇有爭。”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既然魂醒了,就彆再讓它睡過去。”

“站直了!”

陸誠猛地喝了一聲。

“把你的琴當刀使。心若是直的,拉出來的曲子才能穿透人心。心若是彎的,那也就是個要飯的調子。”

“以後在慶雲班,你不是瞎子阿炳。”

“你是我的琴師。”

轟!

阿炳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

兩行濁淚,順著他那乾癟的眼角流了下來,瞬間被寒風凍成了冰碴。

二十年了。

自從眼睛瞎了以後,所有人都叫他“瞎子”,都當他是累贅,是廢物。

隻有眼前這個年輕人。

跟他說:你是我的琴師。

隻有你配!

這就叫……知遇之恩!

“陸爺……”

阿炳把胡琴往雪地上一插,也不顧地上冰涼,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把老骨頭,以後就賣給您了。”

陸誠笑了。

他一把將阿炳拉起來。

“走,回家。”

“今兒個高興,回去讓關大爺給咱燙壺酒。”

風雪中。

一老一少的身影漸漸遠去。

隻是這一次。

那個背著胡琴的老瞎子,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杆在風雪中不倒的標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