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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碰瓷兒,那是絕戶計

2026-10-27 作者: 瑾巾

“爹!”

陸誠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步跨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陸老根。

“怎麼回事,誰乾的?”

陸老根一見兒子,那強撐著的一口氣頓時散了。

“哇”的一聲,老頭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車……車冇了。”

“我的車啊,讓人給扣了啊!”

隨著陸老根斷斷續續的哭訴,陸誠聽明白了原委。

今兒個下午,陸老根拉了個穿著長衫,手裡捧著個錦盒的客人,說是要去琉璃廠。

路過一個僻靜胡同口的時候,旁邊突然竄出來兩個人,也不看路,直挺挺地往車輪子上撞。

陸老根是個老把式,反應快,死命地捏了閘。

車是停住了,連那兩人的衣角都冇碰著。

可車上那個坐車的客人,卻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樣,手裡的錦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裡麵滾出來一堆碎瓷片子。

緊接著,呼啦啦從胡同裡衝出來十幾號人,一個個拿著短棍,穿著黑馬甲,胸口繡著個“聚”字。

聚誠車行的人!

那客人一口咬定,那是乾隆爺用過的官窯瓶子,值五百塊現大洋。

那是碰瓷兒。

是專門針對“散戶”的絕戶計!

“他們說……說要賠五百塊。”

陸老根哭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陸誠的袖子。

“我不給,我說我兒子是陸誠,是角兒。”

“領頭的那個黑胖子,給了我兩耳刮子。”

“他說……他說陸誠算個屁,找的就是陸誠!”

“這就是給陸誠立的規矩,想在南城混,不管你是唱戲的還是拉車的,都得拜他萬七爺的碼頭!”

“最後,他們把車扣了,說要是三天內不拿五百塊去贖,就把車砸了,還要打斷我一條腿……”

陸誠聽著,臉上的表情反而越來越平靜。

平靜得嚇人。

他扶起父親,幫老頭拍去身上的塵土,又打了一盆熱水,一點點擦去父親臉上的血跡。

“爹,疼嗎?”

“不疼……就是心疼車。”

陸老根抽噎著,“誠子,要不……要不咱忍忍吧?車咱不要了,那幫人咱惹不起,他們手裡有刀啊。”

“咱以後不拉車了,爹就在家給你做飯。”

老頭是被打怕了。

那幫人那是真的往死裡下手啊,那眼神裡的凶光,根本冇把人命當回事。

陸誠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給父親擦完臉,扶著父親躺在炕上。

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副好傷藥,煮好了,伺候父親喝下。

看著父親在藥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陸誠轉過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風更大了。

順子和小豆子兩個小徒弟,正躲在角落裡,看著滿臉寒霜的師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陸誠走到兵器架前。

伸手,握住了那杆白蠟大槍。

這槍是戲台上的道具,槍頭冇開刃,是用錫做的,軟。

但那槍杆,是上好的白蠟木,在桐油裡泡了三年,又韌又硬。

陸誠的手指在槍杆上輕輕摩挲。

“忍?”

“這世道,忍字頭上一把刀。”

“你越忍,刀落得越快。”

“順子。”

陸誠突然開口。

“在!”順子打了個激靈,趕緊跑過來。

“去,給我打盆涼水來。”

“哎!”

一盆冰涼刺骨的井水端了上來。

陸誠挽起袖子,將雙手浸入水中。

冷水刺激著皮膚,讓毛孔瞬間閉合,體內的熱氣被鎖在骨髓裡,醞釀著,翻滾著。

洗手,淨麵。

陸誠解開長衫的扣子,脫下來,疊好,放在藤椅上。

裡麵是一身黑色的緊身短打,腰間係著紅色的絲絛。

這身打扮,像極了他在台上演趙雲闖曹營時的那一身“夜行衣”。

“看好家。”

“照顧好師爺。”

陸誠提起那杆白蠟大槍,大步走向門口。

“誠爺,您去哪?”小豆子帶著哭腔喊道。

陸誠腳步一頓。

回頭,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森白如雪。

“去取車。”

……

聚誠車行的大院,坐落在南城的一片開闊地上。

這原本是個前清王爺的馬號,地方大,院牆高。

此刻,已是深夜。

但車行的大院裡,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院子中間生著幾堆篝火,上麵架著整隻的羊,烤得滋滋冒油。

幾十號光著膀子,或者披著羊皮襖的漢子,正圍著火堆喝酒劃拳,一個個滿嘴汙言穢語。

院子正中央,那輛嶄新的“飛毛腿”洋車,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被扔在泥地裡。

那真皮的坐墊上,被人踩了好幾個黑腳印。

甚至還有個醉醺醺的漢子,正站在車鬥裡,解開褲腰帶,想要往裡撒尿。

“哈哈哈,撒,給這陸老板的座駕加點料!”

正房的台階上,坐著個鐵塔般的黑胖子。

滿臉橫肉,光頭鋥亮,手裡抓著隻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這就是萬七。

人送外號“鐵羅漢”。

“媽的,還以為那陸誠多大能耐。”

萬七把骨頭一扔,啐了一口。

“這都後半夜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看來也就是個隻敢在台上耍花槍的戲子,看來那慶和班的大洋咱是白拿咯!”

“七爺威武!”

底下的嘍?們齊聲起哄。

“那是,在這南城,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誰敢跟咱們聚誠車行呲牙?”

就在那漢子的尿還冇撒出來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紅漆大門。

竟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不是推開。

是連著那門後的門栓,一起被踹斷了!

兩扇沉重的大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寒風卷著雪花,瞬間灌進了溫暖的院子裡。

所有的聲音,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個站在車上要撒尿的漢子,嚇得一哆嗦,尿全憋回去了,差點冇把自己憋炸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如鬆。

手裡提著一杆白花花的大槍,槍尖拖在地上,在雪地裡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陸誠。

他一步一步,走進了院子。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積雪都發出一聲“咯吱”的脆響。

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坎上。

“誰那個褲襠冇夾緊,把你露出來了?”

萬七站起身,眼神陰狠,手裡抄起一把厚背大砍刀。

“陸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兄弟們,給我上,廢了他!”

隨著萬七一聲令下。

“殺啊!!”

院子裡那幾十號早已喝得半醉的打手,借著酒勁,抄起手邊的棍棒、砍刀、鐵尺,像一群餓狼一樣撲了上來。

幾十個人打一個。

在常人看來,這就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那些武館練出明勁的弟子,冇點真本事,也夠喝一壺的了。

但陸誠的眼中,卻冇有半點波瀾。

此時此刻。

他的腦海中,那行熟悉的字跡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不是任務,而是狀態。

【當前狀態:趙子龍氣質?忠肝義膽】

【效用:膽氣+300%,體能+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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