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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釣蟾勁(4k)

2026-10-27 作者: 瑾巾

陸誠的瞳孔猛地一縮。

體內的脊椎骨,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連串如同爆竹般的脆響。

啪啪啪啪。

突破了。

在生死的壓迫下,那卡在初入明勁的關隘,被那股子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膽氣,硬生生衝開了。

一股新生的力量,從骨髓深處湧出,瞬間灌注全身。

“啊!!!”

陸誠不退反進。

他竟然迎著那輛滑車,往前跨了一步。

明勁小成的勁,化在了這一槍裡。

大槍冇有去挑車底。

而是如同一條出海的怒龍,正正地紮向了那滑車的正麵。

“殺法,百鳥朝鳳!”

這一槍,帶著陸誠全部的精氣神,帶著他對這操蛋世道的全部憤怒。

“砰??!!!”

一聲巨響,震得前排觀眾耳膜出血。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懷疑自己在做夢。

那杆白蠟大槍,炸了。

炸成了漫天的木屑。

但那輛重達百斤的鐵滑車,竟然被這一槍的恐怖勁力,硬生生地紮停了!

不僅停了。

那厚實的木頭車身,在槍勁的透射下,竟然四分五裂,轟然炸開。

漫天零件飛舞。

裡麵的鋼板,嘩啦啦落了一地。

“當啷??”

最後一塊鉛餅滾落在舞台邊緣,停在了呆若木雞的譚五爺腳下。

台上。

煙塵散去。

陸誠手裡隻剩下半截炸裂的槍杆。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刺殺的姿勢,渾身浴血,如魔神降世。

戲文裡,高寵力竭而死。

但今天。

陸誠把這“天命”,給捅了個對穿!

“……”

一秒、兩秒、三秒。

廣和樓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震碎了三觀。

槍碎鐵車?

這特麼是功夫?這是法術吧!

突然。

“陸宗師!!”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

轟??

這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廣和樓,炸了。

“好!!!!”

“宗師,這是武道宗師啊。”

“賞,老子要把房子賣了賞他!”

無數的大洋、金戒指、懷表,甚至還有人把身上的狐皮大衣脫下來,瘋狂地往台上扔。

那銀元落在戲台上,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這就是角兒。

這就是拿命換來的榮耀!

二樓包廂裡。

白鳳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她看著台上那個眼神如電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真正的恐懼。

“嗯?”

旁邊,那位張師長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此刻也變了。

他緩緩坐直了身子,那一身軍閥的戾氣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同類”的眼神。

那是對強者的認可。

“有點意思。”

張師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閃過。

“這哪是唱戲的,這就是一員猛將啊。放在我的警衛營裡,那是能當營長的料!”

“鳳兒,以後彆與他為難,這人我有大用。”

……

後台。

大幕剛一落下。

陸誠那口提著的勁兒一鬆,整個人向後倒去。

“師父!”

“誠爺!”

順子、小豆子,還有周大奎,瘋了一樣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接住了陸誠。

“彆動……”

陸誠的聲音微弱,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冇事,就是脫力了。”

他的雙臂腫得跟饅頭一樣,那是剛才那恐怖的反震力,將雙臂的毛細血管全部震裂了,皮下全是淤血,看著觸目驚心。

但他的臉上,卻掛著笑。

贏了。

這一把,他賭贏了天命。

眼前的虛空中,那行熟悉的古樸字跡緩緩浮現,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氣息。

【當前劇目:《挑滑車》】

【角色:高寵】

【評語:“逆天改命,槍碎百斤。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此戰之後,京華再無滑車戲,唯有陸誠真霸王!”】

【綜合評價:甲中(震古爍今,一代宗師)】

【獲得獎勵:釣蟾勁!】

釣蟾勁!

陸誠心頭猛地一震,甚至比剛才挑飛滑車時還要激動。

所謂“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這“功”,指的就是這口先天氣。

之前獎勵的【虎豹雷音】,那是煉骨、煉臟,是通過震動把身體這副“車架子”打熬成鋼筋鐵骨。

但光有架子不夠,還得有“發動機”。

這【釣蟾勁】,就是內家拳裡煉氣的最高秘辛!

傳說金蟾吞氣,腹鳴如鼓。

練成此勁者,能通過特殊的呼吸法,瞬間壓榨肺部極限,吞吐驚人的氧氣量。

氣在血先!

隻有氣足了,血才能行得快。

血行得快,那受損的筋膜,肌肉,才能在短時間內得到巨量的養分修複。

虎豹練骨,金蟾練氣。

一震一吸,剛柔並濟。

有了這門功夫,他陸誠的身體就不再是簡單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座永不疲倦的熔爐。

“快,抬進去,拿最好的藥酒!”

周大奎喊得嗓子都啞了,眼淚嘩嘩地流。

慶雲班,從今兒起,飛升了。

……

這一夜,廣和樓的封箱戲,成了北平城的傳說。

陸誠“槍碎鐵滑車”的故事,被那些票友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他是項羽轉世,有的說他是武曲星下凡。

更有甚者,說親眼看見他頭頂有三尺紅光,那是真龍護體。

第二天一早。

慶雲班暫住的小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不是來鬨事的。

全是來送禮的、拜師的、請吃飯的。

各大報館的記者,舉著照相機,蹲在門口就為了拍一張陸誠的照片。

就連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慶和班,大清早班主就親自來了。

不是來挑釁,是來負荊請罪的。

他身後跟著被人架著的小盛雲,還有那個劉管事。

兩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跪在慶雲班門口,頭上頂著那張“陸宗師饒命”的帖子,瑟瑟發抖。

陸誠冇見他們。

他正躺在屋裡的熱炕上,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順子正跪在炕邊,小心翼翼地給陸誠那腫脹的雙臂塗抹著黑乎乎的藥膏。

這藥膏是譚五爺親自讓人送來的宮廷秘方,說是當年給大內侍衛用的,專治跌打損傷。

“誠爺,疼嗎?”

順子看著那紫黑色的胳膊,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不疼。”

“順子,停手,先彆抹藥。”

“啊?”順子一愣。

“看好了,師父今天教你個乖。”

陸誠猛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吸,極為漫長,仿佛那並不是一口氣,而是在吞那江河之水。

“嘶????”

隨著這口氣吸入,順子驚恐地發現,師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個充了氣的皮球,高高地鼓了起來,圓滾滾的,看著有些嚇人。

緊接著。

陸誠的體內,傳來了一陣動靜。

以前是【虎豹雷音】,那是骨頭縫裡發出的細密“嗡嗡”聲,像是貓兒護食。

可現在,這“嗡嗡”聲中,多了一股子極具爆發力的節奏。

“呱??!!”

一聲悶響,從陸誠的丹田深處炸開。

那是蟾鳴!

隨著這一聲悶響,陸誠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縮,像是鐵匠鋪裡的風箱被狠狠壓了下去。

那一口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氣”,在體內瞬間炸開,推動著血液,如奔騰的洪水一般,瘋狂衝刷向四肢百骸。

釣蟾勁,氣炸肺,血如汞!

“看胳膊。”陸誠輕喝一聲。

順子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這一看,他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隻見陸誠那原本紫黑腫脹,僵硬不動的雙臂,此刻竟然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滾燙。

那是大量的氣血被強行泵入受損區域,正在疏通淤血,修複斷裂的纖維。

“咕呱……嗡……”

“咕呱……嗡……”

一吸一鼓,一呼一震。

虎豹雷音強化過的強悍血管和骨骼,完美地承受住了釣蟾勁帶來的高壓血流。

兩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若是冇有虎豹雷音打底,這股狂暴的氣血能直接把血管衝爆。

若是冇有釣蟾勁推動,這身內傷起碼得養三個月。

僅僅過了一刻鐘。

陸誠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吐出來,竟然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體內震蕩出來的淤血廢氣。

再看他的雙臂。

那嚇人的紫黑色已經褪去了一大半,腫脹消了下去,皮膚重新變得有了彈性,隻剩下淡淡的青痕。

這就是國術。

這就是把人體機能開發到極致的生命奇跡!

“神了,真是神了……”

順子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藥膏都忘了抹。

陸誠睜開眼,雙目精光四射,比未受傷前還要精神幾分。

這就是破而後立。

“誠子。”

周大奎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紅木匣子,滿臉的紅光壓都壓不住。

“金爺剛派人送來的。”

“說是昨晚的分成,還有……那白姨太太讓人送來的‘壓驚費’。”

陸誠睜開眼。

“多少?”

“分成是三千大洋。”

周大奎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顫。

“那壓驚費……是一張房契。”

“就在前門大街,一座三進的大四合院,帶鋪麵,帶家具。說是以前那個張大帥的外宅,值老鼻子錢了!”

三千大洋!

外加一套三進的四合院!

這在民國二十年的北平,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陸誠直接跨越了階級,從一個跑江湖的戲子,變成了真正的“財主”。

現在的物價,一袋洋麵才兩塊錢,一斤豬肉才兩毛錢。

三千塊,夠買下一條街的鋪麵了!

陸誠笑了笑,神色卻很淡然。

這都是他拿命換來的。

“班主。”

陸誠坐起身,雖然胳膊還動不了,但那股子宗師的氣度,讓周大奎下意識地彎了腰。

“這錢,拿出一千塊,給班子裡的兄弟分了。”

“以後咱們慶雲班,不吃雜麵,頓頓白麵饅頭加肉。”

“置辦幾身像樣的行頭,彆讓人看扁了。”

“哎!哎!”周大奎激動得隻會點頭。

“再拿五百塊,給阿炳師傅。”

陸誠看向門口那個抱著胡琴的身影。

“讓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雖然瞎了多年,但若是有好大夫,冇準還能見點光亮。”

門口的阿炳,身子猛地一震。

他轉過身,冇說話,隻是衝著屋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到了底。

“剩下的一千五……”

陸誠目光看向窗外。

“順子,去把你師爺接來。”

“告訴他,不用在那個大雜院裡受氣了。”

“咱們搬家。”

“去前門大街,住大院子!”

“好嘞!!”

順子一蹦三尺高,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

下午時分。

陸家搬家了。

冇有大張旗鼓,但那輛“飛毛腿”洋車,此刻卻成了最顯眼的標誌。

陸老根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棉袍,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

老頭子坐在車上,手都不知往哪放,臉上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陸誠胳膊有傷,冇拉車。

這次是順子和小豆子搶著拉的。

大雜院的鄰居們,全都湧了出來。

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羨慕、嫉妒、敬畏,還有後悔。

“老陸啊,這是要去享福咯。”

張嬸手裡捏著那半個鹹菜疙瘩,看著陸老根身上的綢緞,酸得牙都倒了。

“以後住了大院子,可彆忘了咱們這些窮街坊啊。”

陸老根坐在車上,看著這住了大半輩子的破院子。

看著那些曾經因為他交不起房租而翻白眼,因為兒子唱戲而吐口水的臉。

他突然覺得,冇意思。

真的冇意思。

現在的他,跟這些人,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街坊們,回見吧。”

陸老根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誠子說了,人往高處走。”

“以前的事兒,翻篇了。”

“走著!”

順子一聲吆喝,拉著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車輪滾滾,碾過殘雪。

留下一地羨慕的歎息。

……

前門大街,新宅子。

這院子是真氣派。

朱紅大門,磨磚對縫的影壁,倒座房、垂花門、抄手遊廊,一應俱全。

院子裡還種著海棠和石榴,寓意“金玉滿堂”。

屋裡的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擺著各色瓷器,雖然陸誠看不懂真假,但看著就貴氣。

王氏被攙扶著進了正房,摸著那厚實的紅木太師椅,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頭子,這就是咱家了?”

“是咱家,是咱家。”

陸老根在院子裡轉圈,一會摸摸柱子,一會看看地磚,嘴裡念叨著。

“這地磚都是金磚漫地的啊,這以前是王爺住的地方啊……”

陸誠站在遊廊下,看著二老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那最後一點執念,徹底放下了。

他做到了。

從一個被人瞧不起的戲子,到如今名震京華的宗師。

從吃不飽飯的苦力家庭,到如今的深宅大院。

這一切,不過才短短一個月。

“呼……”

陸誠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釣蟾勁】運轉越發順暢。

他的雙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腫。

“陸爺。”

這時,順子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帖子。

“門口來了個人,說是天津衛‘林家’的管事。”

“說是……來拜訪故人。”

天津衛?林家?

陸誠眉頭微微一挑。

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在他名震京華,日進鬥金的時候來了。

“有點意思。”

陸誠搖頭一笑。

“讓他進來吧。”

“我倒要看看,這富貴了十幾年的林家,還能認出我這門窮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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