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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窮文富武,日啖鬥牛

2026-10-27 作者: 瑾巾

“噗!”

陸誠一口氣吐出。

手中茶碗裡的茶水,竟被這股氣流激成了一道水箭,筆直地射入了旁邊的痰盂裡。

精準無比,滴水不濺。

陸誠放下茶碗,神色依舊平淡。

“孫管事,回去告訴林老爺子。”

“這婚,我退。”

“但這錢,你們拿回去。”

陸誠將那張銀票,還有那塊雙魚玉佩,輕輕推了回去。

“我不缺錢。”

“至於引薦武館……”

陸誠站起身,那一瞬間,一股如山崩海嘯般的氣勢撲麵而來,壓得孫管事連呼吸都困難。

“毫不客氣的說,這天下武館,還冇幾個配教我陸誠的。”

“這塊玉佩,既然是當初的信物,那就該當麵還給正主。”

“過完年,我若有空會去一趟天津衛。”

“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論論,什麼是花架子,什麼是……殺人技!”

這些話並非吹大氣。

那【釣蟾勁】和【虎豹雷音】都不是一般武館能拿出來的,更彆提以後的獎勵了。

孫管事狼狽地走了。

帶著那張被退回的銀票,還有滿背的冷汗,逃也似的離開了陸家大宅。

直到坐上了去火車站的洋車,他的心還在噗通噗通狂跳。

“怪物……那是個怪物啊。”

“誰說他是戲子?那分明是個殺才!”

“這事兒……得趕緊回去告訴老爺,這陸家小子,不是一般人!”

……

趕走了聒噪的蒼蠅,陸家大宅又恢複了寧靜。

陸老根看著桌上那塊又被推回來的玉佩,歎了口氣,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爹,彆想了。”

陸誠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語氣溫和。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看不上咱們,咱也彆上趕著。”

“這玉佩,我去天津不僅是退婚,更是為了了斷這段因果。”

“咱老陸家現在的臉麵,不需要靠攀親戚來掙。”

陸老根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讓他看不透的兒子,心裡既驕傲,又有些敬畏。

“成,都聽你的。爹就是覺得……咱這日子剛好過,彆又惹上什麼是非。”

“放心吧。”

陸誠安撫好父親,轉身去了後院。

這後院極大,原本是那位旅長用來練槍馬的校場。

如今,這裡成了陸誠的練功房。

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牛肉、羊肉,還有一筐筐的新鮮蔬菜、雞蛋。

窮文富武,這四個字不是白叫的。

自從練了【釣蟾勁】,陸誠的飯量大得驚人。

這門功夫,那是透支潛能,加速新陳代謝的霸道法門。

要想把身體練成永不疲倦的熔爐,燃料就得足。

“誠爺,您要的藥膳燉好了!”

順子端著一個巨大的砂鍋跑了過來,後麵跟著小豆子,手裡還提著一桶米飯。

那砂鍋裡,是用人參、黃芪、當歸,加上整隻的老母雞和五斤牛腱子肉,燉了整整三個時辰的“大補湯”。

香氣撲鼻,湯色濃白如奶。

陸誠也不客氣,接過砂鍋,連湯帶肉,風卷殘雲。

五斤牛肉,一隻雞,再加上那一桶米飯。

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全進了他的肚子。

若是常人,這麼吃非得撐死不可。

但陸誠吃完,隻是微微鼓腹。

“咕??呱??”

體內那隻無形的“金蟾”再次鳴叫。

隨著這有節奏的震動,胃部瘋狂蠕動,那恐怖的消化能力,將食物迅速轉化為精純的熱流,輸送到四肢百骸。

尤其是雙臂。

那原本受損的筋膜,在這股熱流的滋養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強化。

癢。

骨子裡透出來的癢。

那是骨骼密度在增加,是肌肉纖維在變得更加堅韌。

陸誠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那棵合抱粗的大柳樹前。

“呼……”

他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周圍的落葉都被卷了起來,向他身邊聚集。

氣沉丹田,意守脊中。

此時的他,皮膚下隱隱有一層紅光流動,那是氣血運行到了極致的表現。

“嗨!”

陸誠突然出拳。

冇有用全力,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崩拳”。

砰!

拳頭打在樹乾上。

一聲脆響,如擊敗革。

樹皮炸裂,木屑紛飛,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入木三分。

但這樹葉並未震落,樹乾也未曾晃動。

這就是明勁。

剛猛無鑄,直來直去。

陸誠收回拳頭,看著那個清晰的拳印,微微點頭。

“還不夠。”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是明勁小成。

但離暗勁,還有些距離。

暗勁,那是把勁力練到了高深處,含而不發,傷人肺腑於無形。

現在的他,雖然不能隔山打牛,但這一拳下去,要是打在人身上,那就是骨斷筋折,是個硬碰硬的霸道功夫。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陸誠冇有急著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暗勁。

他要借著這【釣蟾勁】,把這一身明勁,練得圓潤無暇,練得爐火純青。

把這具身體,打磨成真正的金剛不壞!

“誠爺,您這功夫……太嚇人了。”

旁邊的小豆子看得兩眼發直,手裡的空飯桶都掉地上了。

陸誠收功,氣息瞬間平複,臉上的紅光隱去,又變成了那個溫潤如玉的佳公子。

“什麼神功,這是科學。”

陸誠笑了笑,摸了摸小豆子的光頭。

“隻要吃得飽,練得對,把身體這副架子開發出來,你也行。”

“真的?”小豆子眼睛亮得像燈泡。

“真的。”

陸誠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順子。

“彆愣著了,去把阿炳師傅請來。”

“今兒個,該去給他治眼了。”

……

前門外,同仁堂。

這是這四九城裡金字招牌的藥鋪,那是給宮裡供奉禦藥的地方。

門口那兩塊“炮製雖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雖貴必不敢減物力”的對聯,透著股子幾百年的厚重。

陸誠帶著阿炳,走進了這間充滿藥香的大堂。

要是換了以前,像阿炳這樣的瞎眼藝人,那是連門都不敢進的,怕被夥計轟出來。

但今天。

陸誠穿著那身月白色的綢緞長衫,阿炳也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棉袍,手裡拿著那把被擦得鋥亮的胡琴。

更有那輛停在門口的棗紅色洋車鎮場子。

夥計一看這架勢,立馬迎了上來。

“二位爺,看病還是抓藥?”

“請樂老先生看病。”

陸誠直接點名。

樂老先生,那是同仁堂的坐堂名醫,號稱“樂半仙”,一手金針渡穴的本事,那是能起死回生的。

夥計有些為難:“這……樂老先生輕易不出診,除非是……”

陸誠冇廢話,直接從袖口裡摸出那枚譚三爺送的翡翠扳指,在手裡轉了轉。

夥計是識貨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譚家的信物!

“您……您稍候,我這就去請!”

夥計腰彎成了九十度,一溜煙跑進了後堂。

不一會兒,一位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

正是樂半仙。

樂老先生看了一眼陸誠,又看了一眼那扳指,點了點頭。

“既然有譚三爺的麵子,老朽自當儘力。”

他走到阿炳麵前,伸手翻開阿炳的眼皮,又細細把了脈。

良久。

樂老先生歎了口氣。

“這眼睛,是當年被毒煙熏壞了經絡,加上這二十年來氣血淤積,這眼裡長了翳(白內障),把光給擋住了。”

阿炳的手一抖,本來挺直的腰杆微微有些垮。

“先生的意思是……冇救了?”

“難。”

樂老先生搖搖頭,“若是早十年,老朽幾針下去就能見好。但這拖得太久了……”

“不過。”

老先生話鋒一轉,看了一眼旁邊的陸誠。

“若是能有名貴的藥材滋養,再配合內家高手的真氣,每日幫他推宮過血,震蕩淤塞的經絡……”

“或許,能重見幾分光亮。”

“名貴藥材?”

陸誠問道,“您隻管開方子。”

樂老先生提起筆,寫下幾個名字。

“野山參,要百年的。雪蓮,要天山的。還有這熊膽、麝香……”

“這一副藥下來,少說也得三百大洋,而且得連吃三個月。”

三個月,那就是幾萬大洋!

這在民國,那是能買個縣長的巨款。

阿炳一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陸爺,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這把老骨頭,哪值這麼多錢?瞎就瞎了,這麼多年也習慣了。”

“您彆為了我……”

陸誠一把將阿炳拉起來。

他的手勁大,捏得阿炳肩膀生疼。

“阿炳。”

陸誠看著那雙灰白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

“你那雙眼睛,是為了這國家瞎的。”

“這世道欠你的,我陸誠替它還你。”

“彆說是幾萬大洋,就算是把這四合院賣了,我也要讓你看一眼這新買的宅子,看一眼咱慶雲班的新匾額!”

說完,陸誠轉身把一大把銀票拍在櫃台上。

“抓藥!”

“最好的!”

大堂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樂老先生看著這一幕,捋了捋胡須,眼中滿是讚賞。

“好一個義薄雲天。”

“既然陸老板有此心,老朽這診金,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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