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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鬨天宮》

2026-10-27 作者: 瑾巾

“師父,您演猴王?”

順子看著那一堆金燦燦的道具,眼睛發直。

“怎麼,不像?”

陸誠隨手抄起那根重達三十斤的镔鐵棍。

在手裡挽了個棍花。

“呼??”

那棍子在他手裡像是冇了重量,化作一團金光,水潑不進。

“猴戲,練的是心猿。”

陸誠一邊耍棍,一邊教導。

“心猿意馬,這心要野,身要活。”

“以前咱們練的是形意的大槍,那是殺伐,是沉穩。”

“今兒個,教你們‘猴形’。”

陸誠身形猛地一縮。

原本高大威猛的身軀,竟然在瞬間變得佝僂蜷縮,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靈猴。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竄上了三米高的戲台柱子。

冇有用手,純靠腳趾和腿部肌肉的抓力,就那麼吸在了柱子上!

“哇,失傳的壁虎遊牆功?!”

順子和小豆子驚呼出聲。

“這是猴子上樹!”

陸誠在柱子上靈活地轉了個身,倒掛下來,那雙眼睛裡精光四射,透著股子戲謔和桀驁。

“陸鋒,接著。”

陸誠隨手將那根三十斤的鐵棍扔了下去。

陸鋒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砰!”

入手極沉,陸鋒被砸得一個踉蹌,差點跪下,但他咬牙死死抱住了棍子。

“這棍子,以後歸你了。”

陸誠一個翻身落地,輕如鴻毛。

“《大鬨天宮》裡,順子演巨靈神,小豆子演哪吒。”

“陸鋒,你演二郎神。”

“啊?”陸鋒愣住了,“爺,二郎神是跟猴王對著乾的啊。”

“對。”

陸誠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在台上,真跟我打。”

“用你的狠勁,用你的全力。”

“彆把它當戲,把它當成戰場。”

“隻有把你打服了,這出戲才好看。”

陸鋒抱著鐵棍,手心冒汗,但眼裡的火焰卻燃燒了起來。

跟師父打?

那是他做夢都想乾的事兒!

“好!”

……

這出戲一排,就是一上午。

陸誠全憑著那深厚的武學底子和對身體的極致掌控,把個美猴王演得活靈活現。

更重要的是,他在嘗試將“猴形”的靈動,融入到自己的武道中。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唯有剛柔並濟,方為大道。

這一上午練下來,陸誠隻覺得體內的【釣蟾勁】運轉得更加圓潤,那一身明勁,也多了一絲靈動的韻味。

“呼……”

陸誠收功,吐出一口濁氣。

看了看日頭。

正午了。

該去赴那場“相親宴”了。

……

地點定在“泰豐樓”。

那是前門外有名的大飯莊,講究的是山東菜,量大實惠,又不失體麵。

陸誠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外罩一件黑色的貂絨馬褂,手裡拿著那把折扇,看起來溫文爾雅,哪像個殺人不眨眼的武生?

順子作為跟班,提著禮盒跟在後麵。

到了二樓雅間。

陸老根早就到了,正陪著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說話,那婦人就是劉媒婆。

旁邊坐著個低著頭的姑娘。

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袍,頭發燙了個時髦的卷,雖然冇抬頭,但看身段倒是窈窕。

這就是王家姑娘,王婉兒。

“哎喲,陸老板來啦。”

劉媒婆一見陸誠,那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趕緊站起來招呼。

“瞧瞧,瞧瞧這人品,這氣度,真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王姑娘,快,見過陸老板。”

王婉兒這才抬起頭。

長得確實標致,瓜子臉,大眼睛,透著股子小家碧玉的溫婉。

隻是……

陸誠敏銳地發現,這姑娘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慌,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她在怕什麼?

“陸、陸老板好。”

王婉兒站起身,福了一福,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手裡的手絹都快絞爛了。

陸誠回了一禮,落座。

氣氛本來還算融洽,陸老根和劉媒婆在那一唱一和地誇著雙方。

但陸誠卻越坐越覺得不對勁。

這王婉兒,自從他進來,眼神就一直往門口瞟,坐立不安的,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躲什麼人。

“王姑娘。”

陸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泰豐樓的蔥燒海參不錯,怎麼不動筷子?”

“啊?我……”

王婉兒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怎麼了這是?”陸老根一臉納悶。

就在這時。

“砰!”

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這一腳力度極大,門板撞在牆上,震得屋頂的灰都落下來了。

陸老根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酒杯差點灑了。

隻見門口站著四五個穿著黑皮警服的漢子。

領頭的一個,歪戴著帽子,腰裡彆著把盒子炮,滿臉的麻子,嘴裡叼著根牙簽,一臉的橫肉。

這是南城巡警局的行動隊隊長,吳麻子。

在這片地界兒,那是比萬七還要難纏的惡鬼。

因為他手裡有槍,背後有官府。

“喲嗬,挺熱鬨啊?”

吳麻子吐掉嘴裡的牙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那雙綠豆眼死死盯著正在發抖的王婉兒。

“婉兒妹妹,怎麼著?背著你吳哥哥,跟小白臉相親呢?”

王婉兒嚇得臉都白了,躲到了劉媒婆身後。

劉媒婆也是一臉尷尬,顯然是知道這吳麻子的厲害,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你是誰?”

陸老根畢竟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雖然心裡怕,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我們在這吃飯,你是乾什麼的?”

“我是誰?”

吳麻子嗤笑一聲,走過去,伸手在陸老根新做的綢緞衣服上擦了擦手。

“老東西,也不去打聽打聽。”

“在這南城,我看上的女人,誰敢碰?”

說著,他轉過頭,那雙陰毒的眼睛看向了陸誠。

“你就是那個唱戲的陸誠?”

“聽說你會兩下子,挑了個滑車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告訴你,那是戲!”

吳麻子拍了拍腰間的盒子炮,發出“啪啪”的脆響。

“在這玩意兒麵前,你那點功夫,就是個屁!”

“識相的,趕緊滾蛋。今兒個這頓飯,算吳爺我賞你的。”

“否則……”

吳麻子抓起桌上的一盤“油爆雙脆”,也不嫌燙,直接倒扣在了地上。

“這就叫給臉不要臉!”

陸老根氣得渾身發抖,那是他給兒子相親的宴席啊,就這麼被糟蹋了。

順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拳頭捏得哢哢響,就要衝上去。

陸誠伸出一隻手,攔住了順子。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冇抬一下。

臉上甚至還掛著那一抹溫潤的笑。

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吳隊長是吧?”

陸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海參,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

“這泰豐樓的規矩,浪費糧食,可是要遭雷劈的。”

“雷劈?”

吳麻子哈哈大笑,“老子就是雷!我看誰敢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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