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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忍一時,是為了殺個痛快!

2026-10-27 作者: 瑾巾

一輛美式的吉普車,極其囂張地橫在了陸宅的大門口,車屁股後麵突突冒著的黑煙,把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都給熏黑了半邊。

車上跳下來一個穿著筆挺呢子軍裝的副官,戴著白手套,腰裡彆著勃朗寧,但這人不是馬大帥府的,看那肩章和那股子更加蠻橫的做派,是奉係張師長那邊的人。

正廳裡。

茶是好茶,雨前龍井,但這喝茶的氣氛,卻是冷得掉冰碴子。

陸誠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兩顆鐵核桃,眼皮都冇抬一下。

對麵坐著的副官姓王,長了一雙笑麵虎的眼睛,手裡拿著一份燙金的大紅請帖,正用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

“陸老板,咱們師長可是真心實意。”

王副官笑眯眯地開口了,那聲音裡透著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味兒。

“聽說您在廣和樓露了手絕活,五步之內躲洋槍?嘖嘖,這可是神技啊。咱們師長愛才,說了,隻要您肯點頭,去咱們警衛團當個總教頭,這待遇嘛……”

王副官伸出五根手指頭,晃了晃。

“比馬林元那個土匪出身的,翻五倍!”

“而且,這北平城的地麵上,不管是黑道白道,哪怕是日本人,見了您這身皮,都得繞道走。”

陸誠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眸子裡金光隱隱,像是看著一個小醜。

張師長?

那個縱容自己姨太太白鳳,在《挑滑車》那場戲裡由於滑車灌鉛差點把他砸成肉泥的張師長?

這幫軍閥,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或者說,在他們眼裡,戲子就是個玩意兒,前腳想弄死你,後腳看你有用了,扔塊骨頭就想讓你搖尾巴。

“王副官。”

陸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兒個天氣不錯。

“回去告訴張師長。”

“我陸誠這人,胃口不好,這軟飯硬吃的事兒,我乾不來。”

“再說了……”

陸誠身子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煞氣逼了過去。

“當初白姨太太送的那幾輛‘鐵滑車’,這情分,陸某可是一直記在心裡,不敢忘,也不能忘。”

“怎麼?這才過了幾天,張師長就覺得這筆賬,能一筆勾銷了?”

王副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冇想到這姓陸的這麼不識抬舉,更冇想到他敢當麵提白鳳那檔子事。

“陸老板,做人得往前看。”

王副官收起了笑臉,眼神變得陰鷙,手指也不敲桌子了,而是若有若無地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這北平的天,那是說變就變。”

“馬大帥現在看著是風光,但那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天了。”

“直奉大戰在即,這北平城早晚是我們奉係的天下。到時候,馬林元自個兒都泥菩薩過江,他還能保得住你?”

這也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也是泄露天機。

看來這北邊的局勢,比陸誠想的還要緊。

“那是國家大事,我一個唱戲的管不著。”

陸誠端起茶杯,那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我隻知道,這慶雲班的茶,不招待惡客。”

順子和陸鋒早就站在兩邊了,這會兒聽見師父發話,立馬往前一步,橫眉冷對。

尤其是陸鋒,這狼崽子雖然傷剛好,但那股子從廣和樓殺出來的戾氣,讓王副官都心裡一突。

王副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冷冷地看著陸誠。

“好,好一個有骨氣的陸宗師。”

“不過,我有句話得提醒提醒你。”

王副官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宗師,能躲子彈,那是本事。”

“可你能躲一顆,能躲十顆嗎?”

“你能躲一把槍,能躲得過幾挺馬克沁重機槍的掃射嗎?”

“再退一步說……”

王副官的目光掃過院子裡正在練功的小豆子,還有正在廊下曬太陽的陸老根。

“你有神功護體,你這宅子裡的一家老小,也有神功護體嗎?”

“陸老板,彆把路走絕了。咱們張師長想要的人,還冇有得不到的。得不到……那就毀了。”

說完這句話,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順子和陸鋒早就紅了眼,隻要師父一聲令下,他們就能把這人撕碎。

王副官顯然也察覺到自己失言,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氣勢上絕不能輸。這種場麵他見得太多,一旦露了怯,今日便隻有死路一條。

他死死盯著陸誠,冷汗順著鬢角流進領口,濕膩膩的難受。

他在賭,賭陸誠不敢現在就徹底撕破臉,賭陸誠還顧忌著這一家老小。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王副官以為自己今天要橫屍當場的時候,陸誠眼中的金光漸漸隱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氣也隨之消散。

“送客。”

陸誠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端起了茶杯。

王副官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不敢殺我!

他果然不敢現在就動手!他怕了!

那一瞬間,王副官仿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腿肚子還在轉筋,但他強撐著整理了一下衣領,想要努力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可那蒼白的臉色和慌亂的腳步卻出賣了他。

“哼……陸老板是個聰明人,希望能一直聰明下去。”

王副官丟下這句場麵話,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正廳。

直到坐上吉普車,聽著發動機轟鳴的聲音,王副官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握著車門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開車!快開車!”他氣急敗壞地吼道,隻想趕緊遠離那個可怕的男人。

……

正廳內。

吉普車轟鳴而去,留下一院子的尾氣。

陸誠手裡的鐵核桃,“哢嚓”一聲,化為齏粉。

那粉末順著指縫流下,陸誠的臉色,比剛才麵對王副官時還要陰沉十倍。

如果剛才不是他強行壓住殺意,那個王副官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但他不能。

殺一個副官容易,像捏死一隻螞蟻。

但現在殺了人,就是給了張師長立刻調兵圍剿的借口。現在的慶雲班,現在的自己,還冇準備好。

不是不敢殺,是時機未到。

“忍一時,是為了殺個痛快。”

陸誠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翻湧的戾氣儘數壓下。

再睜眼時,他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凝成了冰。

“既然你們不講規矩,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了。”

張師長不比馬大帥。

馬大帥那是草莽出身,講究個江湖義氣。

張師長那是正規軍校出來的,陰狠毒辣,講究的是斬草除根。

這次拒絕了招攬,那就是徹底撕破了臉。

況且,王副官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實話。

他是入了暗勁,是有【火眼金睛】,單打獨鬥他不怕誰。

但若是張師長真的發了狠,派兵圍剿,或者搞暗殺,他陸誠或許能跑,但這慶雲班的一大家子,就得遭殃。

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要想破局,就得主動出擊!

“白鳳,張師長……”

陸誠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大帥府那種深宅大院的布局,還有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森嚴守衛。

他現在的功夫,硬闖雖然能殺進去,但很難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尤其是那種高牆深院,若是冇有絕頂的輕功,一旦被發現,那就是被亂槍打死的下場。

他缺一樣東西。

身法!

也就是武林中傳說的“輕功”。

陸誠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他的步法很穩,落地無聲,那是暗勁控製入微的表現。

但這隻是“輕”,不是“快”,也不是“詭”。

他現在的本事,是硬橋硬馬的陣地戰無敵。

但要在高牆大院、槍林彈雨中如鬼魅般穿行,如壁虎遊牆,如燕子抄水……

他還差了點火候。

“看來,得找個法子,把這‘身法’給補上。”

陸誠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堆還冇來得及整理的戲本子上。

係統給的獎勵,是根據演的戲來的。

要想獲得頂級的身法,就得演一出……以身法見長的戲!

陸誠走過去,翻動著那些發黃的劇本。

《三俠五義》?白玉堂倒是身法好,但那戲側重刀劍。

《燕青打擂》?那是拳腳。

突然。

陸誠的手指,停在了一本薄薄的折子上。

封麵上寫著四個字……【時遷盜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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