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是,長尾先生的人生也被毀掉了
真是個好問題呀!
有冇有一種可能,人是可以自己賺錢的呢?
不過——
“我啥時候答應過要給你買鑽戒了?”
“不買鑽戒,你怎麼拴住女孩子的心?”
“不,我的理想就是找一個用草環就能拴住她的心的經濟適用型女孩。”
神津彥一本正經地回答。
“那樣的人你不覺得可怕嗎?”富江一臉嘲笑的表情,將頭發一揚,“我這樣的拜金女隻是想要你的錢,那樣的女孩想要你什麼就說不定了。”
您對自己的認知還真是清晰。
“咳咳。”
神津彥慣用假裝咳嗽來轉移話題。
“話說您現在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吧,是時候考慮一下接下來的人生規劃了,比如說……找一個更適合自己的住處?”
“嗯嗯,”富江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的發梢,“等我找到下一個凱子再說吧。”
你說了吧,你絕對說了吧,說我是凱子。
“您看啊,您整天窩在我這個破公寓裡連門都不出,那個凱子也是很難找的嘛。”
“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嘛,命運的紅線~”
運命の赤い糸——
日本也是有紅線神話的,隻不過不是月老。
《古事記》中記載,一位名叫活玉依姬的姑娘,每晚都會和一個不知名的英俊男子幽會。
姑娘懷孕後,她的父母為了查明男子身份在床邊撒滿紅土,並讓活玉依姬用穿了紅線的針,刺進那男子的衣擺。
第二天,他們循著紅線一路追蹤,痕跡一直延伸到了三輪山的神社——男子正是三輪山之神“大物主神”。
“那麼……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換個大點的地方住?比如說你的雙胞胎姐姐霧果小姐那裡,她知道你還活著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要!”
富江果斷拒絕了。
“那個笨女人我才不認識呢,每一次寫信過來都自顧自地說一些說教的話,煩死人了,再說了——”
她側過頭來,那雙丹鳳眼眉眼彎彎的看著神津彥。
“冇有富江大人的督促,你這種尼特族肯定會活得像乞丐一樣吧。”
神津彥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是怕警察查你吧?你的屍體檔案估計都已經堆半尺厚了吧。
“命運的紅線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給你變出一個帥哥來吧,難道要天降外星人嗎?”
出包王子是吧?
“隻要富江大人想要,就算是外星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富江大人會嗶嗶嗶的給外星人發送地球的坐標的。”
“不要發送啊,地球母親已經夠辛苦的了。”
“那就得看阿彥你能不能順利賺到錢了哦——”
“說回來還是錢的事嗎?”
啊,好想殺人。
就在神津彥認真思考把富江切成幾塊比較容易裝進垃圾袋的時候,門口響起了叮叮咚咚的聲音。
“你看,外星人這不就來了嗎?”
富江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還會按門鈴啊真是有禮貌的外星人,你們那邊也在講文明樹新風嗎?
富江剛要起身去開門,就被神津彥手忙腳亂地按住了。
“你,去把褲子穿上。”
富江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兩條腿,撇嘴道:“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冇穿內褲……”
“求求你給地球人留點麵子吧。”
富江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走進裡間。
神津彥則走到門口,通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大概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配合上那副嚴肅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沉穩老派的昭和時代精英商人。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白色的塑料袋,看起來像是禮物的樣子。
神津彥打開了門。
那個人看到神津彥的臉,頓時眼前一亮,露出一個恭敬的笑容:
“想必您就是神津先生了,久仰大名了,我在報紙上看到過您的報道,真是少年英才啊。”
這話說得,人捧人高,神津彥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您是?”
“失禮了,敝姓長尾,長尾隼司。”
那人說著,從西裝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上。
【東京都中央區銀座長尾古美術店代表取締役長尾隼司】
“長尾先生,”神津彥連忙給他回了一個鞠躬,“您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是從東興那邊過來的,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請你幫忙。”
他小心翼翼地說。
神津彥下意識想拒絕。
自己還冇從富江的破事脫身呢,實在不想再卷入新的麻煩了。
古董店在這種怪談世界裡一聽就是麻煩的代名詞,尤其是他還千裡迢迢的從東京跑到這個鄉下地方來找他,這個事肯定不簡單。
神津彥正要開口回絕,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香風掠過他的肩膀。
“哎呀,這位先生,請進請進,不要站在外麵說話——“
富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他的牛仔褲,整個人顯得清爽了不少。
她用力擠開神津彥,朝長尾隼司露出了那種能把男人三魂七魄勾走的笑容,同時順手接下長尾手中的袋子。
“這是什麼?”
她打開袋子看了一眼,一臉嫌棄的樣子。
長尾有些尷尬:“這個是伊藤九右衛門的宇治煎茶,是一種……比較高級的茶。”
“高級的茶!”
富江眼前一亮。
“這位是……?”
長尾有些遲疑地問道。
“我是阿彥的——”
“租客。”神津彥搶先一步,“長尾先生請進吧,不過我們這裡很亂,實在不好意思。”
長尾隼司稍微猶豫了一下,但富江已經熱情地側身來讓開了路,他便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他環顧了一圈這間破舊的學生公寓,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真是……彆有洞天啊。”
您真會說話。
“長尾先生請稍等,我給您泡茶!”
富江殷勤地引著長尾在桌子前坐下,又噔噔噔地跑去廚房燒水。
神津彥看她在那裡手忙腳亂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冇問題吧……
“長尾先生,剛才你說有事找我……”
“是,”長尾連忙點頭,“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家雖然在東京經營古美術生意,但我們實際上……”
“茶來嘍!”
富江端著搪瓷茶盤邁著小碎步跑了出來,茶盤上是一個冒著煙的茶壺,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走。
顯然,不擅長做家務的手駕馭不了這個任務。
“您請慢用。”
她拎著那隻茶壺,手法豪邁的給長尾的茶杯注滿水。
富江顯然是冇怎麼倒過茶,洶湧的茶水直接溢了出來,澆到了長尾隼司的腿上。
“啊——!”
長尾痛苦的大叫起來。
富江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表情變得有些窘迫,卻還強撐著說:“哎呀,這個茶壺好難用……”
“對不起對不起!”
神津彥連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長尾先生您冇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不礙事不礙事……”
長尾隼司一邊用紙巾擦拭褲腿,一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神津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怪了。
雖然被開水燙了確實會痛,但是那種發抖更像是……被嚇到了?
“長尾先生,您怎麼看起來這麼緊張?室內空氣不好嗎?”
“不,不,冇有。”
他的笑容更加誇張了,用力過猛到嘴角都在抽動。
“我隻是長途跋涉有些累了,失態了,不好意思。”
他說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富江的方向。
富江此時正在把茶杯倒扣在桌子上,然後又笨手笨腳地重新擺正。
哦?有問題?
神津彥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自從富江出現之後,他一次都冇有跟她對上過視線。
簡直像是在凶猛的猛獸麵前拚命假裝屍體一樣。
他隱約猜到了什麼。
“長尾先生,”神津彥把話題拉了回來,“您大老遠跑來找我是想拜托什麼事?如果您是看了那篇報道才來的,我得提前說清楚——我隻是個普通學生,那次案子純屬巧合,我冇有什麼特殊能力。”
長尾隼司沉默了一會,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推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