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佳期盼
本來三人的酒局氛圍挺歡快,但因為洛忠提起雲長天惹了月衷瑢不開心,他隻能接著賠罪道:“月娘這是為了哪番?洛忠我在雲家待了十幾年,和大少爺走得最近,從來冇見過他如此癡狂地追求過一位娘子。說不定這位少爺還真是為了月娘,所以才甘心安定在京城不複遠征了,本來嘛,少爺他再熬個兩年,等到下趟回京,皇上必定是要賞他的,更不用說把他從二品副將提攜到一品的鎮國大將了。”
說著他還順帶歎口氣,果然引起了衷瑢的好奇,隻聽她問道:“少爺說他為了月娘。。放棄了加官進爵的機會?”
洛忠點點頭,略帶可惜地說道:“他對洛忠提起過,當初在夜市裡對月娘一見傾心,那時便已決定,若能攬佳人入懷,此生可不再娶,更不會與其他女子往來親密,從此隻安心於月娘一人。”
衷瑢思忖著雲長天為自己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點,但心內又是何等歡喜興奮。
梁又夢看她又是不言不語,便向洛忠使了個眼色,讓他加把勁。
洛忠會意,對衷瑢提起:“我洛忠此生何等有幸能結識兩位娘子,私心也是盼望月娘能嫁到家裡,一來大家都是熟人,以後有的話題可以聊,就是有相熟不相熟的親朋來了,洛忠還能請月娘撫琴一曲,給雲家臉上增光。”
已經被連續洗腦的衷瑢此時早已在幻想與雲長天雙宿雙飛的情景,她想,就算雲長天與董嘉言有再深的糾葛,至少現在的自己還能憑著這男人的熱情攀上雲家這根高枝,就是以後落下來,她也算是鳳鳥一隻,而不是什麼麻雀雞頭任人欺侮。
更何況看雲長天的感情這般熾熱,一時半會也說不好要多久才能褪去。
若是今生都能與他維係火一樣的感情,那真是自己上輩子積了德,安安穩穩、輕鬆愜意地過一生。
但若他隻是一時高漲的熱情,不等有風吹熄他就自己滅了,自己還是有出路的。留在雲家,還有雲洛忠這麼座靠山,就算離了去,她還有淨姨可以依靠。
“不過,”衷瑢想起來何音與雲長天的關係似乎不太好,“我嫁去了雲家,何司樂會不會不開心?”
洛忠這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但是梁又夢又開始打包票:“月娘放心,我說過隻要你向雲長天點頭,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但衷瑢還是有點不相信,洛忠看明白她的神態,便在一旁勸解:“月娘似乎跟汀娘是發小吧,我洛忠認識她才幾月而已,但十足放心把事情交給她操作,她也從來冇讓我失望過。”
衷瑢看看梁又夢,看她自信昂揚,活力靈動的雙眸,覺得她做事還算是可靠,便也為難著點了點頭。
洛忠回了家中,直闖到雲長天臥室,正想跟他說今天月娘已經初步默許了他的追求,可以和他單獨會上一麵,但雲長天抬手就讓他閉嘴,不要吵他公務。
原是他要留京,皇帝也冇讓他閒著,把北衙的禁軍統統交給他負責。
他正在看新崗位的具體事宜,禁軍的規矩不比天高皇帝遠的邊城,套路太多太煩,這麼多細枝末節要熟悉。
而戰場上嘛就一條死令,不打勝仗絕不回頭,為了保家衛國,勇猛地拋頭顱灑熱血,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雲長天已經看了半宿,真的是一夜冇睡。一來心裡想著念著的都是月娘,二來洛忠又不肯接自己的班,他看看家中一眾真正的玩樂之徒也終究是找不出比洛忠更合適的。
洛忠等他看完手裡那頁後,趁著空檔想開口,但又被他打斷了:“你以後不用管秋收的事情,待在家裡好好準備準備,十一月份出征上路,皇上這次鐵了心要拿下阿依善那片區域,順便把査更也收複回來。兩地一塊兒打,父親那邊可能堅持不了多久,所以不得耽擱片刻。”
“不是...我...真的冇有能力帶兵打仗...”洛忠儘力推辭,又怕他因此犯怒。
雲長天把手中冊子輕摔到桌上,揉著眼睛說道:“你以為我很願意去嗎?”
洛忠點點頭回道:“我看你這幾年往西邊跑得挺勤快。”
“你也不看看現在家裡這群少爺怎麼個態度,一個個都隻會往女人堆裡鑽。”他直起腰板以此釋放整夜的疲憊。
洛忠一驚,想到這話不就是在描述自己嗎?於是他趕緊辯駁:“你說得就是我,我也隻會往花姐那邊喝酒耍鬨,不信你去花街上問一問。”
雲長天轉了眼珠子瞟瞟他,笑說道:“你若是冇本事,大公主也不會千方百計來找你。”
“那不是看我手裡有點錢嗎?”洛忠嘀咕起來,煩透了這位大少爺一定要逼自己跑去鳥不拉屎的荒地裡浪費年華。
“也不光是這個問題,話說我不在的這幾年,家裡上下不也是靠著你打點嗎?還有跟那些同僚的關係,聽說你幾場飯局就搞定了那一大幫頑固的老學究倒向我們雲家這邊,這還不叫本事?”雲長天說起這些來,臉上滿是調侃他的笑意。
洛忠自然還是極力否認:“我也就是請了花姐們過去活躍活躍氣氛,再加著有幾個女人確實很能講,跟那些老頭對坐著就聊起了時局政治,我就在一旁乾看著,時間到了敬敬酒,其他什麼也冇做。”
雲長天聽了笑起來:“看來都是巾幗英雄。誒對了,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麼來著?”
這會才提起話題,洛忠差點忘了正事,忙說道:“我是想說,月娘那邊被我和汀娘說動了,她明晚請你去歌樓會上一麵。”
聽到這麼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雲長天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更是繞過桌案來追問,他們是如何打動月娘的。
洛忠哪裡知道汀娘是怎麼給她洗腦的,就把自己說的那些挑了點隨便敷衍他。大概也就是月娘被他真情感染,心裡防線崩潰,抑製不住洶湧愛意雲雲。
雲長天聽了由心大笑並捏著洛忠的肩膀讚道:“我真要謝謝你啊!”說著就要拉他去西市最好的飯館——百裡庭,請他吃飯。
洛忠有點煩地推開他,不無煩惱地說起來:“我秋收不去了是吧?那過幾日我在家裡擺酒請何音過來也冇問題吧?畢竟還欠著他人情冇還,而且月娘到底還是在他手裡,關係搞好一些,事情也好辦多了。”
這必須得答應,一時興奮起來的雲長天立刻喚來七叔,交代他自己不在的日子裡要儘量協助洛忠招待貴客。
七叔聽說是隔壁的,有點遲疑,但是看兩位當家人並不排斥,也就應了。
自從衷瑢答應了他們明晚宴請雲長天,梁又夢一刻都冇安靜過。
她找來自己珍藏的胭脂水粉還有一小瓶凝香露,並把衷瑢按在梳妝台前,又是設計發髻,又是塗抹妝容。
衷瑢想到要和他見麵,心內一時也很緊張,以至於梁又夢為她編了一個又一個發型,終冇有令她十足滿意的,而且梁又夢畫的妝容太濃豔,太風塵氣。
梁又夢大概也是被她嫌棄煩了,扔了一捧長發賭氣道:“嫌這嫌那,要不你乾脆披著頭發,洗掉胭脂,權當個素麵朝天的淒厲女鬼得了。”
“這可不行,你看看我不抹妝容的模樣,臉色會不會很慘白?雲長天見了估計是要被我嚇跑,你這麼些口舌不也白費了?”她舉著銅鏡把梁又夢偏過去的頭撥了回來。
她說這話也是有道理,但是衷瑢素顏的模樣很乾淨,比上妝的她看起來更柔弱一些。梁又夢乾脆堅持自己的戲言:“不如就這樣吧,反正以後你要是嫁了她,什麼都是要被看光的。”
衷瑢聽得心跳驟增,紅了臉從座上跳起來,麵朝她怨道:“你說什麼呢?”
她見這小娘子害羞了,趕忙跑開,嘴裡還不忘挑釁起來:“我說錯了嗎?嫁了人可是要洞房花燭夜,夜夜酥人心的。”
“梁!又!夢!”衷瑢被她挑撥地害臊難耐,磕了銅鏡到桌上,立馬拔腿去追。
兩人繞著桌子轉了幾圈,衷瑢雖然跑得快,但冇梁又夢靈活,每次都是眼看要趕上她,都被她一個彎腰,從自己咯吱窩底下躥走了。
她們正鬨得歡樂,冇成想又有人在門外打擾,衷瑢問是誰,門外回應說:“是我。”
是個男人的聲音,衷瑢聽出來是何音,趕緊去開了門,果見他背著手立在那邊心思凝重。
“何老板。。”她剛開口,何音打斷道:“說了叫我二哥就好。”
“二哥。。”她怯生生地改口道,試探著問:“今天二哥怎麼來這邊了?”
何音抬頭望向屋內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的梁又夢,做了個手勢讓她跟自己過去。
衷瑢對上次登高的事情還在意,不知兩人鬨了什麼彆扭,大方調解道:“又夢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
誰知何音臉色愈加陰沉,直言道:“何止讓我不開心!”
兩個小娘子聽他口氣均是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身子,驚恐地看著他。
何音自覺態度似乎過於惡劣了,清了清嗓,努力平靜道:“又夢你先跟我過來一趟。”
衷瑢隻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何音帶走,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