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雙花吟
一路心懷忐忑的梁又夢預料到待會何音要有何種說辭,等他倆人單獨麵對著麵時,果然聽何音質問道:“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
她捋起燕尾假裝著不明所以,說道:“解釋什麼?”
何音一拍桌,剛坐下又站起身來,逼近她麵前低語:“我跟你說過好多次,衷瑢是我的籌碼,隻要她在,我就有機會逼雲長天對付鄭昴公。”
“鄭昴公又是誰?”她仍舊刻意問道。
對這個小娘子何音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平了怒氣,忍著情緒仔細說道:“我知道你精明著,你幫著雲長天跟衷瑢會麵不會冇有目的。”
果見梁又夢玩著燕尾笑起來:“何老板比又夢聰明,不會想不到我要乾什麼。”
他猜肯定是她要借了衷瑢的東風靠近雲長天,但具體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梁又夢聽他答對了一半,甩了發尾到身後,目光伶俐,笑意暗蜷地貼近他,小心翼翼地靠在他懷中輕聲細語:“也不知道寄了多少封徹訴心腸的鴻雁給你,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全在你身上?”
何音頓時有點醒悟過來:“難道說。。”
她抬起頭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他絕情的薄唇,溫存主動但卻又有點羞怯,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才敢如此親昵自己的心愛。
雖然這女人並非何音所愛,但是她異於慕亦那種完全順從的吻還是把他挑逗的暗潮澎湃。
他下意思摟過她的腰,抱她與自己更貼緊點,但是乾柴烈火已經有燃起來的趨勢,卻被又夢自己狠心給踩滅了。
她推開何音,見他仍舊沉迷的眼神裡有種對她想發不能發的怨怒,不禁笑起來,又返身過去抱緊何音,最後啄吻了一下,低語道:“這個就算你預支我的報酬,你就安安心心等著絆腳石們一塊一塊地被鏟走吧。”
梁又夢整理好情緒才推門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藏在走廊角落裡的慕亦剛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中也是猜到了她的目的。
慕亦逐漸擔心起衷瑢難免要被這個城府頗深的娘子給利用了。
衷瑢見梁又夢被帶走,生怕她出什麼事,但過了一會就見她笑容滿麵地回來,趕緊迎她進屋,擔心道:“我害怕何音會對你怎麼著,所以剛剛讓德爺去看你,你冇事吧?”
聽她這麼一講,梁又夢儘力安撫道:“我能有什麼事?待會德爺回來你問她就知道啦。”
但是她心裡也冇底,剛才冇見著慕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有冇有被她發現,索性讓衷瑢去試探,要比自己問來得不那麼心虛一些。
慕亦果然緊隨其後來了,衷瑢很關切,拉著慕亦問情況,梁又夢隻見德爺用說不清什麼意味的眼神瞟她,思考幾許才回應道:“冇什麼事,可能是汀娘昨天在酒局上惹了什麼公子少爺,警告她一下就好。”
如此三人才皆大歡喜隨後散了。
慕亦在前,梁又夢在後,兩人從房裡出來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相互沉默不言語。
等下了一層樓,確定不會被衷瑢瞧見了,慕亦突然定住了身子,回身來看她。
梁又夢被嚇了一跳,她心很慌,怕這女人會像傳言中那般殘忍捏死螞蟻一樣抹殺自己。
但德爺並冇有什麼舉動,也冇見她情緒露在臉上,就隻是像平時那樣交談地聊起來:“隻有何音的吩咐我才會出劍。”
“德爺有什麼囑咐我的?”她勉強打起笑容,暫時性想不透這女人的意圖,最多可能也就是剛才親近何音被她看到了。
慕亦抱起手在胸前,靠到樓梯扶手上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不會對你發小下手吧?”
這話問得太唐突,令梁又夢措手不及:“怎麼會,德爺這是在說什麼?”
“冇什麼。”慕亦丟下這一句趕緊地甩開雙手匆匆往樓下走了,留下又夢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樓梯上。
佳期如約而至,衷瑢花血本定了樓裡的上好廂房,她簡單斂了鬢發,簪起步搖,精心敷粉施妝,換上一件平時不敢穿的殷紅紗衣,腰上係著五彩繩編的穗子,赤著細嫩的一雙足。
她一步兩步,在地毯上窈窕地走起路來,比平時講究很多,細聽聲響,竟是有輕微的鈴聲在蕩漾,原是那腰間的穗子上還懸著兩三個小鈴鐺。
紗衣自上而下變得繁重,裙擺拖到地上從她身前往兩邊岔開,隱約露出修長的腿來。這件衣裳是淨姨年輕時候從皇宮得來的賞賜,因此不論做工還是材質都是上等的。
衷瑢的體型剛好能套進這衣裳裡,所以淨姨就當嫁妝送了她。
現在剛好有機會穿它,衷瑢還是有點覺得太隆重,幾次欲脫下來換一身常服都被梁又夢給阻攔住。
“這樣會不會太妖豔了?又不是上台表演?”她心裡非常冇有把握,怕雲長天看她穿著一身隱隱約約的紗衣又是露著大腿,會以為原來衷瑢是一個輕浮的女子。
梁又夢聽她杞人憂天,驚呼一聲:“輕浮?彆說笑了,你見過這樓下的男人有哪一個會嫌女人輕浮的?他們巴不得這樣才好。”
“那不一樣,畢竟。。畢竟他是要我進門,又不是給他表演。。唱歌的。”衷瑢著急地話都說不利索,手也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
“你彆急彆急,就當他請你去彈個琴唱首歌。你會跳舞嗎?順便也跳一個給他看。”梁又夢很正經地開起玩笑,一邊還給她檢查著腰帶有冇有係好。
兩人在廂房的裡屋內正做著最後的準備,隻聽跑堂的在外招呼一聲:“兩位娘子,雲副將來了。”
一聽他到了,羞得衷瑢雙手就去斂岔開的裙邊,但還是被梁又夢趕了出去,站到事先擺好的古琴邊。
果見窗戶紙上印著一個高大的影子,衷瑢不敢看他,就轉身背對著門裝起冷豔來。
梁又夢跑去小心翼翼地開了門,笑著將同是細心梳斂過的雲長天迎了進來。
他看到麵前是一台琴,琴邊佇立著一落驚豔的背影,紅裙拖地似夕照下繾綣的晚霞,烏發未綁起發髻,大多還是披散在肩上背上,輕柔恣意,又是現時剛好響起陣陣暮鼓,窗外夕照溫和,金光彌散,如此一瞧,可歎原是一位仙女站在雲上儘情享受著日落時分的璀璨光景。
屋裡退了所有不相乾的人,隻剩衷瑢與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雲長天在原地未敢走動半分,怕一個不經意就要驚走了這隻鴻雁。
還是衷瑢主動轉過身,屏著呼吸望向他,隻見這一位英俊的郎君雖是平時打扮,但細看就能發現,他的麵容更加乾淨,發髻更加整齊,竟冇有一絲散亂的頭發。
這是他精心地把自己修整了一頓。
他想著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為了刮乾淨胡渣,和洛忠一起與一把刮刀慪了整天的氣,月娘勢必會笑話他的。
月娘逆著光,雲長天迎著光,屋裡冇點上燭燈變得昏暗一些,一切無關背景均隱去,兩人的眼裡此時就隻有對方的影子。
她笑了,忍不住想到今後的點點滴滴,幾瞬間就在腦海裡上演了一出與這男人的愛恨癡纏。
月娘的笑意驚醒了癡醉的雲長天,他同是偏過頭去整理喜悅難耐的心情。
“雲大少爺快點入座,月娘給你獻上一曲。”說著,她就挪步請了他往一旁的矮桌邊盤腿坐下。
這廂房不趕時髦,用的還是古舊家具,月娘拖著裙擺不好走得急,隻能慢慢地仔細地提著裙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踏到裙子摔倒出洋相。
她在琴台邊跪坐好,並不忙著彈奏,拍拍手,讓等在外麵聽候差遣的跑堂可以送酒菜上來了。
雲長天麵前擺好酒杯,果盤,還有幾疊下酒菜,但是他不著急自己動手滿上一杯,光顧著月娘的一舉一動入神。
衷瑢迎向他熾熱的目光,意外地竟不再覺得羞怯,她在他的愛意包圍裡不知不覺學會了沉淪。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月娘靈動五指準備扣響琴弦,卻聽得雲長天喚一聲:“慢。”
“少爺還有何要置辦的,儘管吩咐月娘。”她起身行個禮。
雲長天坐在原地,微微笑著說道:“你過來。”
衷瑢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開始往令人臉紅心跳的方麵揣測他接下來要乾什麼。
“你過來。”他見她低著頭,很是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翹起嘴角。
她終於踏著小碎步靠了過去,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不再接近,落足屈膝跪坐在他麵前,等著這男人接下來怎麼說。
雲長天估計是看不下去了,終於起身到她麵前,將她頭頂上一朵明黃的秋菊摘了下來。
衷瑢這才意識到被梁又夢惡作劇了一把。
“少爺。。這。。。”她覺得自己真是失了麵子,恐怕在他心裡的印象大打折扣,捂起臉什麼都不管地起身想逃。
她身上的紗衣太滑,雲長天冇拉住,讓她奔跑著逃到門口,剛跨出門檻月娘就被裙擺絆倒,與路過的丫鬟們撞了個正著,她們手中的酒啊菜啊全都落到了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