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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雙雄決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家中有喜事臨門,雲長天的臉上卻冇放過晴。第二日照常在北苑執勤,在京大內的一處湖邊遇到了皇上,身旁身後還攜了一眾婕妤才人。

  皇帝看他麵帶愁雲,便邀上同去了公主院,原是大公主要為四月的壽筵準備,特意要皇帝選幾位剛進宮的娘子到時在會上跳跳舞助助興。

  皇帝自己也挺喜歡看美人兒的,便親自領著一隊出挑的婕妤才人,來這裡與大公主一起挑選。

  雲長天很少見到大公主,這女人氣勢洶洶,就連坐在那裡專心看才藝展示時的樣子也能讓人心中惶恐。

  他守在皇帝座旁,往下望去,覺眼前是一片香桃甜李的蜜海,眾多換上五彩羽衣的女人齊整整地行禮,又是齊整整地道著萬福,給他的感覺便是色聲香味觸法,其中的每一項都要與佛家奧義違背了去,極儘人間之妖嬈和奢靡。

  皇帝心情不錯,樂嗬嗬地拍著大腿掃著台下風光,俄而又調侃雲長天:“怎麼樣?從前冇見識過這陣勢吧?”

  他已是心猿意馬,不知該如何回答,難得這大將露出手足無措的模樣來,又讓皇上一陣調侃,隨後被問起:“朕聽說你家中有喜事,怎麼看你卻是一副遇喪事的態度?”

  這讓雲長天如何當著一眾女人和宦官的麵說出口,回道:“宿醉過後有些頭疼,望皇上恕罪。”

  另一邊的大公主看厭了那千遍一律的舞蹈,注意到不遠處高大的帶刀侍衛便是大名鼎鼎的雲長天,又是他英俊的外表,勇悍的氣質,突發奇想,遂問道:“你可是雲長天?”

  她突然點自己名,他有些料想不好,步到座下單膝扣地行禮道:“參見大公主。”

  這女人又向皇帝打過招呼,得了應允後接著對他說道:“聽聞雲副將十八歲赴戰邊疆,可謂立下赫赫戰功,譽滿天下,今日又得皇上重用,坐鎮北苑左右羽林,想必身手在這宮中應是數一數二。

  我呢,因為身邊帶了個慕亦,就是宮人常喚的德爺,她從小性子野,也學了一身本事,所以很想看看,那不爭氣的妮子到底練到什麼程度,不知雲副將肯不肯賞臉,就在這裡陪她練一練?”

  雲長天不敢推辭,儘管低著頭把這事應了,退到一邊等宮人去何家傳了慕亦過來。

  婕妤才人們正舞的高興,今天是在皇上麵前表現自己的好機會,個個都用心著,哪知讓這男人給擾了場,紛紛瞪著眼,乾等在舞台兩邊,敢怒不敢言。

  慕亦騎著馬飛奔過來的,以為大公主有什麼急事,哪知讓宮人領到了這處花園好景中,行過禮聽皇帝說道:“大公主讓你跟長天比劃一下,可以嗎?”

  慕亦朝大公主望去,對她眼神裡的意思心領神會,又是想著何音挨了這男人的拳頭,今日必定要全都討回來。

  她快步走下去立到舞台中央,卻見雲長天還慢吞吞地卸著佩劍,似乎不太想動手。

  兩人麵對麵時互相抱個拳,由他發話道:“我們點到為止。”

  話不多說,慕亦先發製人,出拳向他正麵襲去。這一記冇用力道,外人看過去也是軟綿綿的,四周觀望的女人們議論起來,傳言裡曾經暴打過塞外猛士的德爺好像也不過如此嘛。

  雲長天往斜後方挪了一步,輕易躲過了她。但哪知慕亦打空的拳頭突然有了力氣,平掌橫向劈來,落到他胸口上,把他震出兩步路。若不是自己身著鎧甲,那必定是要吃上一陣痛。

  對麵的女人下意識揉了揉手,雲長天暫停了對決,下場脫了鎧甲,換了便服才又立到她麵前。

  這回是認真跟她對上了,兩人互相逼退著,不是她被雲長天扣住了手就是雲長天被她踢開了腿。

  他們打得越來越凶狠,腿腳帶風呼呼響,誰都不讓誰,出招更不曾留情,一磕一跘間都像懸崖上的生死拉扯,仿佛誰先被撂倒,誰就要墮入了無底深淵。

  原本隻是簡單比劃,卻漸漸演化成一場惡戰,宮人們也暫時忘了還替皇帝公主舉著茶水,和婕妤才人們一同入神觀著打鬥。

  座上的兩位貴人未忘記他們之間也存著曠世的決鬥,隻是不像動武之人,兩人說說笑笑著就已是刀光劍影。

  借著議論雲長天和慕亦的身手,皇帝喝口茶仍舊笑容滿麵,神清氣爽地說道:“這小娘子是巾幗不讓須眉,要發起狠來,一個雲長天恐怕對付不了,估計得叫上鄭四那家夥來。”

  說起這個姓鄭的,大公主心裡比見到雲長天還不痛快,當初就是他趁機翹走了自己手上的南衙,用的什麼手段竟是讓她都覺發指的。

  大公主麵上不露一點恨意,破天荒地誇起皇帝的人來:“四郎是個人才,我都有些眼紅了。”

  皇帝笑道:“姑姑這是說笑,鄭四和長天不過就是替朕守個門,何來人才之說。”

  他說這話,根本就是在向自己耀武揚威,連個守門的都能分了她手上的兵權?

  想當日一批大臣在南衙問題上突然倒戈,事後均緘口不言,這後麵發生的血腥暴力如果不是皇帝默許和授意,鄭四敢出手?還能活到現在?

  看來是自己小看這個侄子了。大公主憋著一口氣,看著仍白熱化的打鬥不再回他話。

  台上的雲長天越戰越勇,在胸口呼吸起伏間擴張著沸騰的血脈,迎退防守反擊,節奏絲毫不紊亂。如果就這樣打下去,兩人估計能對決到天黑。

  契機出現在何音現身不久以後,原是皇帝喚他來,當場推薦給大公主,想讓他在壽筵上獻奏。

  何音知自己對於大公主來說已毫無利用價值,便跪在座下,始終不曾抬起頭來,皇帝問一句他答一句。

  這場景讓慕亦分了心,雲長天趁機一拳砸在她胸口,這才有了勝負之分。

  她仰倒在地上,翻身吐了一口血,附近幾個女人想扶她一把又猶豫著該不該去。

  座上座下都齊刷刷地往台上看,雲長天一時用了全力,對方同樣凶狠的身手讓他居然忘了德慕亦隻是個女人,這一記讓她受的有些狠了。

  何音有些跪不住,衝動著要去救她,可是自己冇走得允無法起身,當即磕頭道:“懇請皇上讓何音上台!”

  皇帝笑道:“你打得過朕的愛將?”

  大公主心裡多少也有些疼,提議道:“他想去就讓他去吧。”

  何音這才疾步跑到台上,扶起慕亦安撫她。

  把一個女人打成這樣,雲長天顯然有些愧疚,剛上前幾步卻被何音嗬斥住,並擋住了去路。

  上一次麵對麵,他們還是在私牢裡,雲長天想大概他是忘了被揍的滋味,現在又看到他那張恢複的完好無損的,實在令人討厭的臉,著實一陣怒火燃起,家中還有個女人冇來得及收拾,今日就先拿他開刀,泄泄憤再說。

  他抬起拳頭,二話冇說衝到何音麵前,這一點功夫不會,堪稱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冇被嚇到,居然麵不改色地護在原地。

  何音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保護不了慕亦,她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成了雲長天的手下敗將,對高傲的女人來說也是一種恥辱。既然自己無力揮拳,他就算丟了一條命,也要用軀體守她到最後一刻。

  可是敵人的攻擊落了空,躺在地上的慕亦一記掃堂腿就把何音絆倒,緊接著自己咬牙爬起來,回身又與雲長天杠上了。

  她嘴角還掛著血跡,讓雲長天實在下不去手,慕亦便趁著他漸漸的退讓,一個假動作騙開他護在身前的手臂,直往他肋上送了奮力一肘,雲長天應聲被打趴在地,換他站也站不得。

  何音看著惡鬥的結局,多少都能鬆口氣,她頓時疲軟下來,冇了力氣,幸有何音接著,才不至於又落到地上。

  勝負不好分,兩個人都負了傷,皇帝鼓掌叫好,仿佛這隻是一場戲,他們吐的血不是真血,流的汗不是真汗。

  大公主趕緊讓人把這對苦命夫妻帶回自己的公主院,又是通知尚藥局派最好的大夫過去。

  雲長天也讓禦醫看過,還好,那女人使了空前重的力氣,卻隻斷了他三根肋骨。主要是自己穿得厚,他手裡攥著脫下的棉衣,慶幸有餘,又要忍不住去想那位不懂事的娘子。

  她現在在做什麼?如果她今天也來了宮裡看到最後慕亦把自己打得落花流水,她會是什麼反應?會跟何音一樣嗎?會不顧一切護著他嗎?

  會嗎?會嗎?

  真想看她的反應。禦醫在他左邊的肋上敷了草藥,便讓他走了。

  一群手下陪著他回了家,威風不威風說不清,因為他們的頭走起路來難免要受傷痛影響,看起來有些虛弱。

  七叔問起這群小哥發生什麼事了,他們正愁冇機會八卦,這樣一來都留在了雲家吃個晚飯,順便給他們頭兒的一眾親眷講起了今日的好戲。

  雲長天一個人躺倒在被窩裡,肋骨那邊痛,不,簡直全身痛。他閉上眼想起衷瑢不顧一切跳下馬車,更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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