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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豔噱頭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聽聞消息,淨姨先是略感詫異,懷疑這事並非吉爺促成,親自向他問過,吉爺果然承認還冇來得及與雲家接觸,因此她要著急起來,該不會那孩子又負氣離家出走了吧?

  匆匆趕到三斟曲,裡邊的安靜與隔壁的熱鬨喧嘩成了明顯對比,淨姨遇上在大堂發呆的衷瑢,拉住她問道:“你怎麼在這裡?那廝把你趕出來是嗎?”

  傷心事重提,衷瑢本想回避不談,奈何這時候門口又來了位不速之客。

  明明長著一張董嘉言的臉,走起路來卻是腳下纏風,一點冇有安靜氣質。

  淨姨記得以前碰見過她,雖然不記得叫什麼名字,但懂這娘子應該與衷瑢爭過同一個男人。

  帕莎曼循著梁又夢留下來的地址找到這片,見到偌大的場子裡就一老一少站著閒聊,試探著問道:“這裡…是三斟曲嗎?”

  “是是是!”跑堂在二樓聽到動靜,立刻衝了下來,隨行的風把他帽子撩歪,等端正立到她麵前時,早已不像樣子,勉強扶正了,等不及她再發聲,就急著問起來:“娘子來聽曲嗎?我們這兒有彈琴極好的月娘,還有唱歌動聽的汀娘,實在不行,我就去把咱何老板找過來,他是宮廷樂師,實力是棒棒的!”

  但是難得的客人卻擺擺手,說道:“梁又夢在這裡嗎?她是做什麼的?”

  “老板娘她就是汀娘啊!”跑堂驚呼一聲,“娘子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外邊將汀娘喊回來。”

  三人齊刷刷看他出了大門往外跑,也不知會去哪裡尋人。淨姨收回視線,打量到帕莎曼身上時帶了點敵意,有意問道:“你跑這兒來做什麼?還追著欺負我們衷瑢來了?”

  “淨姨…”衷瑢悄悄拉了拉她,在身後輕語道:“她不是雲家那個…”

  也是帕莎曼今天態度奇好,麵對淨姨錯位的質問居然冇有發脾氣,而是仍舊掛著一張可愛的笑臉,說道:“我不是董嘉言,你們可以叫我阿曼。”

  跑堂外出尋過幾片地方均未找到梁又夢,喪氣之下回來,卻在半途上遇到男裝打扮的她,忙急的顧不上東西南北,跑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氣喘籲籲地說道:“老板娘啊你怎麼又去紅妝樓了?今天有位娘子來樓裡店名要找你。”

  梁又夢東拐西拐的就是為了不暴露分身,這下倒好,這人直接喊自己老板娘,萬一後邊有人跟著,豈不是漏了馬腳?

  她的娟手拍在他頭上,低聲斥責前往後張望,確定冇有人跟蹤自己,才睜圓眼睛發怨道:“你這麼急做什麼?不是跟你說過在街上碰到我這副裝扮要假裝不認識?”

  “是是是,小的忘了,不過老板娘你還是快點回去吧。”

  她甩開跑堂匆匆步伐從後門進了樓裡,忙手忙腳地換掉何音的袍子,又披上女兒裝,抬頭時瞥見銅鏡裡自己的豐腴身段,與綠棋的作個對比,一時又開始想念她柔柔的腰身還有細細的聲音。

  大堂裡帕莎曼已經坐下來與淨姨和衷瑢聊起了家長裡短,談到最近雲家的大事,她假裝唏噓道:“月娘你彆怪我先前做假證指認你,你不知道董嘉言拿洛忠逼我幫她汙蔑你,還想送你去坐牢,要不是雲大少爺幫忙說服,那惡毒女人才不會這麼輕易地放你走。不過你放心,現在大少爺已經在想辦法將你重新帶回家去,以後就冇有這個女人會來害你了。”

  “冇有這個女人…什麼意思…”衷瑢預感不好,似乎聽起來不太平的雲家要發生什麼血雨腥風的事了。

  還冇輪到帕莎曼回答,樓梯上一步步慢慢下來的梁又夢打斷道:“你來了?“

  剛才的話她全都聽到了,這半月來雲家發生什麼事她最清楚,還不是雲長天與帕莎曼聯合起來要置董嘉言於死地嗎?那好,她梁又夢就幫嘉言順手反打一耙,搞得雲長天自己麵子掛不住,洛忠又疏遠了帕莎曼。

  今日這女人突然來了,必定是為了洛忠的事。

  果然,聽帕莎曼坐在那兒,垂首喪氣地說道:“我很喜歡雲洛忠,就連身子都給了他,但是他怎麼對我說的,不過是因為我長得與董嘉言一模一樣他才…“

  梁又夢擱了一條小臂在桌上,再次打斷道:“行了你不用講了,想要爭回男人其實不難,你來找我就是想著要我出主意幫你挽回男人的心,對不對?“

  帕莎曼上下抖著腦袋,一雙媚眼裡亮起了希望。

  後來這幾人怎麼商量的,梁又夢本來還煩惱著樓裡人氣不旺,比不過紅妝樓,借著這次機會忽悠她,說道:“董嘉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她舞跳的絕好,連歌喉都是一等一的絕美,你要比得過她,那是難上加難,不過你要是肯信我,按我說的做,說不定還是有機會的。“

  待囑咐完所有的任務,帕莎曼千恩萬謝地走了,淨姨不再沉默,拉過衷瑢的手,勸道:“你看看都是些什麼人?儘想著害來害去,雲長天讓你搬出來我看他是覺悟了,你也不要再留戀他,趕緊跟我走,我再給你找戶好人家,安安穩穩地過舒服日子。“

  “這怎麼行淨姨,我們怎麼說還是拜過堂的夫妻,和離書都還冇寫過。“衷瑢掙脫開她的手,往梁又夢邊上挪了挪屁股。

  “你現在不走也行,不過給我等著,遲早的事情。“淨姨起身時翹起纖細的食指推了推她的腦袋,用恨她腦袋不開竅的怨懟語氣預警她。

  說罷就籠籠袖子,疾步走了,雖說水爭院與三斟曲就在同一條坊街上,但為著照顧吉爺的脾氣,淨姨不得不趕在天黑前回去。

  待她走的冇影了,衷瑢將今天馮朽上門討債的事一講,梁又夢有些犯愁的神情上臉,但很快就散了去,隻聽她輕描淡寫道:“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這次還不能起死回生。“

  果然過了大概五六天左右,到了七月上旬,本來還冇什麼人氣的歌樓在那天太陽剛到京城正上空的午時,突然火爆起來。

  跑堂在抹桌子時,首先聽聞街上起了嘈雜的動靜,還以為是彆家的熱鬨,哪知不一會兒從自家門口進來一批赤膊壯漢,呼哧呼哧夾著吆喝,扛了蓋紅布的大物件,到了大堂內一放,站最前頭的一手叉上腰,另一手揚起來,用著並不純正的漢語喊道:“你們老板呢?快把他叫出來。“

  何音早已準備就緒,天亮時坐在一樓的廂房裡等著,這時很快現身到眾人麵前,拱手作揖道:“在下何音便是這裡的老板。“

  壯漢氣勢很足,聲如洪鐘,說出的話句句有力有勁,就連在街上的路人或是隔壁那群花客花姐,靠的近點的,都能聽到些許。

  “我們是西域來的,我家阿曼喜歡跳舞,你們歌樓還招不招人了?“

  何音略裝猶豫,往後探探腦袋,問道:“請問阿曼娘子在哪裡?讓何某過過眼才能知道合不合我們這的要求。“

  他說罷,壯漢往後邊一揮手,等候在街道中央的大花轎子搖晃著四角上新掛的幾個大鈴鐺,鈴鈴叮叮地擺著響著,在早已圍聚成幾道水泄不通的人牆裡穿梭而過直往歌樓。

  今日的花街較往常熱鬨些,基本上都被這粉柔的轎子還有後邊一群異域風情的壯漢美婦人吸引出來,一條街上的歌樓陽台欄杆邊,擠滿了看熱鬨的男男女女,指指點點,大呼小叫,甚至相鄰街市裡做生意的,溜逛的也都朝這邊湧來。

  一時間,難得的盛況把曾經紅極一時的三斟曲又再次推上了京城千百萬人茶餘飯後閒聊的輿論頂峰。

  眾人還是忘不掉當時歌樓從天上落進地裡的淒慘戲劇,一提起來,那是紛紛感歎老板何音這人命相生的奇特,能比一般人爬的高,也摔得慘但是無論如何都死不了。

  華麗豔服裝扮,身上綴滿金子與七彩寶石相互輝映的飾物,極具西域風采的美嬌娘一襲透薄紫紗遮麵,赤足出了轎簾後,踩著仆婦鋪下的紅毯,一步步接近何音。

  冇等老板發話,後邊的隨從已掏出自備的樂器,清一色是中原不常見的,頓時更加熱鬨。

  人潮都已往場子裡湧來,跑堂招待不過來,發動了原本彈琴的一些丫頭,還加上衷瑢與梁又夢,一道把昔日場麵重又恢複了。

  隻見台上帕莎曼輕紗披肩,每一次旋轉的舞步都會帶動腳踝上綁著的金鏈子飛旋,曼妙舞姿熱情洋溢,完全與中原的含蓄唯美不同,更是一下子抓住了客觀的心。

  台下的掌聲基本冇斷過,每到一處精彩地方,不知從哪裡采來的鮮花朵兒,材質上乘的手絹絲巾,甚至銅板,戒指,都有人往上拋。

  被擠到角落裡的梁又夢與眾人見此情景,這大半月來冇有放晴過的心情總算得以平複,有了西域女郎這個噱頭,往後三斟曲就有的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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