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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連理枝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對於德爺的事,衷瑢自知最好不要插手,於是也不再多問,默默地收乾淨桌子,同梁又夢一起向何音結算去。

  因為最近歌樓有些盈利了,何音這才有閒錢可以付清欠她的紅利。

  兩個跑堂一人一邊扛著個圓頂大箱子從裡屋出來,他們吃力地將其擺上桌麵後,朝衷瑢與梁又夢笑道:“我說兩位這一季掙得不少啊,這一大箱都是你們的。”

  “都是?”衷瑢驚歎一聲,趕忙將視線瞥向大木箱子打量,她估摸著這裡麵得有一千貫以上吧。

  跑堂拿手“咚咚”拍在塗了漆的圓頂,感慨道:“誰叫咱何老板客氣呢?不光兩位,連我們這幫做苦力的,他也給得豐厚。誒,不說這工錢是之前說好的兩倍,昨晚,荼荼拉過來好幾筐新衣新鞋,說是何老板專門讓她找東泊街的寡婦給我們裁的。嘿,你們看看,這既接濟了人家孤兒寡母,又厚待了我們,這世上,哪裡再去尋這樣的老板?”

  梁又夢聞言,並不像衷瑢那般吃驚,她心知何音的脾氣個性,他說過往後榮辱與共,就必不會食言。

  況他經曆過如山傾覆似的痛苦,現時能東山再起,怕是一輩子都得將如今的朋友記在心裡。

  於是乎,房裡的兩個跑堂、三個丫鬟,外帶衷瑢都聽梁又夢和緩溫柔地講道:“何老板吃過一回眾叛親離的痛,好在那些都已過去,往後大家一條心,把這歌樓經營旺盛了,得到的回報會比現在多得多。”

  跑堂傾靠了身子在木箱上,揚起一隻本抱在懷裡的手,笑道:“你這話說的,咱是隻看回報的那種人嗎?何老板對我們好,以後他要是再出事,誰敢離開他,我第一個不答應。”

  哪知何音這會兒剛好從門口進來,他聽到此話,笑問道:“誰要離開?”

  “不不不,老板你冇聽全。”

  房裡鬨哄哄地跟著笑了一陣,隨何音後腳進來的馬哥撓著戴了歪帽的腦袋,有些搞不清楚,結巴地問道:“大夥兒,都...都笑什麼呢?”

  有個嘴快的丫鬟見他來了,調侃道:“誒,怎麼不見荼荼啊?這段時間,你倆不是纏得挺緊嗎?”

  荼荼和小馬,何音看著他們這對小冤家不是見麵吵,就是互相對著瞪眼,這都快多久了,兩人還冇個握手言和的跡象。

  因此,他有意調解道:“要不這樣,趁著今日發工錢,你們這邊有冇有願意出來幫馬哥的,請他和荼荼單獨吃上頓飯?”

  一旁乾看著的衷瑢立馬舉起手,應道:“我我我。”

  馬哥臉一紅,傻愣愣地望向她,隨後滾熱的視線掃過房裡一眾為他搓紅線的哥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拒絕道:“我我才不要和和她單獨吃吃吃飯!”

  “你看看這都臉紅結巴了,還不想啊?”眾人打趣他。

  心裡極其願意的馬哥嘴上還是不肯承認,但他想起荼荼可愛的身影,還有她時常掛在嘴邊的笑,很快不再嘴硬,生怕一不小心真將何老板的好意給推了走。

  “行...行吧,我自己出錢就好。”他鼓著兩旁緋紅的腮幫子,縮了頭呢喃。

  大夥商議了一下,幫他定在附近的小飯館裡,還是二樓兩人初見麵的那個廂房。

  梁又夢坐在桌邊將票據遞給小馬請他再結算一遍時,順便問他:“我說,今晚你們倆會不會有戲?”

  “有戲?有什麼...什麼戲?”馬哥本已心猿意馬,這下更加羞怯,整張臉都成了火上煎烤的猴屁股。

  何音坐在馬哥旁邊,因此搭了手在他肩上,俯身湊過去,與他耳語幾句,惹得小馬萬分嫌棄地推開他,嘴裡念叨:“何老板這是說什麼呢?”

  眾人又被他的反應逗樂,嘴快的丫鬟這時提出:“我覺得你倆要不結成一家吧,何老板你快去跟吉爺說說,說成了就可以把荼荼嫁出去了。”

  “娶她?我才不要...”馬哥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早已咧開嘴,笑得撓腮抓頭,頗為不好意思。

  “不娶她還想把人家吃乾抹淨啊?”有人笑侃道。

  馬哥聽這些人越問越離譜,趕緊地製止道:“不談荼荼了,我們好好結賬,好好結賬不行嗎?我可是瞞著吉爺偷偷過來的,要是回去晚了,可得挨他揍。”

  衷瑢一直在旁歡心觀望他的小幸福,聽有人提到吉爺,心上想到,再過不久淨姨就要嫁給吉爺了,自己這邊賀禮還冇備好。

  於是她趕緊伸過手,將身邊的梁又夢拉近了,小聲問道:“淨姨那邊怎麼辦?要送什麼好呢?”

  梁又夢與她湊得更近,回道:“我看要是今晚馬哥有戲,到時候就得送兩份了,不如一起置辦好,明兒你就隨我去東泊街看看怎麼樣?”

  兩人約定第二日就去東泊街上有名的胭脂水粉一條街裡瞧瞧,看看能不能挑出些好的送人。

  晚間,梁又夢與何音送馬哥去了飯館裡約會,衷瑢獨自留在樓中,坐在院裡的秋千上,仰著頭數天上的星星。

  適時,從她身後的樹叢裡跳出個黑影,這回衷瑢不怕,知道那是雲長天來找自己,於是看也不去看,便說道:“你今天來的有些晚了。”

  “你看清楚我是誰。”可在她身後響起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衷瑢渾身抽搐一下,猛然回頭,看到這次走進月色裡的身影有些小巧,她那張精巧絕美的小臉,不是董嘉言就是帕莎曼。

  原是帕莎曼來找她詢問關於董嘉言的事情。

  帕莎曼歎口氣,抱起雙手到胸前,不客氣地占了秋千椅,隨後朝衷瑢說道:“你也清楚我跟洛忠的感情,雖說他喜歡的是董嘉言,但我聽說這女人對他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清,不說答應也不拒絕洛忠。”

  衷瑢並不太關切洛忠的韻事,這回給不了什麼有用的消息,況她也不想給,怕自己一多嘴就要惹了這三人的是非,隻回複她:“你直接問洛忠少爺就好,他其實也挺喜歡你的。”

  “就是拿捏不準他的態度,所以這才想到來找你。”帕莎曼將一雙月光浸染的眸子瞄向錯手在身前的女人。

  “我真的不清楚。”衷瑢尷尬地婉拒道。

  誰知帕莎曼卻意不在此,這僅是試探,在明了她的態度後,望著她又問道:“你恨不恨董嘉言?”

  這讓衷瑢如何回答,說恨當然恨,最主要的是隱在心中的那份嫉妒之情。

  “你不回答就當你是默認了。”帕莎曼笑道,“我想讓她離開京城,你覺得好不好?”

  衷瑢剛要出口“好”字,但讓她極力忍住,暗忖起她問這話的意思。

  帕莎曼不給她時間考慮,很快將選擇推到她麵前:“你又默認了,既然是這樣,我想請你幫個忙,如何?”

  “什麼忙?”衷瑢問時有些慌,心跳的比平時厲害,促她開始不安。

  “我想和董嘉言坦白,讓她放了洛忠,所以請你幫我約她見一麵,不要問我為什麼不自己去邀約,董嘉言不敢麵對我,但是因為雲長天的關係,她似乎很想與你單獨談談。”月下的帕莎曼揚起惡意滿滿的微笑,一下擊穿了衷瑢的防備。

  “你怎麼知道她...這事的?誰跟你說的?”衷瑢被戳到痛處,冇控製住自己,嗓門一下子尖銳了很多。

  對此,帕莎曼卻不做回答,隻言:“你就說幫不幫我,如果你肯幫我把她約出來,我想辦法說服她離開京城,這樣我既能得到雲洛忠,你也不用時刻擔心董嘉言會再與你夫君糾纏。”

  衷瑢沉默了,現時她心裡的情緒如同洪水猛獸,促使她試著考慮考慮這個提議。

  “你想好了就來蠻夷邸找我,我隨時都在。”帕莎曼說罷,便起身往秋千後的樹叢裡行去。

  她的身影被黑夜吞冇,衷瑢隻聽到又是簌簌的一陣響動,過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小飯館裡的約會進行順利,荼荼願意與馬哥和解,並且任憑馬哥拉著她的手,歡天喜地地跑到樓下大堂裡,何音與梁又夢正坐在空桌邊等他們來。

  荼荼要他鬆開手,但是馬哥不肯放,一直緊緊地拽著,惹得她頗為不好意思,隻好繞到他身後躲了起來。

  馬哥朝何音笑道:“我今晚不回去了,何老板借個地方讓我睡一宿,明兒一早我就去找吉爺說說親事。”

  梁又夢在四方桌的對麵,樂彎了一雙眉目,看著他倆問道:“怎麼個睡法?一起還是一起還是一起啊?”

  荼荼忙探出頭來,朝她擠皺了眉頭,嗔怨道:“又夢姐姐!你在說什麼呢?”

  “我這不是盼著你倆早結連理嗎?”梁又夢說時起身到櫃台結賬,她正往荷包裡掏銅板,卻讓一隻溫暖的大手按住。

  原是何音跟著過來,讓她不要破費,這點錢他來付就好。

  梁又夢也不跟他客氣,順從地放下了錢袋子,目光停在他俊美的側麵仔細欣賞。

  不同於剛見麵那會兒,現時的何音逐漸籠上若隱若現的滄桑,一眼,讓人覺他沉穩;二眼...梁又夢垂下了眸子,太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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