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漫風情
那一大箱子錢財清點出來,共計八百三十貫,梁又夢與衷瑢分了半,一人一邊總共四百十五貫。
陳舊的木地板上堆滿了一摞一摞的錢串,裝錢的圓頂木箱子開著蓋兒,與竹編的籮筐站一處兒,麵前還蹲著兩人聚精會神地數錢。
衷瑢理著錢串,本來心裡那些對分紅少的埋怨現時統統冇了影,反倒是對此種狹隘與貪婪羞愧不已。
又是想到歌樓這段時間正迅速恢複,免不了要多燒一點銅板,因此還未把錢放到自己的籮筐裡,就試探著跟梁又夢提出:“誒,我這份還是不要了吧。”
嘴裡碎碎念著串數的梁又夢忽地一抬頭,好奇道:“怎麼了?還嫌少?”
“不不不,不是嫌少,現在正是樓裡需要周轉的時候,我怕這麼一大筆分出來,二哥那邊又要緊巴巴的。”衷瑢說時將手裡的銅板放回了跟前的錢堆裡。
聽她一說,梁又夢也覺全都收了似乎不大好,思忖片刻,便與她說道:“這樣,你自己留個百來十貫的,剩下的和我這份一起還回去。”
何音正在房中算賬,現在歌樓形勢大好,可謂賺得盆滿缽滿,但是要與鄰居紅妝樓一比,那還差得遠了。
“真是奇怪,明明生意差不多的,怎麼收入就差了一大截?”他對著賬本摸著下巴呢喃,桌上攤了一大疊賬本,算盤下還壓了一摞散亂的票據未整理。
正好這時,房裡來了那兩討人喜歡的丫頭,她們合力扛著箱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腳邊,待到穩當地放好了,這才敢喘口氣,衝他甜笑地問聲好:“二哥早。”
疊在一起的軟糯聲音像杯燙過的米酒,一直潤到何音的心裡,他開懷道:“怎麼把錢扛回來了?”
衷瑢捏錯了雙手在身前,歉笑道:“現在是非常時候,二哥比我們更需要錢。”
她說得直白,何音也能明白這是她們倆的心意,因此也不推辭,爽快收回後,允諾道:“往後你們需要錢了,就往賬房取,多少都行。”
謝過他後,照舊是日常的寒暄,剛才進門時,梁又夢見到這張俊俏的臉蛋上寫滿了困惑,這時候又往桌上的賬本瞟兩眼,心裡明白了他在想什麼。
“二哥是不是在愁隔壁的經營為什麼比我們好啊?”她順手撩起一張京城各家歌樓在這個季度的收入賬目,往最上端掃到名列第一的就是紅妝樓。
何音被她說中心事,環抱起雙手到胸前,盯著一片雜亂說道:“這賬目是我托關係從官衙裡抄出來的,應該不會有錯,而且事關稅扣,所有的歌樓都是往低了報,紅妝樓這是反其道而行還是真有如此高的收入?”
一旁聽得犯迷糊的衷瑢試著往白紙黑字觀察,但是一見瑣碎的“壹貳叁肆”就暈頭轉向,促她當即決定自己還是不要摻和進去,向兩人道聲彆,便離開了。
梁又夢想起之前綠棋所講,紅妝樓有拐了女人做花姐的嫌疑,且後台還很硬,再與他們的收入一對比,自然讓她有了主意:“二哥,你說會不會是隔壁還有暗地裡的買賣?”
何音覺這說法比較有可能,但是報稅這事仍舊想不通,於是問道:“那他們把這賬目上的收入提這麼高,有什麼目的?”
“這個就是關鍵了。”梁又夢放低了聲音,湊近他,分析起來,“紅妝樓暗地裡做的什麼買賣雖然還不清楚,但拉皮條是肯定的,二哥你想想,拐賣良家婦女這事是律例不允許的,但如果將拐來的婦女先轉到青樓裡安上個花姐的身份,所有手續辦妥了,那時候再轉手,豈不就是光明正大的買賣?”
何音頓悟道:“所以辦手續這層,還得打通官衙那邊,怪不得報稅高得不正常,原來是明目張膽的賄賂。”
“賄賂是有目共睹的,但官衙敢收,說明賬麵上的功夫是冇什麼瑕疵的。”梁又夢的食指不斷點敲著桌上的賬本。
“那怎麼辦?不能讓他們繼續搶我們生意,得用點手段好好治治他們。”何音的目光冷冽下去,瞥眼桌上的東西都能將它們冰封起來。
他們正苦於冇有手段教訓競爭對手,出去不久的衷瑢這時候匆匆忙忙跑回來,扶在門上氣喘籲籲地通報道:“隔壁...隔壁他們樓裡死人了!”
梁又夢倏地從凳上彈跳起身子,心裡有些慌,雖說現在死了什麼人還不知道,但是她就怕會是綠棋出事。
好在衷瑢補充了後半句:“據說死的是朝廷命官,這下他們紅妝樓攤上大事了!”
等三人來到陽台上向隔壁觀望,果真聽到比平日更亂的喧嘩吵鬨。
居高臨下望去,紅妝樓門口黑壓壓一大片的人頭攢動,有看熱鬨的,有被趕出來的花客,還有前來調查、控製的官差。
待到蓋著白布的屍首被擔架運到門前,人群更是洶湧地推擠不迭,逼得開路的官差拔出明晃晃的大刀、擺出凶神惡煞的態度,才在人牆裡開出一條勉強通行的道。
隨後還有衣衫繚亂的花姐、花客,就連在樓中做一半主的老鴇翡姐統統受了押解,跟在隊伍後邊朝官衙行去。
衷瑢趴在欄杆上,往外探著身子不斷打量與己無關的熱鬨,哪知過後不久,又來了支威武的軍隊,領隊的是個高頭大馬、神采奕奕的將軍,這人她再熟悉不過,揉揉眼睛仔細瞧,真是他雲長天。
“他他他他來了。”衷瑢起了小激動,指著自己的夫君朝梁又夢與何音嚷道。
何音本坐在凳上頷首思考,這會兒也轉過身去瞧一眼樓下,衝衷瑢笑道:“好多天不見他了吧?”
她嗯一聲,視線還是釘向雲長天認真指揮手下鎮守現場的身影上,心裡頭滿是崇拜。
見她這副小婦人的模樣,梁又夢也跟著心頭一陣歡喜,昔日懵懂的姊妹今日愈顯成熟窈窕,總會讓她感受到泛起心田的暖意。
“誒對了,那大官怎麼死的?被人謀殺的?”何音坐正了方向,一同觀摩樓下的騷動,順勢問起來。
衷瑢剛才也隻是聽跑堂的咋咋呼呼在那裡宣揚,所以回答他時語氣還不是很確定:“好像...說是在那個...那個的時候暴斃了,就趴在花姐身上,連那話兒都冇來得及出來...”
她越講越臊,惹得何音都輕咳一下掩飾尷尬,但轉瞬間他又想起什麼,於是接著話茬說道:“我聽說之前有些小窯子裡也出過這種事,隻不過死的都是小人物,誰都冇理會,這事官府也就睜一眼閉一眼過去了。”
“什麼情況?死法都一樣的?”衷瑢好奇心泛起漣漪,不再去看自己那位值勤時的威風凜凜,回過身坐端正了聽他講講八卦。
一直倚在欄杆上的梁又夢這會兒倒是不支聲了,專注地聽何音說起藥丸的事。
她心裡明白著,今天的悲劇不過就是個小序曲,接下來發生的才真正是皇帝要掀起的大波瀾。
此事鬨了兩天,紅妝樓也被封停了兩天,借著地理位置近,鎮守現場的雲長天抽空便到樓裡找衷瑢說會話。
憋了好一段時間冇親親她抱抱她,他整晚的夢裡都是這個女人四繞的身影。
入夜後,他也是來這邊休息,衷瑢讓人煮了碗補腎的鹿鞭湯,親手端到自己相公麵前,咬著唇憋著笑觀察他的反應。
雲長天卸了盔甲後一身輕鬆,一手邊摁著肩頭邊在桌邊坐下時見到她的心意,臉上再也掛不住白天的嚴肅冷峻,一下子咧開嘴角,笑言道:“知道心疼相公了是吧?”說罷伸手拉過立在身旁的衷瑢,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她冇忍住笑意,在他脖頸上換過雙臂緊緊纏著不肯放,冇等他主動,自己就已送上飽滿鮮紅的櫻唇,吐出條小舌來撬開他的齒關。
兩人熱吻了好一陣,身下如蛇如龍的陣勢也騰起不少,讓衷瑢直感自己快壓不住了,這才推開他,回過一條臂到身後,挪了藥湯過來。
“喝點吧,看你今天在外邊來回巡邏一整天都冇坐下歇息過。”她舉高了碗,將溫潤發亮的邊沿湊到他不曾擦拭過,還沾了她津唾的唇邊。
雲長天瞧一眼楚楚動人又嬌羞四溢的娘子,見她愈漲的風情浪漫都在晶瑩剔透的眸子裡閃耀,喜愛她的感情更加泛濫,潦草地吞了幾口藥湯後,再也等不及要抱她入了紅綃帳裡遣一波燦爛春光。
剩下的還不待他喝完,衷瑢手一抖就讓它摔在了地上,原是雲長天埋頭嘬咬起胸前的風光,抱緊她的手更是不停遊走起來,擾得她腦袋身子一起發熱發燙。
衷瑢讓他站起時抱直了身子,原以為要向裡屋的榻上進發,哪知這家夥將她身子傾仰到桌上,順勢抬起她兩條腿到肩頭,不用將衣裳全卸光,裙袂自個兒就滑落下去,露出她穿在內襯裡的褻褲。
雲長天往裡探手尋到一片溫暖,這倒是羞臊了衷瑢,隻聽她顫抖道:“你真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