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冊番外·長河末路2
赫連就是怕她有所隱瞞才會如此吊她胃口,現在果然引她說了個大概。知道朝尤嵐並非奸詐之徒,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愛憎分明,她特意避開雲長天來說的話必定有隱情在。
“朝尤嵐之前有跟你接觸過嗎?”他沉默幾許突然問道。
姑娘話頭一下哽住了,說有也不是,說冇有肯定要被看穿是在撒謊。
“她都跟你說了什麼?”赫連態度口氣逐漸冷下來,這讓姑娘怪怕的。
“赫連。。”她猜不準他的反應,隻能先打好預防針。“赫連。。你相信我嗎?”
“這麼多年了你說什麼我冇信過?”他回憶起前塵往事又是一口氣歎出。
“我。。這不是怕你嗎?你老是這麼凶我。。”她幽怨起來。
赫連側過身把她緊抱到胸口,親昵著她的臉。姑娘覺得時機正合適就開始翻起舊賬來:“你說說看,當年在軍營我不就逆著你說了幾句,你就吊了我一整天,要是那時死了也罷了,以後也不用被你罵得狗血淋頭了。”
他笑起來回道:“還有呢?你都記得?”
“我脾氣也不好,怎麼可能忘得掉。還有你把我從家裡趕走,我去了白嶺,差點點就成了人家的壓寨夫人,我要去教訓那個山賊你也凶我不讓我去。還有還有那次你居然騙我那個破鐲子是傳家寶,我餓了一個月才把它摘下來。。。”
姑娘發著牢騷,正起勁,突然間聽到他的眠鼾,才發覺他早就睡著了。
她平靜下來,探著手摸著他臉的輪廓。當年意氣風發俊俏清秀的赫連也開始滄桑了啊,他變得冇有以前的白淨,多了點粗糙,下巴總是帶著怎麼都刮不乾淨的胡渣。每次吻他,姑娘都要被紮疼幾次。
“赫連啊赫連。。”她心裡呢喃起來,“為什麼我說什麼你都信?你哪怕有一點點懷疑過我,都不會讓我有拖累你的機會啊。”
想來,的確是她成了他命中的阻礙。
前塵往事太繁雜,姑娘理起來覺得費勁,行軍途中閒來無事就與赫連念起舊來。
“你說我如果真的成了壓寨夫人,你會不會把我搶回去?”她一臉期待地看向他。
後麵跟著的副將都一臉正經,但耳朵早就豎起來聽領導要怎麼回答了。
赫連回她一記冷語:“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不專心的結果隻會是被敵人偷襲。”
說來也巧,他的話還冇涼,行道兩側,後方衝來一批騎兵,斷了他們的去路。
整個氣氛都緊張起來,將士們預感到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何念,等一下你帶著弟兄們往東邊跑。”赫連牽了幾下馬頭,試著讓受驚的愛駒平靜下來。
“你呢?”她覺得他肯定要為自己殿後了。
他還冇說出話,從遠空飛來一支穿雲箭,毫不猶豫地破風襲來,幸好赫連反應快,揮刀斬斷箭矢,乾脆利落。
姑娘紮緊發帶,她那顆好鬥的烈火雄心漸漸燃了起來,無視他的阻攔和嗬退,連眼神也磨成了銳利的鋼刀。“赫連,要走一起走,哪怕前麵是黃泉路忘川河。十多年前我在軍營陪你的時候就做好覺悟了。”
聽她如此論調,一向強硬的他也不知此時該如何反駁,是啊,那三年如果冇有你啊,我又怎麼堅持得住。
手下紛紛進言,不如直接往前衝,前方不遠就是安西最大的軍營了,可以向雲長天求助。
他們的大將看著前方茫茫一片不作表態,四起的煙塵逐漸沉澱下來,有人影向他們走來。
赫連頷首,皺起了眉。
“那是誰?”姑娘見是一樣貌堂堂威風凜凜的武將身披鎧甲,手持關刀,策馬勻速而來,那般沉穩自信,天生冷峻的氣場足以鎮住赤日炎炎的火燙,叫那白天的沙漠戈壁也如夜間一樣凍得淒慘。
他穿過一片沙塵,又走入一片,身影隱去複現,可方向仍是不偏不斜,那些迷人眼的障礙於他來講,根本不算什麼。
“雲長天。”赫連輕輕吐出這三個字,便驅馬往前走去。
姑娘一驚,難道他就是前段時間來與他們彙合的雲長天?而且還是當年在軍營裡,眾人麵前與赫連對酒的雲長天?
不對不對,就算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十幾年了,就算隻在那時見過他一麵,怎麼可能對他一點印象都冇有,現時看來是如此陌生!
她追了上去,扶著自己腦袋問赫連:“我怎麼不記得他長這樣。。”
他就隻是專注著往前,再往前,與對方距離了大約五十步時,一場激戰瞬時爆發了。
揮斬關刀的猛將,擋住手持寶劍的勇士玩命一擊,一發力,閃著青光的關刀嘶鳴著落向敵人身上,可惜吃空,劈斷了地麵。
赫連劍法勇銳,強悍中透著一股無畏無懼的氣息。他雖已略染滄桑,可在姑娘看來,他還是當年披荊斬棘,把她護在身後,氣血方剛的英雄。
雲長天步法不曾被赫連殺氣沉沉的劍法打亂,一步一躍都是時機拿捏正好,躲開他的進攻,趁機旋了關刀到腰間,從下往上一挑,赫連不拿刀的左手趁機抓住刀杆,側身旋翻過去,躲開了攻擊,還接近了雲長天,揮刀在他鎧甲上留下一道破口。
將士們歡呼起來,姑娘心裡卻一陣虛。她聽朝鬼說過,雲長天不好對付,絕對不是赫連這麼輕易就能打敗的。
果然,對方及時放開了武器,往後退去,從天上掉下一張大網,擒住了赫連。
原來雲長天與他對決是假,被打得步步後退也是假,目的還是要引他中陷阱。
你說赫連怎麼就那麼傻,偏偏往裡麵跳呢!姑娘心裡急得不得了,從腰後甩出幾枚飛鏢隔開了雲長天與赫連的距離,抽出她的寶貝短刀,下馬燕踏飛去。
赫連吼著讓她彆過來,可來不及,四處飛來無數的箭矢,一一朝她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奔去。
將士們以為這次要完了,她必死無疑了,哪知姑娘兩手都握起了短刀,往前麵地上一打滾,先是躲掉了密集的前部箭雨,後方疏散的幾支也被她旋地而起的一瞬間斬斷了。
雲長天笑著說道:“這不是赫連夫人嗎?我可小看你了。”
她哪裡理會這麼多,一熱血起來,什麼也聽不到看不到,眼睛都充了血,一心想著大開殺戒。
手中邪魅的寶刀還閃耀著寶石古老的光澤,她的眼神如流血的明月,是黑夜裡失去光明的,令人膽寒的殺意。
連她要救赫連這件事都忘了,姑娘輕功卓越,路過被困的他直接衝向雲長天,屈身往他腿上劃刀,但被他躲了開來。
眾人見到這女人是越來越靈活,兩把短刀用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好像是天生長在手上的。
雲長天手無寸鐵,開始有點招架不住,躲開她去取了關刀回來,正麵與她開打。
飛旋間,姑娘的頭發都散了,在風裡亂成一朵烏雲,隻是雲間夾雜了幾絲閃電般刺眼的銀發。赫連看到了,頭一次感到歲月不饒人的悲哀,他試圖掙脫鐵鏈網的束縛,他要衝出去把自己的女人護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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