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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冊番外·長河末路3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整個戰場的氣氛凝重萬分,將士們被敵軍的弓弩和盾牌擋在決鬥場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將被長矛和刀劍抵住,成了困獸。

  他們隻能將希望寄托到姑娘身上,要是她能克製雲長天,說不定還可以救了將軍回來。。

  眾人心裡正期盼,卻見她退守時被一旁候命的小兵投來的飛石索纏住了雙腳,倒磕在地上。

  這哪裡能服,將士們悲憤聲起,紛紛舉了武器,準備拚死一衝。

  所有人都以為姑娘站不起來,要被漸漸接近的雲長天了解時,她的鬥誌再次讓人目瞪口呆。

  姑娘雙手一拖地,倒立著旋了很多圈,把纏得非常緊的飛石索硬是甩了出去,自由的一瞬間,一記鯉魚打挺,飛步衝到雲長天麵前,揮手奮力砍下手中的短刀,雖被關刀擋去,敵人毫發無損,但在她後躍幾步,退到安全距離後,在場的人均目睹了那把無堅不摧的關刀是如何斷成了兩截。

  整個戰場都在那一瞬間沉默了。

  姑娘休整片刻,將矛頭調轉方向,往剛才擾亂她戰鬥的小兵燕踏而去,那個小年輕蒙著麵罩,被這女人的陣勢嚇到了,踉蹌往後退去。

  戰鬥中的鬥士才不管誰是誰,眼中除了目標就是阻礙,誰敢擋路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其他幾個士兵妄圖製服她,哪知都成了炮灰。危險越逼越近,蒙麵的小兵跌坐在地上,害怕得忘記了逃跑。

  其實對於姑娘來說,最大的威脅還在身後,急著去解決小問題會讓自己陷入很危險的境地,如果雲長天此時換了兵器過來,任何攻擊都會變成致命一擊。

  但是雲長天冇有,他飛身過去趁她下手的一瞬間空擋救走了那個小年輕,自己的肩背倒是被劃了一大段的血口。

  姑娘算是撲了個空,摔在了沙石地上。短刀也脫了手,這一下,讓她清醒了不少,其實體力早已不支,變回平時溫柔平和的賢妻良母,她怎麼還撐得住,倒在那裡暈了過去。

  不遠處的赫連再也忍不下去,站起身不顧刀槍鋒利,衝撞開身後的一堆士兵,從網中鑽出去,隨手拾了一把大刀,往姑娘方向走去。

  他的氣勢太盛,堪比紅了眼的姑娘,每踏出一步,地上仿佛都能著起火來。

  原想去擒下地上那女人的一堆步兵均不敢上前了,雙手握著武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環顧四周也不見有人帶頭出來。

  如此一來,唐軍士氣大漲,整了隊伍,兩軍立刻發生交戰。

  赫連守在姑娘身邊,殺紅了眼,副將們衝來救起兩人,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對方因為雲長天受傷,士氣不敵唐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最後退據回軍營去了。

  回到附近蕃鎮休養的唐軍當夜就升起篝火,飲酒慶功。

  那把邪門的短刀被赫連拿在手裡仔細端詳了很久,正好見多識廣的軍師進來給他送酒菜,就順口問了起來。

  軍師也檢查一遍,捏著下巴說道:“這短刀估計不是中原產的,你看上麵鑲的寶石,這種鑲法我們這邊也冇有。還有就是這裡,你看。”他把刀舉到火燭前,刀刃泛起了一絲血紅的光。

  “這個就叫殺氣,沾不到血這刀就會讓人瘋狂。”

  赫連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解釋,半信半疑地朝還在昏睡的姑娘看去。

  “今天我看夫人的狀態,搞不好就是因為這邪物。”軍師小聲起來,又附到赫連耳邊輕語。

  “你說什麼?!”赫連差點跳腳起來。

  “大人彆激動,在下也不是怪力亂神之人,隻不過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軍師一旁作揖。

  “不,我是說你講的那人是誰?”

  “大人是說那養馬老頭?確如大人所聞。在下少時出家,就算現如今還俗,也不敢妄打誑語。”

  “依你之見,說到底還是因為謝夫人?”

  “要這麼說也可以,這世事總有個因果報應,要是冇有謝夫人,也就不會有這養馬的老頭,咱夫人也就不會走火入魔,勞神傷體了。”

  赫連對此仍有疑意,但到底信了八成,於是問道:“你知多少謝夫人的事?”

  軍師眼珠子轉溜來轉溜去,終於狠下心回道:“畢竟是他們謝家的私事,大人如果想知道,在下可以挑重要的略講一講。”

  赫連又朝姑娘看一眼,估摸著她呼嚕打得響,應該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就讓他小聲講下去。

  “大人可有聽說過揚州城百年前發生過一樁懸案?”

  “好像有所耳聞,難道是那一樁鬼宅裡發生的?”

  “可不就是,那宅子現在破得不成樣子,專門給流浪漢住的。謝家原本是經商的,還是皇商,最重要的牽頭人就是謝夫人,你說生意是她做的,理應來講,當家的也應該是她,或者是她兒子,謝二公子吧,但不是,卻是那家裡另一位夫人生的大小姐,那大小姐人倒是心善,但手段狠,得罪了謝夫人不說,還將老是惹是生非的侄女,也就是謝夫人的孫女趕出去了。”

  “謝夫人的孫女。。莫非。。”赫連話還冇說完,軍師就讓他安靜下來。

  “大人應該猜到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確實這一老一少脾氣性格啊,做人方式做事手段都不太好,打比方來說,那謝小姐長到十七八歲,不急著嫁人,和一個跟她差不多的女官糾纏上了,兩人糾纏來糾纏去犯了不知多少那邊的條例,惹了多少冤孽,好了,終於差點喪了命,被謝大當家千方百計救出來了,不肯認錯,非得冒著全家人陪葬的風險,闖了不該闖的禁地,打破了囚籠。”

  “還有這等事?那女官看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大人英明,在下可以再透露一點關係。。。”軍師說著又打起了耳語。

  赫連一聽就笑了,帶點嘲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所以因為那件事,謝大當家怕波及家族才無奈之下與謝小姐斷絕了關係。謝夫人哪裡肯,要向當家的討說法去,兩個女人都不好惹,謝二公子和少夫人又不管事,更是不敢管他們娘了,特彆是女兒出事後就去南山隱居了,所以後來悲劇就來了,大當家和家裡上下凡是有點反對謝夫人的,一夜之間就暴斃了。當地人不知道他們家的恩怨,傳出去也隻是傳有人處心積慮下毒報複,哪裡曉得是自家人害自家人。”

  “那你又怎麼知道的?說得好像自己親身經曆過。”赫連揶揄他。

  “大人見笑了,在下曾祖父就是謝家的賬房,受過大當家恩惠,出事前在外地兼職跑商,所以才有機會告訴我們這一輩小的。”軍師笑笑,順帶一聲歎息。

  “我以前隻知謝夫人那夥人專在西域和安西一帶來往,幾十年前還去過長白山那片地,好像在倒賣古董,你對此可有了解?”

  “大人這問得應該是當初來軍營的那五個人對吧?說起他們,在下也是後來回長安多方打聽後才知曉的。那時候不是有個德慕亦嗎?在下的父親有和她打過交道,不過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據父親說,德慕亦是被大公主收養來的,後來大公主出事後就出宮嫁給了何音,何音可是先帝極其寵愛的琴童,以至於到後來結黨營私,謀逆叛亂,無惡不作。如果不是如今的聖上當年果斷拔除這一根刺,這天下還不知亂成什麼樣子。”軍師東講西講,也是鉚足了八卦勁。

  “何音的事我有知曉幾分,不過。。”赫連說到這裡又看看姑娘,有意咳了一聲。

  軍師這才會意,也不好再講什麼,立刻婉言道:“大人心裡明白,這英雄和梟雄,總會有那一點區彆,但歸根到底都不是一般人。”

  “其他幾個呢?”

  “額。。這另外三個,在下不敢斷言,英雄不問出處,總之也是三個好漢,早年在邊疆一帶出冇,平了很多怪事。”

  “怪事?”

  “對,說白了就是怪力亂神。而且在下有所耳聞,三人擅長巫醫蠱毒,占星卜卦,能在沙漠中央行走都不迷路。”軍師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吹著口風:“謝夫人帶著這批人,又是倒騰古董,又是在這寸草不生的地裡徘徊,一定是有什麼不一樣的目的。”

  “這不消你說,我也知道他們目的不純,這又是送女兒又是給我們治疫病的,擺明了走的是條不歸路,如今我隻想弄清楚,這路他們到底要走到什麼地方?”赫連儘量壓低些音量,說畢又向軍師耳語幾句,就打發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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