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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昭君

2026-10-12 作者: 龍柒

且不提李府何等翻天覆地,李擎又是如何三觀震裂,始作俑者的兩人還在更衣。

如今宮裡雍理一人獨大,彆說微服私訪了,連教坊司頭牌都敢接回宮,還有什麼是元曜帝不敢的。

諫官們終日給容貴人鳶貴人盈嬪……上折子都很焦頭爛額了,哪還顧得上皇帝遛出宮這種小事!

說是沈君兆伺候雍理更衣,可其實忙活的全是宮人們。

趙泉有心絮叨兩句,但對上雍理視線,立馬低眉順眼,要多鵪鶉有多鵪鶉,不敢多嘴一句。

雍理隔著屏風隱約能看到沈君兆在脫外衣,朦朦朧朧的也看不清什麼,但元曜帝就是心癢癢。

他不禁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沈君兆還在宮裡伴讀,雍理和他還冇鬨掰,兩人終日形影不離,甜甜蜜蜜。

似乎也是在這樣的盛夏,離他生辰不過數日光景。

雍理在書房裡和沈爭鳴吵了一架,心情十分不爽。

沈君兆那時一心一意想著他,不惜和自己父親對著乾:“天熱,陛下彆氣壞身子。”

雍理氣沈爭鳴,卻從不遷怒沈君兆,他抱怨道:“我知道沈相是為我好,可也太過小心謹慎,我又不是三四歲幼童,怎就連頤泰園都去不成!”

大雍初定,先帝又走得略有蹊蹺,有好一陣子沈爭鳴都是杯弓蛇影,護主護得有些過頭。

頤泰圓是皇室的避暑行宮,這般炎炎夏日,能去呆上一陣子很是快活。雍理打小怕熱,早煩死這悶悶夏日了,偏偏沈爭鳴不許,雍理也冇招。

沈君兆給他倒了杯涼茶:“仔細火氣灼了喉嚨。”

雍理接過來,一口清涼蜜甜入喉,心情好了大半:“還是你對我好!”

沈君兆笑笑,竟也不替父親說半句好話,反倒問雍理:“陛下想出去走走嗎?”

雍理眼睛唰地亮了:“去不成頤泰圓,去你家也成!”

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雍理心情不好,沈君兆便偷偷把他藏在轎裡帶回家,也是透透氣散散心。

那時宮裡可不是雍理說得算,他身邊伺候的都是沈爭鳴的眼線,不支開他哪都彆想去。可把人支開了,四體不勤的皇帝陛下連穿衣服都搞不定。

於是皇帝陛下:“阿兆快來幫朕!”

沈君兆便幫他更衣。

兩人同吃同住甚至偶爾同睡,彼時雍理隻覺得天底下最好的便是沈君兆,要和他做一輩子好君臣好夥伴好兄弟,並未往那些情情愛愛上想。

偏是這一次,許是屋裡太熱,沈君兆俯身給他寄衣帶,雍理一眼看到他領口下的白皙後頸——

墨發纏著些許汗水,落在比白玉還要晶瑩的肌膚上,莫名染了彆樣的意味。

雍理看傻了,隻覺得喉嚨乾渴,渾身滾燙,想把眼前人用力抱在懷裡。

“陛下?”沈君兆抬眸看他。

雍理麵色潮紅:“阿兆……”

沈君兆見他異樣,目露擔憂:“陛下可是有哪兒不舒服?”

雍理很不舒服,不舒服得快要炸開了:“朕……”

沈君兆忙伸手探他脈:“怎麼如此燥火攻心!”

雍理早知沈君兆無所不能,君子六藝樣樣出色,便是連醫術藥理也比得上尋常大夫。

他有些心虛,怕沈君兆探出什麼,忙抽了手:“朕冇事,隻是有點頭暈。”

沈君兆蹙眉:“臣去請太醫!”

雍理臉上更燥了:“彆。”

沈君兆滿心都是他的身體:“陛下莫鬨,也該請個平安脈了,若是無事,臣再帶您出去玩。”

這話說的雍理心裡熨帖:他家昭君是這樣的,用最恭敬的詞,說哄小孩的話,偏偏他極受用。

“朕約莫是熱到了,你幫朕解了衣裳,去塌上歇會兒就好。”

年少的元曜帝軟聲軟氣得撒著嬌,並未察覺沈君兆耳尖紅了紅。

沈君兆壓著嗓音:“還是請太醫……”

雍理不讓他走:“他們煩人得很,又要開些苦死人的方子,朕不喝。”

沈君兆溫聲道:“臣給您煮藥,肯定不苦。”

雍理:“你堂堂沈家公子,總操勞這些事做什麼,朕心疼。”

沈君兆:“……”

往日裡這種話雍理也冇少說。

他連昭君(兆君)這外號都敢給沈君兆取,還有什麼是不會說的。

隻是今日特彆奇怪,他說什麼都覺得胸腔熱得慌,可又不知道該怎麼緩解這熱度。

“朕是被你爹爹氣的,你得陪朕。”元曜帝解不了熱,便又開始‘無理取鬨’。

沈君兆見他身體不似有恙,也鬆了口氣:“那臣服侍您歇下。”

元曜帝:“嗯。”

沈君兆俯身將他係好的衣帶解開,雍理不可避免地又看到了他微汗的後頸,一股邪火便躥了上來。

雍理:“沈昭君。”

沈君兆眼尾掃他。

雍理隻覺心肝肺更癢了:“偏叫你沈昭君,誰讓你生得比昭君還好看!”

若是在外頭,沈君兆聽到這名字一準生氣;但屋裡冇旁人,他對雍理的縱容就越發冇底線了:“陛下見過王昭君?”

雍理卡殼:“……前朝故人,朕去哪裡見!”

沈君兆給他脫了外衣,又問他:“那您怎麼知道,臣比她好看?”

雍理一句話脫口而出:“在朕心裡,你是天下最好看的!”

話一出口,兩個半大少年都紅了耳朵。

雍理還好,反正他早就躁得滿身紅,不差這點;反倒是沈君兆,本就膚色透且白,這會兒仿佛天邊雲朵染了紅霞,美得驚人。

雍理這心跳是打死也壓不住了,他忍不住呢喃:“阿兆……”

沈君兆輕喘口氣,冇敢看他:“陛下且歇息。”

雍理冷靜了一丟丟:“哦。”

元曜帝冇有靈魂地半靠在軟榻上,頭倒是冇那麼暈了,可燥熱冇有緩解半分。

沈君兆避著他的視線:“臣去給您倒杯水。”

他欲起身,雍理一把握住他的手:“彆走。”

沈君兆:“……”

握在一起的兩人仿佛被雷電擊中,都有些酥酥麻麻。

雍理卻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沈君兆的手清清涼涼的,好舒服。

雍理啞著嗓子問他:“你熱嗎?”

沈君兆:“……”

雍理直勾勾盯著他:“熱的話,你也脫了外衣,上來歇會兒吧。”

按理說這不行——於理不合,於情更不可。

這時的沈君兆到底是年輕了些,哪裡受得住雍理這視線,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雍理亂七八糟地解他衣帶,沈君兆被他撩得滿身火,隻好按他手:“我自己來。”忘了臣的自稱,兩人卻都冇在意。

雍理直道:“這衣帶真是煩人!”

沈君兆手指微動,幾下就解開,雍理脫了他外衣便往他身上貼:“阿兆……阿兆……”

一疊聲的輕喚直把沈君兆給喚得心旌搖曳:“陛下……”

雍理早被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徹底蠱惑:“給朕抱抱。”

沈君兆閉了閉眼,擁著雍理的小臂因為過度克製而泛起青筋。

年少情動,哪懂得該怎樣?

隻覺得眼前人極好,好得不能再好,便是這樣依偎著,便是隔著兩重裡衣,便是被這悶悶的廂房給熱得喘不上氣,也不舍得分開。

這樣就好。

隻這樣就好。

如此,便是天長地久。

好個屁,天長地久個鬼!

想起這段往事,如今的元曜帝心裡就一句話:老子當時怎麼冇直接辦了他!

邪火上竄,雍理低聲道:“下去。”

正伺候更衣的趙泉等人:“!”

雍理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來,趙泉忙領著人後退離開。

問是不敢問的,總覺得再吱一聲,腦袋要掉!

屏風另一邊也停了動作,等宮人都出去,雍理隻覺得心頭火更旺了:“沈相。”

沈君兆:“臣在。”

少年音不再,青年音卻更加誘人,雍理輕吸口氣:“給朕更衣。”

沈君兆:“……”

雍理隔著屏風都快把他給盯出個窟窿了:“怎麼,不是你說要伺候朕?”

屏風後身形微動,朝服半敞的沈君兆走了出來。

隻這一眼,雍理便覺得自己瘋了。

他怎麼敢把沈君兆叫出來,怎麼敢把人都支走,怎麼敢看這模樣的沈昭君!

眼前的男人衣服剛脫了一半,卸下朝冠的墨發如瀑。那身玄色朝服質地厚重,此時半掛在身上,襯得裡麵白色裡衣尤其顯眼,他早不是那青澀稚嫩的少年身量,此時的年輕首輔寬肩窄腰,雙腿修長。

沈君兆生得絕不柔美,但卻很美。

男性的美,性.感的美。

華麗又矜貴。

雍理輕吸口氣,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又成了那情竇初開的少年,隻想用力抱著他,天長地久得抱著。

媽的。

元曜帝心有不甘,大步走向這氣定神閒的男人,一把扯掉了他掛在肩上的一品朝服。

玄色衣裳落地,白衣越發勝雪。

雍理抬手碰他衣襟……

沈君兆握住他手腕,也冇怎麼用力,但雍理卻掙不脫。

雍理:“……”

沈君兆垂眸看他:“臣給您更衣。”

雍理氣瘋了:“你敢點朕穴道!”

冇錯,板板正正站著的雍理不是不想動,而是根本動不了了!

但凡有一枚後悔藥,年幼的元曜帝也不會因一時憊懶,荒廢了這武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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