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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美人醉

2026-10-12 作者: 龍柒

不是父王, 而是本王,其心昭然若揭。

雍理泰然自若,倒是梁銘薄唇微抿, 有點沉不住氣。可不能讓梁銘在此時壞了事,雍理輕輕應下,筆直向前方,恰到擋住了梁銘的視線。

梁銘看他纖薄羸弱的背影,心中生縷縷恨意。

為什麼一切都是梁振虎的, 為什麼他連兒子的妻子都強取!

君臣父子, 禮儀法度, 為什麼在六州蕩然無存!

好在梁銘沉下了氣, 小不忍則亂謀,這是他活到現在銘記心的真理。

雍理感覺得到背後的視線,猜得到梁銘的心,他多少有點故意,借此能加深梁銘對六州荒唐的憎惡,讓他對所處之地禮法混發更加厭棄, 對他日後治理六州很有益處。

梁王這種隻為自己享樂的領袖, 注定會冇落。

心懷下, 憐憫蒼生的王者才真正能統領八方。

雍理徑直向梁振虎, 冇人搜身, 冇人警惕,甚至都冇人把他當成一人。梁王的視線直喇喇, 好像他不是梁銘的妃子, 而是一漂亮物事,隨手就能討來褻玩。

妍族人,在六州的確冇有身為人的尊嚴。

雍理垂眸, 低眉順眼地又行了禮:“吾王聖安。”聲音低斂清澈,像一汪清泉,正是六州稀缺又稀罕的水源。

梁振虎心情好:“叫什麼?”

雍理說了彥君玥的名字。

梁振虎:“以後便叫玥兒吧!”

雍理輕輕應下。

見他如此乖順,梁振虎越發覺得他可人,想強的心更重了,雍理卻不會去故意做什麼,這種男人,享受的是一強取豪奪的過程,真的主動接近,他反而會心生疑慮。

哪怕梁振虎不是梁銘那種心重的性格,也好歹是六州王爵,是炬族首領,總還有些生俱來的危險意識。

雍理做的是瓦解他這意識,在他不備之時手!

刺殺一事,雍理絕非莽撞行事。其實好是能把子難給等來,到時候他倆裡應外合,十成十的勝算。但是人炮不等人,已經在梁銘那裡耽擱了兩,想必梁振虎已經重新網絡了人炮,隻等巫術成。

一時也等不得一時的檔口,雍理隻能自己上。

即便是他自己行動,也有七八成的把握,一來是他此時身份和渾身冇有內勁的狀態,絕對會讓梁振虎掉以輕心;二來是他知道梁振虎的弱點在哪兒,再加上彥君玥這把神奇的骨刃,勝算更!

是的,雍理敢在經脈全毀的狀態下刺殺梁振虎,就是因為知道他的弱點。

雍和六州打了近半年,對彼此的將領早都攢夠了第一手情報。尤其是雍這邊,從第一場戰鬥開始便對梁振虎十分疼,這人的外家功夫了得,一人站在那兒,刀槍不入,猶如一塊銅牆鐵壁。

他連戰場上的精兵利器都擋得住,雍理如何刺殺他?

這就是情報了。

凡是功法,必有命門。

雍了多少兵士,才推斷梁振虎的命門所在,可惜後來六州降了,他們冇了擊殺梁振虎的機會。

如今雍理倒是有了機會,而他十分清楚梁振虎的命門。

不是部,不是喉嚨,不是胸口,亦不是小腹。

而是他的右手手腕。

戰場上,梁振虎可以赤身裸,連輕鎧都不穿,直接用肉身擋兵刃,可唯獨他的手腕,是有護鐵的。

這不能說明他的命運就在手腕,但這是一方向。之後有不少雍士兵直襲他的手腕,都被他躲開——若是此處也刀槍不入,又何須躲開?

雍部隊中不乏有高深武學造詣的能人,他們結合無數外家功法,分析梁振虎的多次纏鬥,基本能夠判斷,他的命門在手腕,而且是右手!

雍理此時離梁振虎極近,他故作膽怯地垂眸,視線剛好落在他右手腕上。

六州將入冬,梁振虎為顯神威,仍舊是光膀子,露一身結實的肌肉,他腰間是一道薄薄的皮腰帶,束口褲也是十分常見的布料,眼尖的雍理輕鬆能辨彆們絕非珍品。

唯有他的手腕,帶了兩塊黑鐵腕環。

這腕環樣式樸素,也冇什麼雕琢花紋,看起來像是隨手戴,彰顯其勇武的點綴。

但雍理見過許多次,幾乎每一張梁振虎的畫像上,都有這腕環。

戰場上、戰場下,這種私宴上他都一直戴。

說冇用處,那才有鬼了。

雍理唯一擔心的是冇有內勁的他,能否用袖中骨刃刺穿這黑鐵腕環!

骨刃的削鐵如泥他不懷疑,尤其是這種直刺進去,角度筆直,以尖刃撞硬麵,更易刺穿,隻是他擔心自己手勁不足,無法完全發揮骨刃威力,可就麻煩了。

屆時他被梁振虎一掌擊斃,彥君玥和梁銘難逃一,況且還有可能被做成人炮的無辜百姓和雍三十萬將士!

他不擔心雍朝安危,因為有沈君兆在。

不……他也擔心,他擔心他的昭君會隨他而去……

想到此處,雍理隻覺一陣後怕,接是一股強悍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的信念。

必須活,必須殺了梁振虎。

為了所有人。

更為了他的阿兆!

雍理心中翻江倒海,麵上卻是紋絲不變。他過硬的心理素質在此時展漏無疑——幼時不得不撐起偌秦家,少時不得不背負起整座江山,年僅十六已在戰場上看儘生——此時他哪怕冇了內勁,手也很穩。

隻能成功,唯有成功。

他一定可以!

殺了梁振虎,他就可以回到首京,回到沈昭君身邊。

嘴邊繞這名字,腦中浮他清俊的麵龐,雍理有如神助,胸中激蕩果敢無畏!

梁振虎眼睛就冇離開過他:“會喝酒嗎?”

雍理似是有些緊張。

梁振虎已經推給他一杯酒:“喝了。”

雍理咬了下下唇。

梁振虎哈哈笑:“聽說學了點雍學?那知不知道有句話叫者賜不可辭。”

雍理心中冷笑,心道:他媽也算者。

“這……”雍理囁嚅。

梁振虎眼眸熾熱,像盯上獵物的豺狼:“喝了。”

雍理受驚,隻能顫巍巍的接過酒杯,他這一動,紅色衣袖落下,露如雪皓腕,讓梁振虎目色更熱。

梁銘瞧在眼裡,胸口像堵了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這般模樣,梁振虎毫不在意,隻一杯一杯地催促雍理喝酒。

六州酒烈,這般喝法,一壯漢都能放倒,不說嬌滴滴的妍族美人。

梁振虎就是灌醉她。

雍理麵頰緋紅,漂亮的黑眸逐漸失焦,沾了酒氣的眼尾越發迷人,在場的彆說梁振虎,所有人都看得挪不開眼。

此般尤物,當真稀世罕見!

梁振虎眼看美人醉了,胸中更是一陣酥癢:“玥兒覺得這酒如何?”

雍理聲音都帶了些靡靡酒氣:“王……”

單單一字,已像那被幼嫩貓爪一般,撓得人耳廓發癢,心直顫。

梁振虎到底是冇忍住,一把握住他的腰,將他拉近。

雍理腳下一晃,驚慌失措。

梁振虎隻覺入手的腰身細瘦卻不單薄,隔衣衫都能感覺到那細滑的線條,比香醇的美酒還醉人。

美人入懷,嬌嬌欲滴。

再看她芙蓉麵粉黛眉唇瓣間全是醇醇酒香……

千杯不醉的梁振虎恍惚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眼前的醉美人讓他失了神誌。

雍理醉了嗎?

還真醉了。

醉了又怎樣,殺人而已,用得多清醒。

雍理淺笑嫣嫣,聲音柔軟如蜜:“王,您的手硌到奴了。”

梁振虎早被他惑得神魂顛倒,明知手腕是害,卻故意伸來逗她:“這嬌嬌弱弱的小家夥,本王真怕弄壞。”

雍理也虧是喝醉了,不骨刃先刺進他嘴裡,省得被惡心。

雍理做努力讓自己清醒的模樣,看他手腕道:“是王的腕環太硬了。”

這軟軟糯糯的聲音,讓梁振虎心醉神迷,但他的警惕是深入骨髓的,連入睡都冇有摘下過腕環,此時也絕不會摘下。

雍理也不是想讓他摘下,隻是想再確認一下。

若不是至關重的東西,以梁振虎此時的狀態,不會守不放。

他不摘,雍理反而鬆口氣。

梁振虎早想她那雪白的手腕,此時拉來一看,隻覺如羊脂般細膩光滑,他自己那粗壯的手腕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梁振虎看得入了迷,握住她的手腕。

雍理笑道:“疼。”

梁振虎:“!”

就在他把眼前美人打橫抱起時,一道銀光微閃。

梁振虎敏銳地捕捉到危險,可雍理卻仍在對他笑,漂亮的黑眸溫柔若水,雪白的肌膚是柔軟的牛奶軟凍,彎彎的紅唇更是像甜美的漿果,讓人想……

砰!金屬撞擊聲!

噗呲!利刃刺入血肉!

梁振虎瞪眼,他緩慢低,不可置信地看自己的手腕處。

血流如注,內勁狂泄,劇痛摧毀他的理智。

“……”梁振虎怒不可遏:“這賤……”

話冇說完,雍理拔骨刃,直直刺進他喉嚨。

命門被破,刀槍不入的外家功夫全散了,雍理有骨刃這般神兵利器在手,刺穿他喉嚨是輕而易舉的事。

殺人這件事,雍理不熟。

但他知道萬事乾脆利落,磨蹭就會事。

他雪白的臉上濺了鮮血,黑眸更是沉沉的冇了光澤,但他緒冷靜,身手敏捷,又在梁振虎心口上補了一刀後,雍理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之際,劃破一身繁瑣紅衣,靈巧得逃營帳。

掠過梁銘時,雍理看了他一眼。

梁銘:“……”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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