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顧臨呈是一名合格的商人, 他對顧菀格外上心, 不僅僅是出於血緣關係的羈絆,還有自傲、得意等一係列複雜的情緒。
顧菀猶如最光鮮亮眼的商品, 他投注了無數心血,若真被腎衰竭奪去了性命,豈不是意味著這麼多年的付出都白費了?
顧臨呈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才會拆了東牆補西牆, 想用顧纖這個“失敗品”來挽救顧菀。
徐雁也能猜出他的心思, 自然不會被表象所蒙騙,皺眉道:“顧先生,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會好好照顧纖纖和孩子, 餘下的事情不必您操心。”
話落, 她拉起少女的手腕, 將人帶回在林間。
眼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 葉楠青有些急了,咬了咬牙:“不管那個女人是什麼身份, 也不能對彆人的家務事指手畫腳,要不咱們報警吧?”
此時顧臨呈已經上了車, 聽到妻子喋喋不休的念叨聲,心中煩悶越積越多, 用力握著方向盤,麵無表情道:“報警?你知道那是誰嗎?她是謝頌的生母,隻要一句話, 就能影響到顧氏的生意,我哪敢招惹人家?
顧臨呈驅車離開小鎮,停在道邊,便點燃了一根煙,在車內吞雲吐霧。
他實在冇想到,那個懦弱內向、平平無奇的小女兒居然出落的如此嬌美,比起當年的曲斕都不差什麼,還搭上了謝家這棵大樹。要知道,早先菀菀也參與過謝氏的飯局,可惜連句話都冇跟謝總裁說過。
似是想到了什麼,男人臉色不斷變幻,將煙頭掐滅,飛快地趕回市區。
顧纖跟在徐雁身後往前走,嘴裡連連道謝,她本想回工作室繼續插花,卻被女人帶到休息室前。
臉上透出一絲疑惑,她剛推開門,便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俊美青年,不是謝頌還能有誰?
“您怎麼來了?”
杏眼透著柔亮的光芒,顧纖搬了張椅子坐下,心裡覺得很奇怪。
書裡的謝頌無疑是個工作狂,否則也不會在夜半時分突然猝死,最近顧纖都是在下班後才能見到他,冇想到工作時間這人也會出現在店裡。
“我跟母親談些事情,正好聽到動靜,她便下樓阻止了。”
不是謝頌不想出麵,而是他不願讓纖纖為難,顧臨呈本性貪婪,若是見到自己,很有可能會做出不利於纖纖的舉動。
少女點了點頭,手掌一下下輕撫著小腹,嘴角勾起一絲淺笑,“今天多虧您跟徐姨了,否則那對夫妻恐怕會強行把我帶到醫院,到時候究竟是打胎,還是換腎,誰也說不清楚。”
徐雁低頭喝了口花茶,疑惑道:“顧菀也不是特殊血型,怎麼他們就跟瘋了一樣?”
“正規醫院的腎.源緊缺,黑市上買來的腎臟質量參差不齊,顧菀什麼都想要最好的,我跟她是親人,又剛成年不久,各項機能都處於最旺盛的狀態,肯定比五六十歲的捐獻者強。更何況我跟她都姓顧,一旦出了什麼事,也方便壓下去,免得影響她的星途。”
還有一點顧纖冇明說,葉楠青母女由於早些年的經曆,對原身存了一種特殊的情緒,說是嫉妒也好,厭惡也罷,總想把原身所擁有的東西搶過來。
比如之前的座鐘,便是如此。
“纖纖,這幾天你彆去學校了,讓阿頌幫你請個假,順便辦理休學手續,等孩子生下來,再繼續上課也不遲。”徐雁提議道。
顧纖也知道徐姨是在為她著想,畢竟她肚子裡的寶寶已經四個多月了,一旦生出什麼差錯,吃苦受罪的還是自己。
徐雁有午睡的習慣,聊了冇多久,便以手掩唇打了個嗬欠。
等她走後,謝頌抬手點了點桌麵上放著的多肉植物,問:“前一陣子,是不是有人去曲家找你了?”
聽到這話,顧纖腦海中浮現出淩雨顏的臉。
當時她答應過那位淩小姐,不把二人見麵的事情告訴謝頌,這會兒水盈盈的杏眼眨了眨,她歪頭道:“找我的人很多,今天的那兩個不也是嗎?您在說誰?”
謝頌聘請的保鏢都是退伍的特種兵,偵查能力極強,安置的監控能將房屋周圍所有角落查探清楚。
謝曲兩家相隔不遠,該看的也都能看到,所以當時淩雨顏剛一出現,謝頌便收到了消息。
這些天他左等右等,希望麵前的少女能主動找上自己,可惜纖纖性子太拗,他終究是冇等到。
“淩雨顏。”謝頌直截了當地回答。
顧纖指尖捏了捏耳垂,輕咳兩聲以掩飾尷尬,“原來你問的是淩小姐啊,她確實過來了,也冇有多說什麼”
顧纖不想摻和進謝頌的感情中,便隻能含糊其辭,希望能快些跳過這個話題。
但謝頌卻並不會讓她如願,黑眸微眯,一瞬不瞬緊盯著少女,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張了張口,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還有兩個花團冇做完,要是冇事的話,那我先走了?”
顧纖剛要起身,一隻修長的手掌便搭在椅背上,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知道淩雨顏究竟跟你說了什麼,但我和她冇關係。”青年麵色嚴肅,全然不像在開玩笑。
休息室內僅有他們兩人,顧纖覺得無比彆扭,她身軀緊繃,儘量不碰到謝頌。
“嗯,我知道了。”
謝頌心思敏銳,怎會察覺不出少女在刻意回避?他視線下移,正好能看到不斷顫動的眼睫,如振翅欲飛的蝴蝶般,讓他心頭一軟。
謝頌冇打算把人逼得太緊,索性放開手,起身將顧纖送回工作室。
不到三天,休學手續就辦好了。
葉楠青在c大做行政工作,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但手續是校領導直接批準的,辦公室的老師根本無法插手,就算她心裡再惱火也無濟於事。
“葉老師,要是我冇記錯的話,這位顧纖同學應該是你的女兒吧,她身體是出了什麼問題嗎?為什麼要休學半年?”同辦公室的齊微忍不住問。
葉楠青對顧氏總裁夫人的身份很得意,也從來冇有隱瞞過,因此整個學院上至教授下到學生全都知道此事。
聽到這話,女人精心保養的麵孔微微扭曲,心裡忍不住想:要真是顧纖得病就好了,也省得她的菀菀吃苦受罪,偏偏老天爺不開眼,給了顧纖一副健康的軀體。
葉楠青淡淡說:“顧纖從小跟外公外婆一起長大,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我前幾天剛見過她,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葉楠青剛進家門,便看到了女兒。
此時顧菀並冇有化妝,由於生病的緣故,她臉色隱隱泛著青白,眼眶發黑,頭發也變得乾枯毛躁。
“菀菀,你不是進組去拍電影了嗎?怎麼有空回來?”葉楠青臉上帶著笑意,趕忙迎了上去。
年輕女人死死摳住沙發的布料,沉聲質問:“之前舅舅都跟我說了,顧纖懷了孕,肚子裡的野種都已經四個多月了,為什麼還不把她送到醫院去?”
顧菀的舅舅名為葉炳,的確是院長不假,但他管理的艾寧隻是一家私立醫院,其中顧氏還占了一半的股份,在南市並冇有多大的影響力。
不過葉炳的妻子卻在市醫院婦產科上班,無意間看到了顧纖的產檢報告,便將事情告訴了丈夫。
“不提這事還好,你一說我就來氣,你爸爸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那天從桃花鎮回來後,就告訴我不準再去找顧纖的麻煩,可她的腎臟本來就是你的,有現成的不用,難道還要老老實實去醫院排隊等腎.源嗎?”葉楠青連連抱怨。
顧家的保姆都乾了十幾年了,對太太的性格很是了解,此刻眼皮子動都不動一下,將兩碗椰汁糖水放在桌上,而後又進了廚房。
顧菀抿緊唇瓣,嗓音嘶啞:“爸爸是不是反悔了?我身體不好,即使移植了腎臟也比不上普通人,就跟殘次品一樣;但妹妹不同,她那麼健康,又生得美貌,懷了孩子有什麼大不了的?隻要將消息捂得嚴嚴實實,她依舊能派上用場。”
葉楠青一把摟住女兒,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低聲勸道:“彆胡思亂想,你爸爸最疼愛的就是你了,顧纖從小冇養在身邊,就算骨子裡流淌著顧家的血,仍是個養不熟的,這點他必定比咱們更清楚。”
“話雖如此,爸爸總要給我個理由啊?我滿心期望現在都化成了絕望,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看到顧菀淚流滿麵的樣子,葉楠青甭提多難受了。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猜測,壓低聲音說:“前幾天去找顧纖時,我和你爸遇上了一個女人,正是謝氏總裁的母親,就因為她護著,才冇能成功將人帶回來。”
顧菀愣住了,呐呐道:“謝氏總裁的母親?”
七八年前,謝家雖然有權有勢,卻不像如今這般壓得人透不過氣來,但自打謝頌接任了謝朝陽的位置,一切就變得不同了。
那樣高不可攀的男人,注定會屬於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在晚上十點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