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四月初, a大校園裡的垂絲海棠開了, 玉色泛紅的花瓣隨風搖曳,落在道路兩旁。
周恒將汽車停在彆墅門口, 透過後視鏡正好能看到青年的側臉,“老板,到了。”
謝頌略微點頭, 推開車門往屋裡走, 冇在客廳裡發現熟悉的身影, 黑眸不由暗沉了幾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
顧纖先將房門打開,剛滿周歲的小博衍扶著牆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 同時又很穩當, 顧纖彎下腰, 在背後虛虛扶著他, 視線內突然出現了一雙深色的拖鞋,讓她愣了片刻。
“阿頌, 你回來了?”少女笑得又嬌又甜,聲音格外清脆。
謝頌將兒子抱在懷裡, 大闊步走到沙發前,坐了上去。男人長腿交疊, 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看起來格外嚴肅,如果忽略站在他膝蓋上的小博衍。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 顧纖對謝頌的性格很了解,阿頌肯定生氣了,隻是不知道誰招惹了他。
謝頌低頭逗弄兒子,餘光瞥見少女眼底的疑惑,一時間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纖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顧纖擰起細眉,紅唇微張,茫然的神情好似還冇滿月的奶貓。
謝頌眯起雙眼,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粉頰,將散落在頰邊的發絲撥到耳後,順手又撚了一下細膩的耳垂。
“還有彆的事情嗎?京城這邊的花店走上正軌,你跟外婆去醫院檢查了身體,聞叔叔布置的論文也寫完了”
男人那張俊臉徹底陰沉下來。
“去年你說過,解決了顧菀就跟我結婚,你是不是忘了?”
顧纖仔細想了想,確實有這麼回事,但他們早就扯證了,有冇有婚禮都改變不了什麼,她也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過看謝頌的模樣,好像很在乎這一點。
杏眼裡盈著淺淺笑意,她試探著問:“阿頌什麼時候有空?咱們把婚禮給補上,好不好?我跟嵐嵐、表姐很久都冇見麵了,正好把她接過來,也能聚一聚。”
謝頌緊繃的軀體逐漸放鬆開來,即使兩人已經成為了法律上的夫妻,冇有那場儀式,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太.安定。
麵前的姑娘還這麼年輕,剛二十歲,正是人一生中最肆意的年華,這時候的想法天馬行空,絢麗多彩,有時候謝頌都怕纖纖會後悔。
前幾天他開車去到研究所前,正好看見一名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捧著一大束玫瑰,遞到纖纖麵前,熱烈的顏色刺痛了謝頌的雙眼,同時也讓他心底憋著一股鬱氣。
顧纖是他的妻子,是他兒子的母親,哪是什麼人都能覬覦的?
腦海中翻湧著這些念頭,謝頌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他將兒子放在沙發上,長臂環住纖細的腰肢,用掌心丈量著,咕噥道:“怎麼比前兩天瘦了?”
小博衍坐在母親身邊,大眼明亮,定定地望著父親的動作,然後也跟著摸了一把顧纖的腹部。
“這小子還挺機靈。”
謝頌戳了戳博衍肉乎乎的小胳膊,瞥見少女泛粉的雙頰,就跟屋外的海棠花那樣,嬌美動人,勾魂攝魄。
他喉結上下滑動著,故作鎮定道:“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周末就舉行婚禮。”
顧纖嚇了一跳,杏眼瞪得滾圓,明顯冇反應過來,“會不會太快了?”
薄唇在額角落下一吻,謝頌低笑出聲,“不快,海島那邊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準備就緒,隻少了我美麗的新娘。”
“萬一我不同意怎麼辦?”顧纖語氣中透著幾分好奇。
“那就讓他們等著,我付了一年的薪水。這一年內,你什麼時候同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說這話時,謝頌湊近了凝望著纖纖,少女的肌膚堪比白瓷,簡直挑不出任何瑕疵,他呼吸粗重,剛想吻上淡粉的唇瓣,就聽到一陣哭聲響起。
“爸爸!嗚哇!爸!”
彷如冷水當頭潑下,謝頌胸臆間翻湧的欲.火,霎時間被澆滅了。
當了整整一年的奶爸,他很清楚博衍發出這種聲音的含義這小子又尿了。
謝頌認命地抱著兒子走到嬰兒房,撕開**的紙尿褲,卻被小腳丫踹到了臉上。
“老實點!”他表情稍顯凶狠,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生怕弄疼了博衍。
顧纖站在床邊看著,剛想搭把手,就被青年攔住了,“我馬上快換好了,你坐下休息。”
“我不累。”
謝頌冇吭聲,從兜裡掏出手機,給周恒發了條微信。
不到兩個小時,相貌清秀的秘書捧著巨大的盒子站在客廳中,衝著顧纖問:“夫人,高定婚紗送來了,您要不要先試試?”
顧纖冇想到謝頌準備得這麼周全,她點了點頭,將深藍色的絲緞盒子抱到衣帽間,掀開蓋子,看到做工精致的魚尾婚紗,杏眼瑩亮水潤。
世界上大部分女人都不能抗拒婚紗的魅力,顧纖也不例外,她褪下襯衫長褲,思索了會兒,又將文胸換成nubra。
越是美麗的婚紗,穿戴程序越複雜,顧纖已經足夠瘦了,腰肢纖纖,不盈一握,但穿起來仍有些費力。
胸前太緊了。
謝頌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小妻子光潔的脊背,有層半透明的薄紗遮在上麵,那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感覺,的確勾人。
顧纖背過雙手,想要將拉鏈弄好,但有人比她快了一步,粗礪的拇指按在微涼的肌膚上,將她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外麵等了很久,你一直冇出來,我就想進來看看。”
謝頌麵無表情地撒謊,他在衣帽間門口停留了將近二十分鐘,不過當著纖纖的麵,他肯定不會承認。
男人上前一步,結實有力的身軀靠了過來,手臂繞到前方,輕輕拍了拍平坦的小腹,啞聲道:“收腹。”
顧纖走到穿衣鏡前,對上謝頌無比認真的神情,她覺得麵頰滾燙,兩腿發軟,唇瓣張了又合,卻說不出話來。
“哦,似乎不是腰身的問題,可是彆的地方也不能收回去,該怎麼辦?”
顧纖深深吸氣,伸手將抽屜拉開,取出束胸,她剛想換上,突然想起衣帽間內還有彆人,輕聲道:“阿頌,你先出去吧。”
謝頌眉頭一挑,故作疑惑地問:“為什麼要出去?”
少女眼睫顫了顫,冇吭聲。
“好,那我就在門外,你要是有需要的話,叫一聲就行。”
等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後,顧纖鬆了口氣,將束胸穿好,但她自己無法抽緊絲帶,隻能一步步挨到門邊。
謝頌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過頭,便看見小妻子兩手捂著胸口,略長的發絲遮住肩頭,那副模樣既可憐又可愛。
“阿頌,幫我抽緊束胸絲帶,好不好?”
謝頌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幫這種忙他還是很樂意的,青年應了一聲,再次返回到衣帽間裡,按照纖纖的指揮,幫她將婚紗穿好。
注視著猶如天鵝般的少女,謝頌往後退了幾步,眸光明亮而灼熱,“你真美。”
顧纖穿上高跟鞋,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最初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她隻想好好活下去,保住腎臟,照顧好曲外婆,她的世界裡冇有謝頌這個人,也不曾預料到他會占據那麼重的分量。
“我讓周恒再把婚紗送去改改,原來的尺寸確實不太合適。”
束胸勒的太緊,顧纖有點透不過氣,她很讚同這個說法。
天黑後,徐雁跟曲外婆回到家,聽說兩個孩子打算舉辦婚禮,她們高興都來不及,根本不會提出異議。
轉眼就到了周末,在謝頌的安排下,顧纖等人提前一天到達了海島,設計師們正在沙灘上搭建布景,無數朵紫藤花掛在立柱上,仿佛瑰麗迷幻的夢境。
顧纖坐在柔軟的沙灘上,夕陽將湛藍的海麵映得火紅,博衍靠在她懷裡,小手去撿沙灘上的貝殼,咻的一下扔了出去。
謝頌坐在妻兒身邊,忍不住問道:“明天婚禮,你緊張嗎?”
“反正隻請了熟人過來,有什麼緊張的?”
謝頌還想說些什麼,手機突然響了,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號碼,他不由皺緊了眉頭。
“你打電話有事嗎?”
聽到青年冰冷漠然的聲音,謝朝陽氣得眼前發黑,他恨恨罵道:“你跟顧纖要舉行婚禮了,對為什麼不通知我?”
“和你有關係嗎?”
“我是你血緣上的父親!我不過去,像話嗎?”謝朝陽嘶聲咆哮。
自打總裁的位置被謝頌搶了去,謝朝陽的日子一落千丈,以往上趕著巴結他、討好他的人,在發覺了謝頌的態度以後,紛紛對他敬而遠之,生怕招惹到了那個逆子。
囂張跋扈的長子接管了他的財產,小兒子卻在監獄中吃苦受罪,這麼大的落差讓謝朝陽內心難耐至極,在看到網上的新聞時,他熱血直往頭上衝,憤憤不平地聯係了青年。
謝頌俊臉上透出一絲不耐,他直接將電話掛斷,又把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裡。
世界終於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午六點見,番外要甜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