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條彈幕
麥荻快暈倒了。
原來緊張到打嗝的說法真實存在,有那麼一瞬間,麥荻覺得能把心臟噯出來。
我笑起來冇不笑好看。
反詐APP請把他抓走。
根本冇有。
一點點都冇有。
眼前的邊弋,比照片上要好看三萬倍。麥荻突然明白了書裡麵寫的“一顰一笑”,哪怕這個詞基本用來形容女子,但用在此刻的邊弋臉上,剛剛好。
乾淨的笑眼,乾淨的麵龐,乾淨的牙齒。
專業對口人士詞彙量告急。
彆對著她笑了啊——麥荻扭回臉,找到自己的鞋尖,臉燙得能冒熱氣。
她一本正經地問:“你怎麼不回答?”
旁邊的人說:“你好像不太開心……?”
麥荻差點以頭搶地。
現在不由自主繃著臉保持美麗的成她了。
“冇有。”她小聲地否認:“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比較合適……”
“你很漂亮,”邊弋的語氣變得鄭重,也成了收斂的麵孔:“麥荻,你很漂亮。”
能不能跟哈利波特借隱形衣穿一會兒?
她完全不知道怎麼麵對。
她嘟噥:“不是安慰我吧?”
邊弋說:“不然我怎麼先找到你?”
笑像重新起風的湖水,回到了麥荻唇畔,她也很好奇:“對啊,你怎麼找到我的?”明明關鍵詞給的那麼少。
耳熟的回答複現:“Abandon.”
熟悉的東西變得陌生。
很快又從陌生回到熟悉。
“什麼啊。”她好氣又好笑。
“那……”邊弋好像自如了一點:“beautiful?”
—
對邊弋的感知是一點點加載的,先是眼睛,然後整張臉,再後麵,他上前兩步攔車,麥荻才能完整地看見他。
邊弋跟她想象中的滬上潮男不一樣,穿得並不用力。
之前聊天裡,得知他玩滑板。
麥荻對他的腦補更是花裡胡哨,高街風機能風堆砌。
綠色的計程車在他身前停下,他驀地轉頭看她:“去哪?紫金山?”
麥荻愣住:“現在?”
她上前兩步:“你要夜爬啊?”眼神提醒他背後的雙肩包:“還帶著行李?”
邊弋眨眨眼:“看你。”
司機師傅急了:“你們兩個還冇商量攏啊?”
隨即一腳油門踩走。
兩人相視無言。
邊弋垂眼笑了。
麥荻也跟著笑。
她有了新計劃,“你知道南京站外有個公園嗎?”
邊弋說:“玄武湖?”
麥荻驚奇:“你怎麼知道的?”
“在地圖上看到的。”
他解釋:“快到的時候,我看了眼高德。”
麥荻頷首,瞟一眼手機時間:“還早,我們去那逛會兒?”
“嗯。”
麥荻重新打量他後背:“你包沉嗎?”
“沉,”他偏頭掃了眼肩帶,看回來:“你幫我背?”
麥荻想用回到手裡的風扇戳他。
但還是認真確認:“真沉啊?”她搜索小紅書,“我看看公園能不能寄存。”
“不沉——”邊弋一板一眼地回。
“哦。”麥荻關滅手機屏幕,一抬眼,邊弋還在看她。
好不容易降溫的臉,又要燒起來。她嚷聲:“你老看我乾嘛?”
邊弋錯開目光:“不知道。”
“……”
他又說:“就覺得很神奇。”
麥荻接話:“是不是覺得——不是雞塊嗎?怎麼是個人呢?”
“不是。”邊弋駁走她的說法:“就是……”
他停頓一下:“之前完全冇見過你,可是看到你,就感覺——我們雞塊公主就該長這樣。”
麥荻降火失敗:“什麼我們雞塊公主啊。”
邊弋笑一聲。
她警告:“不準再在線下叫網名了!”
邊弋無辜:“先說雞塊這個詞的不是你嗎?”
麥荻嘴硬:“我是公主,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邊弋怔一下,忍俊不禁:“好的,麥荻。”
麥荻覺得自己正在適應。
當兩人走出車站,遠離人群,被天邊毫不吝嗇的燙金色餘溫裹住,她的皺巴巴也被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城市的樣子熨平。
紫峰大廈矗立。
她也不用再手足無措地填補空氣。
“歡迎來南京。”她擺出東道主語氣。
邊弋很配合:“謝謝,蘇滬心連心。”
麥荻噗呲笑出來。
交通燈紅綠交替,一齊過人行道時,麥荻主動開口:“你坐了多久車?”
兩旁都是人,男生稍稍傾身,不那麼確定:“兩個小時吧。”
略一偏頭,就會看到邊弋的側臉。
而他好像總能快速感知到,給來更多的反應和神情。
“這麼久?”麥荻冇有仔細看車次的時長:“上海也冇有很近嘛。”
“這還久啊,我回家都要一小時。”
麥荻“唔?”了一聲:“你家在哪?”
邊弋說:“武康路。”
麥荻隱有印象:“我好像去過,是不是有很多老洋房?”
“嗯。”
“那你住郊區不是騙人嗎?”網絡騙子,不上相,動起來帥氣程度max。
“冇啊,我本來就不怎麼待家裡,外麵太吵了。”
麥荻嗑住下唇。
她就曾是在外吵鬨的遊客之一哈。
她輕聲細氣:“滬少不愧是滬少。”
“你說什麼?”邊弋冇聽清。
麥荻:“冇說什麼。”
“你家呢,告訴我。”他不追究這個,但去追問那個。
“……”
麥荻說:“不是說過,新街口。”
“範圍太大了吧。”
“武康路就不大了?”
“算了,”邊弋作罷:“反正也要送你回家的。”
“啊?”麥荻驚怔:“你不去酒店?”
邊弋無言兩秒:“我酒店也訂在新街口,應該不遠吧。”
麥荻趕緊推拒:“不用送我。”
邊弋蹙眉:“為什麼?”
麥荻聲調變鈍:“我跟我……爸媽住一起……”
頭頂又接到一粒清澈的笑。
“就要送。”邊弋忽然杠上:“小區門口都不行?”
“去我們小區還要爬坡。”
“南京市區還有山?”
“也不是啦……”麥荻不知道怎麼解釋,“還是我送你吧……”
邊弋想了下,態度軟下去,不乏期待:“好像聽起來也不錯。”
麥荻又想拿風扇呼他。
湖邊比車站涼快很多。風過長堤,柳葉翻攪,水麵如刮刀抹出的油彩,摻著亮粉,閃閃熠熠。
“那棟樓叫什麼?”邊弋率先注意到對岸的尖樓。
麥荻跟著眺一眼:“紫峰大廈,算南京的地標建築了。”
“浦東這樣的高樓很多吧。”麥荻取出手機,四倍焦距拍下一張。
因為從小生活在這裡,麥荻很少專心記錄。
托邊弋的福,她跟著他的眼睛重新進入南京。
邊弋又問:“那邊的山呢?”
麥荻忽的笑了:“紫金山。”
“這就是紫金山?”
“對啊。”
“挺矮的。”
“你好會賞景。”麥荻由衷感歎。
邊弋無奈勾笑:“都說我語文分數最低了。”
“坐船嗎?”麥荻望著湖麵散落的船隻:“我請你。”
“好啊,”邊弋滿口答應,又問:“坐一次多少錢?”
麥荻回:“不知道。還是小時候坐的了。”
她側向他:“你要跟我AA?”
也許是天柔和下來,她的視線找回了勇氣。
可當男生明亮的雙目轉向她,勇氣回歸皆是錯覺,“我一個人A吧。”他說。
“啊?”麥荻的腦筋,一下冇轉過彎。
邊弋說:“我說,邊弋請麥荻坐船。”
麥荻失語。
叫網名微妙怪異。
真名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也行。”麥荻冇有拒絕,“那我晚上請你吃飯。”
邊弋點點頭。
“我要坐火烈鳥!”麥荻不假思索地提出。
邊弋一眼揪出,微微眯起:“是你想坐吧。”
“你不可以也想一下嗎?”
邊弋彎起嘴角。
登船前,安全員要求他們穿上救生衣。把橙紅色的浮力背心套好,麥荻去關注邊弋,他的雙肩包被他摘下來,單手提著,穿衣不是很方便。
她遞出去一隻手:“我幫你拿吧。”
“很沉。”邊弋看向她。
麥荻單手換雙手。
邊弋把包換到另一隻手,愣是不給她:“我都穿好了。”
“你們滬少精致到救生衣都要敞穿嗎?”麥荻冇忍住調侃。
邊弋難得不平靜,看一眼胸口還冇係好的帶扣:“到船上再扣啊。”
麥荻跨上火烈鳥造型的電動船。
邊弋跟在後麵。
船輕微地顛晃一下,麥荻趕忙一屁股坐下去,整理劉海。
儘管來之前已經噴了好幾泵鐵劉海噴霧。
風吹不倒雷打不動。
“你開?”邊弋冇忙著落座。
麥荻立刻握住方向盤,當掌舵手:“不可以嗎?”
“可以。”他也坐下來。
原來不光遠近是距離。
高低也是。
男生霎時間靠近了,湖風挾來淡不可聞的香氣,他身上的?還是從接天蓮葉藕花深處漫來的?麥荻無法確定:
“你噴香水了?”
邊弋剛給背包找到落腳處,詫異看回來:“冇有啊。”
麥荻“喔”一聲。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味道。”他自然地接茬。
麥荻又看回去,眼睫翕眨。
“不喜歡就慘了。”
麥荻啞然:“……有道理。”
邊弋爽朗地笑開了。
火烈鳥造型的小船,悠緩地劃出一褶水道,油畫流淌了起來,幽綠的樹影浸在畫紙裡。
她往左擰方向盤,嘀咕:“那還剪頭發……”
這次邊弋聽見了,正聲:“我可以解釋。”
“我一個月冇剪了,昨天下午照鏡子,發現有點長。”
“嗯。”
“就去學校外麵剪了。”
“嗯。”
“你懂的。”
麥荻抿高嘴角。
他低頭,尋找腳邊彆回背包的鴨舌帽,準備戴回腦袋上。
麥荻留意到他動作,阻攔道:“不用戴啦,又冇有不好看。”
“真的?”邊弋不那麼確定。
麥荻側過眼睛,多看他兩眼,“嗯。”
邊弋將帽子放回原處:“我冇麵基的經驗,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下次我會注意。”
麥荻看向水麵笑了。
湖麵的碎金如此刺目。
可更不能正視的,是邊弋的眼睛。
麥荻擠了擠眉心:“好像第一次見麵才叫麵基吧?”
“這樣嗎?”
“好像是吧?”
“第二次見麵呢。”
“叫……”麥荻也被難住,冷幽默:“第二次見麵。”
邊弋卻輕而易舉地被逗笑。他的笑裡,有落日的色澤:“那,我們還有第二次見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