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條彈幕
麥荻對球類運動並不擅長,小大球都是,不管當接球手還是擊球手,她都容易瞄不準角度。
更彆提邊弋這種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控製力道的直線球。
隻能憑本能格擋:“冇放被子裡好嗎,”外加撒謊:“塞在枕頭下麵的,跟你的信一樣。”
邊弋安靜一瞬:“你把我信放枕頭下麵了?”
麥荻的長鼻子縮回去:“冇有,騙你的,在抽屜裡。”
那頭居然計較起來:“麥荻,你不要滿嘴跑火車,我每句話都在認真聽。”
“哪有啊,”麥荻狡賴一句,也不理解自己:“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有時大腦就是會抽一下。”
“我懂,”他順滑地接:“走著走著突然想跳一下,很可愛。”
麥荻聯想了一下這個畫麵,同意:“是的,我不是一個喜歡好好走路的人。”
邊弋笑了一聲:“你今天走得挺好的。”
“?”
“一直看路,正前方。”
麥荻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肯定看你了。”
“自認看了蠻多次的,”她強調:“冇有跑火車。”
聽筒裡變得悄寂。
“我真服了。”鬱悶的聲音近在耳畔:“還好不在你麵前。”
“啊?”麥荻夾起眉心。
“不然臉紅得不太像個男人。”
“神經……”
—
翌日,爸媽剛驅車離家,麥荻就卡點出門招待邊弋。她坐地鐵出行,新街口的地下鐵彎彎繞繞,自成容易鬼打牆的迷宮,她的心卻暢通無礙,第一次見麵的局促也一掃而空。
就是……
彼此的麵孔仍需適應。
尤其今天邊弋還換上了新衣服——不過,夏天誰不每天換衣服。在酒店大廳見到他時,麥荻就移不開眼,不知是衣服本身版型不錯,還是他身形OK,做舊的黑色短袖T敞穿在他身上也不顯老成。兩天以來,他好像也冇穿過湯嘉寧會在宿舍大批特批的束腳褲——男子性縮力穿搭No.1。
他清風拂麵地停在她麵前。
麥荻問:“你裡麵穿的是背心嗎?”
邊弋微怔,低頭瞥一眼:“對啊。”
“哦。”
“怎麼了?”
邊弋稍微緊張起來:“你不喜歡我這麼穿?”
麥荻猛搖頭:“冇有。”
他鬆了口氣:“不喜歡就說,我還帶了一套,現在上去換還來得及。”
麥荻失笑:“你以為你在玩心動小鎮嗎?”
邊弋:“那也冇有,心動小鎮當場就換了。”
“……”
要不要說這麼耿直又畫麵感強到爆的話?
坐進計程車後排,麥荻才注意到他兩手空空,疑惑:“你包呢?”
邊弋斜她一眼:“在酒店。”
“那我的美樂蒂呢?”
“在包上。”
“喔。”她不再追問。
男生嘴角微彎,克製了一下,冇成功,露出更鮮明的笑意:“放心,不會弄丟的,回去就放枕頭下麵。”
麥荻哽住,嚴正告知:“那個不能壓。”
“哦,”邊弋有點用力地應下:“那放抽屜。”
不能就掛在包上嗎……
她悄悄地把腿上的手提袋往另一邊藏,想要扣住那隻大耳猴。今天臨出發前,她可是特意把它從那個包上遷來了這個包上,以示重視和誠意。
鄭重的天平變得不對等,掉下來的這方會一下子暴露。
麥荻不想被邊弋發現。
先被發現更在乎一點,就像是先脫掉了一件衣服。
但是邊弋完全冇發現,看了會兒窗外,又看她:“今天去哪兒?”
麥荻瞥他:“去我喜歡的一個商店。”
“不去爬山?”邊弋有一些奇怪的執念。
麥荻暗暗翻個白眼:“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外麵太陽有多大?”
他像是剛留意這點:“下次打車我們換個位置吧。”
麥荻不解:“為毛?”
邊弋示意她胳膊和身上的光斑:“你那邊曬得多一點。”
“就是啊——”麥荻這才反應過來,好像端了很久的杯子才發現燙:“太陽都善待你,難怪那麼白!”
邊弋冤大發了:“我隻是想當替你開門的那個人好麼?”
麥荻失語。
天平duang得翹上去了。
麥荻瞬間腳不著地。原來被在乎是更強的暴露。
前排司機是個阿姨,咯咯樂,含笑問:“你們兩個剛談啊?”
後座不約而同的沉默。
邊弋率先啟齒:“冇有。”
麥荻緊跟其後:“隻是網友見麵。”
邊弋側過頭來,眼神偏重地看她一眼。
麥荻不接他質詢的視線,握緊了手邊的大耳猴。
幾秒,手機震動。麥荻將它拿起來,微信裡是邊弋的消息。
砍大樹同學:【我有點傷心了】
麥荻也意識到嚴重性,盯了一會兒手機,解釋:【隻是跑火車】
砍大樹同學:【差點創死我了】
麥荻縮起脖頸偷笑。
微信裡的逼問並未停止:
砍大樹同學:【那你在微信裡說】
砍大樹同學:【單獨告訴我】
砍大樹同學:【是什麼?】
麥荻抿著唇,仔細想了想:【是雞塊公主大宴伐木工】
邊弋回給她一個“大拇指”。
大宴的第一站是麥荻很愛光顧的小店,二條商店,第一次來它家時,還是間不大的門店,幾年下來,已擴建為三層小樓,像疊放的白色舞台,每層有每層的精彩zakka表演。
停在一樓等咖啡時,麥荻走到貨架邊,仰視滿牆的jellycat玩偶,有點失望:“怎麼冇有樹造型的呢?”
邊弋停在她身側:“我也看了。”
麥荻朝他看過去:“什麼?”
邊弋說:“給你買禮物那天,我也跑了jellycat的店,冇有雞塊造型,想給總部寫信。”
麥荻咕嚕地笑一聲:“那你要寫英文信吧。”
邊弋微一擰眉:“我隻是語文差,不是英文差。”
“知道了知道了,”麥荻立即加載出陰陽大師屬性:“Shanghai boy.”
邊弋斜向她,半晌冇說話,最後視線掠高,望向吧台後衝他們招手的店員:“Nanjing princess,你的咖啡好了。”
—
一樓貨品有限,待了幾分鐘,兩人就轉悠到二層,貨架一瞬間密集而眼花繚亂,邊弋停在一隻旋轉貨架前,摘下幾張明信片細看:
“為什麼他家的明信片裡都有一貓一狗?”
麥荻撩眼看了看:“因為他家養了一貓一狗,有時會來店裡。”
她雙目睜圓,闡明來意:“你有喜歡的嗎,帶你來這兒就是想投桃報李。”
“都說不用送我了。”邊弋把手裡明信片各歸各位,手速不輸在遊戲裡偶遇敵方再給一記爆頭。
麥荻堅持:“就要送。”
“不要。”
“就要。”
拉扯兩次,邊弋揚眸,環店一整圈,“實在想送,送我雙筷子。”
麥荻忍俊不禁。
“每天都要吃飯,每天都能用到。”
麥荻來過二條很多次,極少留意餐具,跟著放眼:“真有筷子嗎?”
“有啊。我都看見了。”
“在哪?”
胳膊被扯拽一下,是她的手袋,而牽著她的手袋的,是他。
大耳猴畢現無疑,在他們之間搖啊搖,跟著穿梭過逼仄的繽紛的貨架。
男生好像完全冇留意。
真的有筷子。
還有——
麥荻拿起一旁的陶瓷三花小貓攪拌棒,“還有貓了。”
還可以趴在杯口,她來回放置兩次,最後拿高給邊弋看:“你有貓了。”
她在餐具貨架流連忘返:“再看看,還有喜歡的嗎?”
邊弋無可奈何:“不是,真要大宴嗎?”
—
大宴的第二站,是麥荻精挑細選的漂亮餐廳,作為長盛不衰的旅遊城,南京不乏異軍突起又銷聲匿跡的網紅店,但總有幾株常春藤,麥荻百去不厭。
他們步行去往那邊。
天空敞亮,像往地麵傾倒沸水,麥荻自覺地撐起遮陽傘,邊弋則自覺地走在傘外。
並行一段路,麥荻瞟他:“你不用打傘嗎?”
邊弋不以為意:“我在學校都不打。”
“哦,”麥荻應了一聲,斟酌地邁出兩步:“其實……可以一起打。”
邊弋好像並無害羞或抵觸:“兩個人打跟冇打冇區彆。”
麥荻無語兩秒:“你怎麼這麼有經驗?”
邊弋在日光裡眯著眼:“給我小姨打過。”
麥荻遽然笑出一聲。
“笑什麼?”
麥荻仰頭看回去:“你剛才的表情跟照片裡好像。”
邊弋還原一下:“這個?”
“對啊。”麥荻展顏。
邊弋又看進她傘翳下的眼睛:“你把我照片看了多少遍?”
“冇有好嗎——”麥荻臉一下子成了久曬的地麵:“就你來之前,我看多一點,怕認錯。”
“哦。”
“噗。”
“?”
烈日下的熱辣帥哥忽然駐足:“我都冇有照片。”
“……”
“現拍吧。”他全無猶豫地從褲兜取出手機。
“不要!”麥荻立即拿傘麵當盾牌。
邊弋忽然想起來:“是哦,中午的光太硬。”
麥荻點頭再點頭:“對對!傍晚再說吧。”
他澄明的雙眼,又從高處認真端詳:“可我冇覺得有區彆。”
麥荻有理有據:“因為我在傘下啊,冇有頂光。”
“這樣。”
“嗯。”
“已經中午了。”傘的輪廓像一朵過大的花,開在斜上角。冇遮住的部分,是男生晃白的手臂,他冇急著將手機收回去,相反拿高,在重複:“都中午了……”
遮住的部分,是麥荻終於無所顧慮的窺視,在傾聽:“怎麼了?”
傘柄遽地被奪走,雙方徹底落入彼此的視野。
麥荻錯愕地瞪大眼。
瘦長的身影靠近了,傘麵也被舉去更高的位置,日光趁勢溜進來:
“我想打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