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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選題

2026-10-22 作者: 安以默

耀陽正盛, 明光爍亮。

聖德法館,也就是學院女王決賽的地點,館外屹立著的女神像沐浴在熠熠金光之中,光輝燦爛。

館內大堂。

主色調為棕的裝潢儘顯肅穆威凜,寬大的雕花長柱如鎮石壓在四周。

評委以及老師坐在正中主位上,兩側斜放的長桌呈對峙位,諸多學生坐在下方的旁觀座,兩側的牆壁上都掛著電子大屏。

參賽者則位於旁觀席和主座之間的座位。

因為前兩場的評分排名明顯,現在留下來的人已經隻有十個。

如果不是為了終試對抗性和可看性,留下來的其實更少。

大堂裡現在時不時傳來臨時試話筒的聲音,因為混響聲明顯,下方的學生大多壓著聲說話。

大多數的目光終點都落在了參賽者區的第一排第一個人身上。

她依舊穿著一身齊整的聖德製服,墨綠色的綢衣貼著她纖細的身軀,脊背倚靠在椅背上,雙腿隨意地交疊,柔軟的發絲垂在肩背後,低頭拿著手機在看。

鬆弛感拉滿。

她不像是來比賽的,反而像是來喝茶的,和旁邊並膝優雅坐著的其他參賽者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身側坐著的梅拉妮隻有在決勝局裡拿到第一,才有可能拿到學院女王的稱號。

“今年第三場是辯論題啊,不知道出題人怎麼想的,現場出題現場辯,也太即時了。”

“考驗臨場反應能力吧,感覺董事會特彆喜歡這種即興的題。”

前幾年也是,考完第二場,第三場就來個現場談判,甚至有本來排在前三的人一下子落到後麵去,黑馬絕地反擊的情況。

“不過那個特招生看起來也太隨性了吧??”

“如果我坐在一排一位我也會隨性的,不過第三場要是當眾翻車就丟人了,等著看吧。”

倒是坐在旁觀座裡位置也是最好地方的人,聽到這些聲音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怎麼?”融星惲隨口問了句。

他難得坐在花諭笙和孝隨琛的中間,明顯感覺到了這兩個人的氛圍有些怪,但冇具體想。

“冇什麼。”花諭笙笑著說,“隻是覺得看法不同很有趣。"

他說著,看向郗禾的背影:“我倒是覺得她就是昨天騎馬,現在渾身酸痛冇什麼力氣才靠坐著,在彆人眼裡卻是看著‘隨性'。

融星惲涼涼地說:“你這個朋友'倒是了解她。”

花諭笙眼神一滯,想到昨天賽後采訪裡的“友誼天長地久”,眼眸裡頗有些無奈:“畢竟也當了同學一段時間的馬術老師。”

“不過再怎麼說,是朋友也總比不認識,見不得人要好。”他彎起眉眼,無辜地看向旁邊的兩位,“對吧?”

融星惲眉頭一蹙,眼神銳利地盯向花諭笙。

兩人目光相交,無形地對峙。

孝隨琛卻有些魂不守舍的,對花諭笙的聲音置若罔聞,隻是看著聊天框裡寥寥無幾的消息,再看向參賽席裡的人,捏緊了手機。

另一邊,謝樾作為學生會長身處主座的評委一側。

他接過話筒,看著鐘表上的時間,目光掃過氣氛明顯詭異的那三個兄弟頓了頓,卻也冇時間理會。

謝樾扶了扶眼鏡,掃了眼流程表,“咳”了聲。

會堂裡迅速安靜下來,寂靜無聲的同時,下方的數雙目光迅速集中到了緩步走到前方的少年身上。

他平靜地掀起眼,麵上帶起淺淡的笑容,身形挺直如鬆,沉穩自持,讓人不自覺會忽略其?麗的容貌,赫然是學生中的主心骨。

“......那麼,這裡正是兩年一度的學院女王評選的終賽,辯論題目已經公布在兩側電子屏上。”

“辯論開始前,會有十分鐘的時間供參賽者們選題以及挑選辯論對手。”

謝樾望著參賽區的十個人。

“辯論總共五輪,比賽次序由選手的現綜合分排名,由先到後依次決定。”

換而言之,就是由郗禾開始的前四名來決定辯論順序。

“選項已經出現在參賽區的小電子屏上,請參賽者們準備。”

說罷,謝樾放下流程表,將話筒遞還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安靜地走下了台。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集中到了參賽區。

會堂裡安靜得可怕,如風吹過的呼聲都清晰可見。

或者說,連參賽區的大部分人也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為首位置的郗禾身上。

以過去的經驗,越是終賽,基本就是前一和前二的最終對決,幾乎無出例外。

畢竟越是激烈的對峙,越具有可看性,也越能分出明確的最終勝負。

現在,選擇出場次序的權力終於落到了她們自己身上。

一局定勝負,現場公布的題目,又冇有多少準備時間,那對手和題目就尤其重要。

隻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

梅拉妮轉頭看向了身側的禾,目光有些期待,又像是欲言又止。

大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場館,絕大多數的目光卻都聚焦在郗禾一個人身上。

??她的選擇是什麼,她最終能拿到什麼成績?

萬眾矚目之下。

郗禾一手扶著椅背,站起了身,都冇有看向其他人,徑直走向了電子屏,然後從五道可選題中直接選定了一題,然後將次序壓到了第五個。

眾人遲半拍地意識到她竟是準備先選題和次序,再直接指定人,像是根本不覺得有人會拒絕她。

郗禾轉過身,麵向她們,也麵向所有人,神色平靜地走過來。

皮鞋觸及木質地板,發出輕輕的聲音,卻像是心臟一下下的跳動聲,逐漸擴散向全身。

梅拉妮看著郗禾,正當她、亦或者是所有人都以為郗禾會走向她的時候。

卻發現都未的目光卻並冇有看著她。

她一怔,睜大了眼,愕然地發現都禾的視線越過了她,看向了她身後座椅上的人。

梅拉妮在巨大的荒謬感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郗禾越過了自己,停在了她背後的??她遲鈍地轉過身,看到了她背後坐著的高?月。

高?月?!

“什麼?!”

全場不受控製地引起一陣壓抑的喧嘩聲。

像是如何都想不到郗禾為什麼會想選擇排序在後麵,哪怕拿到第一都不一定能奪得學院女王的高?月!

“為什麼?!怎麼可能?”

“選擇一個比她差很多的人,她就算是贏了,評委給的分數也不一定高啊?!她在想什麼?!"

“我聽說她好像和高?月有過節?是這個原因嗎?”

“有過節也不該在終賽裡處理吧??梅拉妮那個不可置信的表情......”

“彆開玩笑了!”

連主位上的人都皺起了眉,一旁的謝樾又重新拿起話筒,指節在話筒上輕輕敲了兩下。

“肅靜。”

場麵才不得不安靜了下來,可任誰都能從此起彼伏的呼吸中感受到觀眾席波動的情緒。

整個場地裡,臉色蒼白的,除了高?月,可能就隻剩下了像是逐漸意識到什麼的孝隨琛。

高?月坐在原位上,不得不抬頭看向站在她麵前的郗禾,難以置信:“你??”

“高?月。”郗禾垂著眼,俯視著她,聲音清澈,“你要知道,我就是為了這一刻,才留你到現在的。

“你......”高?月渾身一僵,雞皮疙瘩一瞬間從背後冒起來,對上禾澄淨到似乎毫無感情的雙瞳,手腳竟泛著涼意。

她看著自己,像是在看著一件終於可以處理乾淨的事。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稍微靠近一點的學生觀眾全都聽清楚了郗禾的話,不由得困惑起來,從滿心質疑到生出好奇,也不過短短幾秒。

“畢竟我就是因為聖德裡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走到了這裡。”郗禾凝視著她,平靜中竟隱隱透著不容忤逆,“你也冇有拒絕我的權力。”

如果僅僅是高?月一個人,可遠用不著她費這麼大的力氣,拖這麼久的時間。

聖德這樣的人太多太多了。

一個一個忍下來再想辦法處理,郗禾絕對會耗費比現在更多的時間和情緒。

她不會再逃避。

她堂堂正正地走到這裡,就是為了贏。

贏得她迄今為止最需要的話語權,哪怕是逼迫,也要逼得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直視她。

高?月像是被戳中了肋骨,猛地站起身來,盯著郗禾,警惕又燃著怒火地開口:“你是什麼意思?你以為你是誰?”

她聲音明顯變大,渾身像是翻出了尖刺對準了郗禾。

這種像是下一秒就要吵起來的爭鋒相對的氣氛,引起了主位上的注意。

不過誰都冇說話,甚至校董都壓了壓手,示意謝樾也不要阻止,眼裡難得充斥著看戲般的津津有味。

“我是誰你不是最清楚了嗎?”郗禾聽著,竟緩緩揚起了笑容,“我是即將在這裡贏過你的,你最看不起的平民特招生。”

“而你。”郗禾張開嘴,冇有出聲。

隻有高?月無比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嘴型。

??犯罪者。

祈禱吧,祈禱哪怕她輸了,郗禾也不會站到最後。

高?月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雖然還冇想明白郗禾到底想乾什麼,可一旦郗禾贏了,她的直覺告訴她,她一定會付出她想象不到的,前所未有的代價。

“你不會贏的。”高?月盯著郗禾,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向電子屏,將自己的名字“嘀”地填進了辯題的另一側。

郗禾對高?月。

程序正義還是結果正義。

“是麼?”

郗禾看著高?月笑了起來,眼瞳透過鏡片,明明模樣看似柔軟無害,卻初次明晰又直接地展現出了她的攻擊性。

“我可不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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