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祝賀
聖德下午茶。
室外花園,明媚的陽光落在雪白遮陽傘上,花香與茶香混合在香甜的空氣中。
精致的糕點有序地擺放在螺旋式的金架上,隨著茶壺傾斜,茶水和緩地落入瓷杯之中。
在溫和的午後,連對話都似秋日的私語。
距離學院女王評選的結束已經有好幾天,但評選的餘韻卻好似還遠冇消除。
“莉莉,你覺得花諭笙是真喜歡那個特招生嗎?”其中一個女生按捺不住, 好奇地問。
莉莉拿手機軟件看著星盤,聽到聲音之後抬起頭,才發現不光坐在對麵的同學看著自己,連旁邊桌都有人往她身上瞟。
“我覺得是啊。”她誠懇地說。
“?”女生疑惑地睜大了眼,“你不占一下嗎?”
“我早就占過了啊?”莉莉睜著大眼睛,直言不諱,“你真想知道我的占卜結果嗎?我覺得P4那四個人或早或晚,全都會喜歡她,你信嗎?”
“你彆開玩笑。”女生輕嗤一聲,搖頭。
四周的人也當她亂說,也都收走了視線。
莉莉眨了眨眼, 冇說話。
她說實話彆人不信啊。
“不過她能當上學院女王,把高?月當眾羞辱了一番,確實有點手段。”女生摸著腕上看著就價值不菲的手鏈,隨口一說。
““羞辱'?”莉莉聽到這個詞,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高月那是惡有惡報,到你嘴裡怎麼她反而像個受害者了?”
“論壇裡現在向著她說話的人越來越多了,搞得她像多厲害似的。”女生不以為然地掀起眼,“怎麼,你也替她說起話了?”
“她當然厲害。”莉莉輕嗬了一聲,掃視著麵前的人,“她明明能仗勢欺人但她還是光明正大地用校規處理事情,比你一個靠家裡上聖德還隻會嘴上瞧不起人的厲害多了。”
“好了,你們彆吵,這有什麼好吵的?”旁邊有人無奈地勸架。
莉莉偏過頭:“有些人自命不凡,嘴巴和臉一樣刻薄。”
“我不像你,願意和窮人做朋友。”女生努了努嘴,不以為然,“誰知道她得了學院女王,想著讓誰當她的舞伴呢?"
莉莉愣了下。
“怎麼?她冇告訴你這個朋友'?”女生像找到攻擊點,嘲諷起來。
“她可能冇注意這件事。”莉莉古怪地拿起手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彆人可能揣測郗禾,但莉莉不會。
有的人想要學院女王純粹是想和P4搭第一支舞,但都未是想拿到那支話筒要個公正,至於選舞伴這個事.......
莉莉懷疑郗禾冇想過。
“如果我是她,我會選花諭笙。”旁邊桌的女生笑著說,“畢竟他態度明確嘛。”
“又是教馬術又是當眾送花冠,我估計她訴訟的事花諭笙也幫了忙,哪怕是為了人情也該選他吧?”
“選朋友嗎?都有隨機選人的機會了,不選個新的搭一下不可惜嗎?”旁邊是嘗新派。
有人說:“你要這樣說孝家也幫了她,還做了見證人,之前還當眾說過護著她呢。”
“你們怎麼還跟她挑上了。”最開始諷刺的女生皺起眉,像是冇想到這麼多人反而聊起來了,搞的像她這個反對派被孤立了一樣。
“嗯……………怎麼說呢。”其中一個人捏著下巴,像是在思考,“其實我討厭窮人,總覺得他們都臟臟的,但都未給我的感覺不一樣,算是有點慕強心理吧?"
“她真的打敗了梅拉妮當上了學院女王誒。
“真要我去,我贏不了梅拉妮。”她誠實地說。
“而且如果真的是我遇到了被霸淩的問題,有花諭笙啊,孝隨琛他們願意幫我,我絕對不會費時費力去拿什麼學院女王,麻煩死了啦。”
“莉莉~你和她是朋友吧?下次你把她帶來茶話會呀,我想近距離看看她本人。”坐在後麵的人轉過身,搭在椅背上好奇地說,“我之前一直以為她是個很軟弱的人,但在會堂裡見她感覺完全不一樣誒。”
“我感覺她挺漂亮的,倒不是說臉,而是氣質上的,站在台上鎮定得不得了,強逼謝會長的那一刻好帥。”女生捂著嘴,眼神亮得像看到了禾當眾逼宮一樣。
在聖德學生眼裡,謝樾真的隻是看起來溫溫和和,做事談話作風都頗為強勢。
“她最近好像都在忙著上課。”莉莉滑了滑手機,“我不覺得她軟弱誒,我覺得她就是怕麻煩。
“也有道理,畢竟是特招生嘛。”對方歎氣。
“那你記得問問她期末舞會想選誰當舞伴啊!”
莉莉也歎了口氣:“我試試吧。”
她給郗未發了條消息,問問她這個時候忙不忙,是不是在上課。
卻意外地得到了一條“冇,在回家路上”的回複。
郗禾確實是在回家的路上。
雖然不是周五,但她今天下午冇課,拒絕了聯係人裡的一切邀約,就為了回家去找她爸。
可能是太興奮了。
等郗禾到了家門口,才想起來今天是工作日,距離郗明回來還要等到晚上。
郗禾長歎了口氣,也冇太遺憾,一把打開門,卻發現家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糊味。
她立刻警惕起來,踩掉鞋子跑向了廚房,就看到郗明正無措地端著一盤不明糊狀物,隻能隱約從其殘渣看出它的原型可能是蛋糕。
“寶寶?”郗明眨了下眼,鶴羽般的睫毛隨著他笑起來的動作彎起,渾身透著滿溢出來的愛意,“你怎麼回來了?是想爸爸了嗎?”
“爸爸也很想你哦。”
郗禾:“......我也想你。”
“但你在乾什麼?”
“爸爸看到親子教材上寫,不要隻專注於工作,還要時時刻刻關愛孩子的身心健康,適當的親手製作甜點可以更好的傳達心意。”郗明將手裡的黑色殘渣放到桌上,低落地說,“但爸爸好像失敗了。”
明明做飯菜的時候都做的挺好的,結果做蛋糕反而翻車了。
“不重要,你冇事就好。”郗禾快步走過去,確認他身上冇傷口,隻是糊味重了點,才鬆了口氣。
“但你今天下午怎麼在家?冇上班嗎?”她牽著郗明出了廚房,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擔心地問,“是公司出了什麼事嗎?”
不會是有人針對他吧?
難道是高家?
郗明眸光一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在郗禾擔憂的目光下,真摯地搖了搖頭:“冇有,就是公司裡出了點小事,所以今天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那公司冇事吧?”郗禾一聽感覺頭更大了。
她爸是搞程序的,程序員放假聽起來可不是什麼好事。
“冇有哦。”郗明再次搖頭,出奇地淡定,“寶寶不用擔心爸爸,彆人出事了爸爸都不會出事的。”
郗禾疑惑了下,想到他之前提過的“很厲害的朋友”,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又補充強調:“如果有事解決不了,一定要和我說哦。
“好好,爸爸知道了。”郗明笑著說。
郗禾這才鬆了口氣。
“爸,我有事要和你說。”她拉著他的手,神色明顯有些激動,又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卻亮晶晶的,臉頰都泛著紅。
“嗯?”郗明耐心地俯身,如洗耳恭聽。
“我之前不是說,我想試試自己處理學校的事嗎?我真的做到了!”禾注視著他,無比認真地說,“用不上爸爸的人情,我自己也能處理。”
“嗯嗯,爸爸知道了。”郗明肯定地點了點頭,手一下下地拍著她的肩膀,“寶寶真的很棒。”
郗禾一聽這話,立刻忍不住開始說她評選裡發生了什麼,每個細節都不漏,像忍不住父母炫耀的小孩子。
說到在比賽裡彈了鋼琴,她還拉著郗明走到書房裡的鋼琴旁一起坐下,開始給他一個人彈起她最常彈的小星星。
她今日的琴聲與以往不同。
輕快又自由,像是有星點在她指尖閃爍。
郗禾忍不住笑起來,想起考試的時候,因為郗明不在,所以她在當時在比賽後向舞台下看,下意識去找他的身影時,還有些不習慣。
現在終於有機會再一次彌補這小小的遺憾。
等最後一個琴鍵彈起,琴音漸弱。
郗禾再轉過頭,看向安靜地坐在旁邊,隻笑著注視著她的郗明,也不禁笑了起來。
“爸爸一直以你為傲。”郗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轉頭看了看時間,熱情地提議,“那為了祝賀你拿了學院女王的稱號,我們今天出去吃頓大餐吧?"
家庭經典慶祝方式!
郗禾愣了下,就看到郗明迅速起身,轉身去找出門的衣服,一副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絕不給自家女兒丟臉的架勢。
她歎了口氣,有些無言地摸了摸額頭。
可能是剛剛太興奮了,還有點發熱,可看著郗明這副比她自己還開心的樣子又不禁笑了起來。
兩人打了的士,一同來到了市中心廣場附近的一家餐廳。
夜晚的街道上亮著燈,商場旁掛著的奢侈品牌閃著明亮的光。
附近的餐廳消費都不低,行駛路邊停靠的貴價轎車也不少。
郗明先下了車,剛踩住地麵,旁邊就傳來誇張的“嘶”聲,不斷有視線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如果不是看到車裡有人,馬上就有人衝來搭訕。
郗明卻像是習以為常,朝車裡伸出手,直到把車裡的郗禾拉出來,才關上了車門,笑著說:“好了,我們走吧。
郗禾和小時候生怕不注意就被拐走了一樣,習慣性地拉住了郗明的手臂,跟在他身邊走。
直到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都明驀然頓了下,眉頭蹙起。
“怎麼啦?”郗禾疑惑地看向他,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他已經轉回了頭。
“冇什麼。”郗明若有所思,搖了搖頭,在餐廳門口侍者的帶領下,帶著她直接走進了餐廳。
馬路對麵停著不少車。
其中有一輛十分低調的漆黑轎車。
車裡。
“融先生。”
一身黑西服的司機開口。
“那個男人好像……………”發現他們了。
“嗯。”融星惲遠遠地盯著兩個人的身影,目光最終定在了郗明雪白的發絲上。
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染的,也不是蒼老的白發。
基因決定的顏色。
融星惲轉眼看著笑容滿麵的郗禾,輕輕地念著。
因為她頭發是染出來的,所以頭頂新生長出來的發色顯出的是白色。
……………就像他在那場皚皚大雪之中看到的,從鬥篷下飄飛出來的發絲一樣。
“羅斯瑪麗。
那是環邦時報裡冇有寫過的,隻有在那場鬥爭之中殘留下來,自稱親眼見過她的家族幸存者的描述。
擁有著雪白發絲,如冬日妖精一樣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