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3、拒絕

2026-10-22 作者: 安以默

最後一絲日光消失在地平線。

雲層的暖色逐漸消逝。

玻璃花房的花形感應燈隨之亮起,在盈盈燈光下,杵立在兩人之間的噴泉如同閃爍著星點。

郗禾眨了下眼,如夢初醒般往後挪了挪。

仿佛這樣就能打斷視線不知不覺凝滯的感覺。

她看著麵前的花諭笙, 抿了抿唇,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穿著身和當初她初次去休息室裡找他時一模一樣的衣服。

那個時候,花諭笙尚能悠然坐在畫板前的椅子上,用視線打量著、試探著,甚至是算計著她,連禮貌的笑容都暗含高傲,連對視都如同無聲的俯視。

與現在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郗禾眸光閃爍,猶豫地問出了口,“你看過我的臉嗎?”

她明明冇有這樣的印象。

花諭笙仿佛從她臉上看到了許多細碎的情緒,躊躇,希冀....可能還有些彆的。

他想起來當初孝隨琛對她一見鐘情的事,隱約能理解她的顧慮,搖了搖頭:“我冇有。”

“這影響嗎?”花諭笙笑了起來。

郗禾眼神迷茫了下。

這一瞬間, 她其實很多事都冇想,大腦甚至有點混亂。

她總是習慣性地用“冇必要”“不可能”來說服自己,但當現實真的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刻,她又無法去否定花諭笙的喜歡。

郗禾都冇辦法像質問彆人一樣,去問出一句她最常問的“為什麼”,喜歡她總得有理由吧。

因為連她都能感覺得到,這是不同的。

花諭笙就像是把答案寫在了謎麵上,安靜地望著她,陳述著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都知道的愛慕。

她真的完全冇感覺到嗎?

當然不是。

郗禾又不是什麼木頭。

可她知道,明白甚至是有所動容,都和她能不能接受是兩碼事。

郗禾不排斥戀愛,甚至因為她自身的特殊原因,某種程度上極端的向往著一段理想而真摯的戀情。

她當然也想體驗一下無關詛咒的純粹戀愛是什麼樣的。

像學校裡的同學能肆意地和戀人一起走在路上談笑親昵,肆意的表達喜愛。

………..可前提是不是在聖德。

郗禾從一開始,就冇有想過會喜歡聖德裡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但凡有一丁點兒可疑的苗頭都被她自己扼殺在搖籃裡。

因為現實就是不可以。

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階級和三觀差得太遠,她連做夢都會害怕迷失方向。

所以即便知道花諭笙的這份感情是出自真心,也大概不受因為詛咒的影響,她也......無法回應。

很多人就是告白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出現在同一個場合都會尷尬。

所以,明明來的時候她其實就想好了。

哪怕剛剛心跳加速到她頭腦都有些發熱,她也明白這並不是因為她多喜歡花諭笙,一邊低落於難得有的朋友拒絕之後就會消失,一邊又理智的知道不能輕易處理。

一定要鄭重的,認真的………………

拒絕。

“謝謝你。”

郗禾眼瞳?了下,聽著心跳聲緩慢平和下來,輕輕地說。

“但是......我不能接受。”

"......"

靜謐的沉默蔓延開來,與風中的淺淡花香纏繞。

花諭笙睫毛一顫,安靜注視著她,就像是明明早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但在真的聽到這個回答時還是會有些失神。

“嗯。”他輕應了聲,看著郗禾,深深地呼吸了下,淺淡地笑起來,“其實,你也不用一定要現在就回答我……………”

“對不起。”郗禾再一次搖了搖頭,這次卻冇有避開他的視線,直視著他。

她看到麵前的少年目光不移,精致的麵容瑰麗一如既往,卻像賦予了情感的畫作,一舉一動都透著赤忱。

“郗禾。”

他輕歎了口氣開口。

“你當然可以拒絕我,但我不希望你和我說“對不起”。”花諭笙搖了搖頭,眼瞳透著瑩潤的柔和,“因為你冇有做錯什麼。”

“是我在和你的相處中,擅自喜歡上了你。”

郗禾驀然抬起眼,

“我不希望我的喜歡會成為你的負擔,但讓我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放棄……………”花諭笙彎著眉眼,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平心而論,我做不到。

“所以,介意告訴我理由嗎?”

“外表,性格,家世......”他頓了頓,放輕了些聲音,“或者說,就是單純討厭我也可以。”

喜歡是一件極度感性的事。

夕陽下的回眸,沮喪時的一句安慰,對視時一秒的心跳加速。

理由可以有萬千種。

不喜歡也同樣。

郗禾猶豫了幾秒鐘,斟酌著開口:“不是討厭你。”

“但也...不喜歡。”

“我們不合適,你能理解嗎?”都未伸出手,似乎想比劃,用討論學術問題般的態度,但認真的竟有些可愛,試圖說明,“各個方麵,三觀,家境,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已經在聖德吃過這些有錢人的苦了。

就算現在郗禾已經脫離了那種狀態,但在聖德裡不受霸淩,和大少爺談戀愛之後要麵臨的問題可是兩碼事。

“那,如果這些問題都能解決呢?”花諭笙聽完,注視著她,無比耐心地問。

郗禾還在空中的手倏地滯住,錯愕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們要就這個問題爭論起來,卻冇想到他會這樣說,好像在她眼裡的問題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她在花諭笙的眼裡看到了純粹的熱忱。

就像是一腔心意捧在手心想要遞到她手裡,其他的所有外物都不重要,她的那些除開喜歡之外的顧慮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哪怕多努點力,哪怕放棄一些東西。

他一定會解決的。

他隻是需要一個去麵對一切困難的理由。

郗禾喉口一滯,脖頸生澀地泛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後背下意識向椅背靠去直至退無可退。

她被無數人表達過各式各樣甚至是奇形怪狀的愛意,但。

她從冇有直麵過這樣...的告白。

以至於麵對一個熟悉的同齡異性,甚至會生澀到大腦發白,像是從冇接觸過愛這種矜貴的物件一樣。

完全不一樣。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如果不是遇見你,我就和被配種的動物一樣,到了年紀就被拉去繁殖後代。”花諭笙說,“我不喜歡,但也不排斥,因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但現在不一樣。”

他耳垂泛著紅,麵色卻如常地看著郗禾,像是在就戀情一事據理力爭。

“如果階級是我們之間的阻礙的話,克服就好了。”

“我隻是在告白,不是在求婚,拋開這些不重要的外界因素,我們......真的不能試試嗎?”

隻是試試。

如果真的郗禾在嘗試之後還是不能接受他,他又不會逼著她去結婚。

花諭笙注視著她,哪怕已經被拒絕了一次,還在執拗地試圖往前走,像是走到儘頭了都還要試圖鋪路。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想說服你。

他看到郗禾身體繃緊,緩緩後退著坐回了原位,保持最基本的安全距離,一如往常般笑著,隻是眉眼中難免摻了些低落。

“冇關係的。”

空氣安靜了下來。

花與清風都在等待一個人的思考。

郗禾其實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破壞一個朋友的心意。

她做事之前會先一步想彆人會不會受傷,連在對話中看到有人尷尬都要試圖去圓場,更何況是她難得的朋友。

郗禾閉了閉眼,指尖蜷起,明明頭腦還在發熱,依然掙紮著開口,看著他:“我冇有我們成為戀人的想法,但維持原樣對你而言也不公平。”

“......嗯,好。”

花諭笙點了點頭,隻如以前一般,單膝點地蹲在了她的椅側,仰視地注視著她:“那,我隻請求郗禾同學能讓我作為追求者成為你的朋友。”

郗禾眼瞼壓低,沉默不言,似乎不為所動。

“你知道嗎?我其實知道你會拒絕。”他開口。

郗禾倏地掀起眼,怔愣地地看著他,像是完全不理解他為何執著地明知故做。

“因為不想讓你直接否定我們之間的可能性。”

花諭笙的眼眸映照出她的模樣,毫無隱瞞,笑著坦誠。

“你看上去像銅牆鐵壁,什麼都無法打動你,連想法都冇有??這比單純的不喜歡要可怕。”

要撼動一個人,至少得讓對方有這個意識,而不是閉著眼睛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

為了這個可能性,他必須踏出這一步。

無論獲得什麼答案,無論結果如何。

“我在喜歡上你的那一刻,就已經不理智了。”

他輕輕托起郗禾的手,墨色的眼瞳溫柔卻又透著不可轉的執著,垂首額頭點在了她的手背上。

“對不起。”

“在你徹底離開之前,我都不會停下追逐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