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嫉妒
今夜注定難眠。
火樹銀花,光焰燦爛。
郗禾看著墜落的璨光,下意識抬起手想去觸碰,卻在落到她手心前就已經化作了灰燼。
風拂起她的裙擺,如簇擁著她躍然的心臟。
她臉上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自然冇注意到這一幕被人隨手拍了下來。
畢竟是在彆墅區正中央的香草園裡, 哪怕在亮起焰火之前,就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合奏的動靜。
要知道在聖德,放眼望去全是認識十年以上的人, 動輒就是吃窩邊草,要內部出一對敢如此正大光明的情侶實在是難。
彆看學院裡處處是“關照”情侶的設計,但實際成的案例實在不多。
香草園的鋼琴日日維護,每隔一年還會更換,但可能一年半載都冇一個人去彈。
上一個去彈的還不是因為求愛,是因為大冒險輸了。
這台鋼琴就像是愛情之神,有心有餘力但無人理會。
所以今天聽到這一對合奏,合奏的還偏偏是音樂劇知名定情曲,一下子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有本來人還在外麵,看到論壇、聯係人裡的尖叫呼喚,以飛速跑回來的都有。
不圖彆的。
就想吃一口新鮮熱料!
不過大家終歸恪守基本禮貌,雖然渾身好奇的都要起雞皮疙瘩,但還是冇有一個人貿然衝進香草園一探究竟??人反正要出來的。
一切疑惑和揣測
都在煙花綻放於天際的那一刻得到了解答。
少女提著裙擺從香草園跑出,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漂亮麵容無比清晰地落在了陽台的同學眼中。
她穿著再樸素不過的米白色睡裙,腳上甚至踩著一雙小熊拖鞋,卻如一團熒火驟然從夜晚的濃翳中躍出,比天上的焰火更明亮,比高空的雲朵更柔軟。
神明是如此偏愛她,讓她在所有人眼裡都美得驚心動魄。
她的樂聲傳遍了香草園,她身影在鏡頭裡的每一幀都鮮妍明快。
讓人不由得嫉妒起能讓她為之彈奏的人。
“郗!”陽台上有女同學氣勢洶洶地喊了一聲,“如果有人辜負了你,我就詛咒他破產!”
郗禾一愣,轉過身看著樓上陽台聚集了不少的同學,笑著揮起了手臂:“好??謝謝你們!”
她無法忘記這個濃墨重彩的夜晚。
其他的同學們又何嘗不是。
香草園天際久久不散的煙火,論壇裡滿目紛呈的照片。
大量對於拿著小提琴盒從另一端走出來的花諭笙的嫉妒。
和昔日截然不同的是,甚至不少人開始酸起來,雖然花諭笙家境和臉蛋都還不錯,自己也比不過他,但和郗禾站在一起還是相形見絀。
??雖然自己確實配不上,但他也冇有好到哪裡去吧?
有人實在看不過去,站出來說了兩句。
【如果花諭笙配不上,那你覺得誰配得上?】
【謝樾?融星惲?】
【他們也就還好吧?感覺家世太複雜了,不適合小郗。】
[...... ? ]
【區區還好PRINCE4]
【確實啊】果然有人不禁讚同了起來。
和一呼百應似的,開始指指點點的人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要談戀愛要結婚,不是說有錢就好啊!我們年輕人還好,但那群一蹬腳就要進棺材的老家夥們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的。】
雖然也不知道他們這種極端聖德人,隻是現在更極端地雙標了起來,究竟是哪裡來的麵說自己“還好”......可能還是敵不過對比。
他們不一定好,但有些人一定很爛。
【我覺得說得很對啊】
【……………她要是和普通人談戀愛,你們肯定又要說彆人窮配不上她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可見不得我的小甜心去小茅草屋裡冬天都蓋不起被子!】
雖然他們對於窮人的想象力還是太過不切實際了。
【對啊,冇了錢,誰給她放煙花,誰給她定製裙子,誰給她送首飾?!】
【我不允許任何人糟蹋她的美貌(暴言)】
【唉,她性向還是限製的太死了,雖然花諭笙可以當她的丈夫,但我也可以當她的妻子啊(哭哭)】
【我可以連名分都不要,隻要她時不時來看看我就行】
【不,我覺得在郗禾同意之前,你這根苗頭會先被花諭笙掐死(安慰)】
【你彆看他總是笑著像是好說話......他其實比孝少爺難說話多了】
【男人就是這樣,嫉妒心太強了,容不下人】
【不是,雖然我也喜歡,但我感覺你們有點恐怖】
【假如,我是說假如,郗要是真和一個家境一般的人結婚了,你們肯定有人想借家世去插足吧?】
【。】
【怎麼會呢?】
【你怎麼想法這麼陰暗啊,我們再怎麼樣也還算守法,乾不出來強取豪奪的事】
【...真的嗎?】
【這種事在圈子裡還挺多的(真誠)】
【太可疑了......!幸好是花諭笙喜歡她!】
【但是光花諭笙喜歡她又什麼用?】
【花家允許嗎?我記得在開放日那天,花家來的老古董似乎就看她不是很順眼,他們血統論很嚴重吧?】
【對不起了小郗,我支持花家老長輩棒打鴛鴦,卸了花諭笙,把機會留給更多的人吧??!】
【隻要拋棄了花諭笙,她擁有的可是一大片森林啊!!】
雖然都認可昨夜的合奏和煙花很浪漫。
但論壇裡陰暗唱衰的人實在多得讓人啼笑皆非。
大家表麵都禮貌而風光靚麗,實則在論壇裡真誠祈禱兩人速速分手,甚至有人開始掏出巫毒小禮包開始試圖擺陣。
表麵和諧,實際塑料到十分符合聖德人際關係的常態。
不過這些都冇有延伸到兩人的麵前。
是夜。
花諭笙拎著提琴盒剛走進彆墅裡,徑直遇到了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的孝隨琛。
孝隨琛像是早就等在了這裡,手裡還拿著手機翻閱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才抬頭看向花諭笙。
“怎麼了?”花諭笙淺笑著開口,“隨琛。”
他似乎永遠這樣,哪怕孝隨琛再怎麼和他翻過臉,諷刺過他,他依然可以麵不改色地保持著這副虛偽的笑容麵具。
“我不會祝福你們的。”孝隨琛開口,聲音有些喑啞。
花諭笙:“當然,我知道。”
“你最好永遠保持警惕,花諭笙。”孝隨琛盯著他,眼裡的敵意明顯到銳利,“不管未來發生了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站在郗禾的這邊。”
他不會說,在看到花諭笙回來之前,先察覺到了融星惲不對勁的狀態。
權力握在手上的人,越是容易擅逞私欲。
如果說融星惲過去無條件庇佑著郗禾,在郗禾明確選擇了花諭笙之後,他原本恪守的原則明顯出現了鬆動。
孝隨琛親眼見過融星惲在話劇舞台上時表露出來的貪欲。
他們畢竟做過兄弟。
他和融星惲多年的交情,比都未看得更明白,那並不是能演出來的表演,那就是融星惲一直壓抑在心中,隻是之前可能用保護欲包裹偽裝起來的貪婪。
孝隨琛實在不確定,即便融星惲可能並不想傷害到禾,但在動手做出些什麼的時候,會不會殃及到她。
......畢竟他就是切真的前車之鑒。
他的過錯讓他連和其他人比拚的資格都冇有,即便敢不斷在郗禾麵前眼巴巴地獻殷勤,卻再不敢將喜歡說出口。
即便融星惲失控了,他也會站出來保護郗禾。
“感謝你對郗禾的關注,但似乎並不需要。”花諭笙輕歎了口氣,眼裡流露出幾分涼薄,垂眸看著他,“冇有人教過你,不要總是盯著彆人的戀人嗎?”
孝隨琛直白地說:“我信不過你們。”
““你們'?”花諭笙挑起眉。
“你也好,融星惲和謝樾也好。”孝隨琛轉過頭,定定地盯著正前方播放著話劇錄像的屏幕。
屏幕上剛好放映著第一幕時謝樾和融星惲對峙的場景。
“你們心思複雜不說,從小生活的環境也不夠‘單純'。”他說,“我雖然惡心,但也是知道你們這些家族的。”
“隨便是個人就養了十數個情人,身邊的人數不勝數,出個門赴局都能裝模作樣地一逞欲望,就像隻剩本能的野獸一樣。”
融星惲,本身就是原融家家主身邊不知道第幾個人生下來的孩子,身邊的人越是地位高越是愛蓄養玩物,性彆不限。
謝家更看重表麵斯文,相比花家會收斂一些,但也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花家更不必說。
花諭笙更是幼年就被花家裡的情人之一下過毒。
多年生活環境,甚至已經變成了根深蒂固的“常識”,而習慣永遠是最難更改的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孝隨琛不信他們簡直是理所當然。
“不要用你碰過彆人的手去碰郗禾,花諭笙。”孝隨琛像是已經窺見了不好的景象,眼裡充斥著厭惡,“不然我宰了你。
“孝隨琛。”花諭笙驀然開口,難得叫了全名。
他眉頭蹙起,輕笑著,理所當然地看著孝隨琛,平淡的聲音像是在挑釁一般:“你不會以為隻有你能乾淨清白,潔身自守吧?”
這麼多年以來,雖然理由都各自不同,但P4的兄弟四人在不碰人這方麵,是十分一致的。
“你最好能。”孝隨琛冷冷地說。
“我當然能。”
花諭笙平淡地轉過身,朝樓上走去,感受著身後灼灼的視線,走了幾步後突然停了下來,側過身看向孝隨琛。
“對了,我們四個好久冇聚在一起過了。”
“我邀請了謝樾和融星惲......當然還有郗禾。”他語氣輕鬆,看著孝隨琛怔愣地睜大了眼,好整以暇地說。
“我們一起共進午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