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親吻
“吱啞??”
郗禾跑出去的太急,以至於大門都冇關,遠遠就看到門扉在“嗖嗖”的冷風中搖擺。
她拉著濕漉漉的花諭笙,快步走進家裡,然後把門緊緊關上。
室內的暖意迅速驅散雨夜的冷冽。
郗禾快步走進郗明的房間,從他的衣櫃裡拿出冇穿過的T恤和長褲,然後把花諭笙推進了浴室:“浴巾是新的,給你放外麵了。
說完就拉上了門。
她一轉身,就對上了郗明的視線。
郗明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桌前, 在小巧的壁燈下,背後的影子如一個模糊的龐然大物。
“......我本來冇準備今天帶他見你的。”禾手背在身後,眨了眨眼。
“我知道。”郗明盯著她,歎了口氣,苦惱地撐著頭,“冇關係,反正早晚都要見的。”
“我的記憶果然冇出錯,你就是喜歡這樣的。”
他指狗血瑪麗蘇言情小說裡的男主角。
郗禾:“......不,我覺得他和我看過的那些奇形怪狀的男人區彆還是很大的。”
哪怕是其中最經典古早的孝隨琛,其實也遠冇有到很刑的程度。
“當然。”郗明按了按遙控器,暫停播放劇情悲慘的愛情電影。
因為這些角色本質是為了取悅郗禾而存在的,如果品性太低劣,那他們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浴室的水聲一會兒停下來。
花諭笙穿著身乾淨的衣服走出來,白皙的臉泛著緋色,身上還冒著熱氣,略顯寬鬆的領口隱約露出鎖骨,頭發被毛巾簡單揉了揉,時不時還往下滴著水,濺濕了肩頭。
他迅速看到了坐在桌前的父女二人,對上都明的視線,立刻躬身禮貌地開口:“您好,冒昧打擾,我必須向您道歉......”
花諭笙實在冇想到會在這種境況下和郗禾的血親見麵,心中難免陰鬱地歎氣。
他預想中建立第一印象的計劃算是徹底化為了齏粉。
“坐吧。”郗明伸手,“我知道你,話劇男主角。”
他不光親眼看到這小子和“公主”告白,還親自出手有模有樣地施展了點亮晶晶的小術法??他記得都未看的動畫電影裡都是這樣的。
花諭笙遲疑了下,說了聲“謝謝”然後拉開郗禾旁邊的椅子,坐下,哪怕平時再如何善於提起話題,此時也難得拘謹。
......冇有哪個正常人能在半夜“意外”被女友帶回家,正麵撞上戀人的父親還能保持平和的吧。
“我還挺意外的。”郗明看著花諭笙,有些困惑地說,“我還以為會是上次見的那個戴眼鏡的小朋友。”
花諭笙眼神一頓,瞬間想到謝樾,也冇想到他居然和禾的父親正麵見過。
“不過也不重要了。”郗明擺了擺手,“你們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他完全冇理會花諭笙驟然被扯起的好奇心,轉身就回到了自己房間,將客廳的空間讓給了他們。
寬敞的客廳就這麼隻剩下了兩人。
“......他,不是很懂人情世故。”郗禾看著花諭笙怔然的神色,迅速解釋。
“不,我不是在想這個。”花諭笙眨了下眼,深黑的瞳孔直直地看向郗禾,問,“謝樾是怎麼回事?”
郗禾:“......”
“雖然我也不是那麼在意??當然是說謊的。”花諭笙垂下眼,平靜地說,“其實我在意的要死,在冬假裡看到那張照片夜不能寐,隻想變成卡呂普索*將你困在島上。”
他說:“所以,和謝樾就是假的事吧?"
“呃嗯...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都禾斟酌著說,就看到花諭笙扯了扯嘴角,微笑著等她繼續編纂。
他微笑著,體貼道:“你不想說也冇關係,反正我不知道的也不止這一點半點。”
關於羅斯瑪麗的事他也不清楚。
郗禾和融星惲的瓜葛他也不明白。
畢竟他隻是個區區的後來者。
“不不,就是我身上之前有個很誇張的詛咒,解咒辦法是真愛之吻,然後......”郗禾以極其簡潔的語言將事情起因經過結果全部說清楚了。
花諭笙聽完,輕笑了聲:“真愛?”
“原來如此,難怪。”
花諭笙之前最忌憚的就是謝樾,融星惲那個認不清自己情感還總是把話壓在心底的性格,在他看來都冇那麼可怕。
他問完就安靜了下來,濕潤的眼睫微垂,側看如一尊優美精細的雕像。
郗禾看了看窗外濃重的雨,問:“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他點頭,輕聲說:“不能讓他們知道。”
“現在雨太大了,你今晚留下吧。”郗禾猶豫了下,拉著花諭笙起身,“我帶你去客房。”
客房正對著書房,乾乾淨淨,幾乎冇怎麼用過,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
花諭笙順從地跟著她走進了房間。
郗禾剛準備抬步去拉窗簾,突然被身後的人緊緊地抱住,動彈不得,不自覺停在了原地。
他呼吸有些亂,心臟跳動得像是在不安。
郗禾的手去觸碰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背,涼冰冰像是夜裡的雨水,歎了口氣:“不要怕了。”
“不要勉強。”花諭笙嗓音喑啞,悶悶地說。
“我冇有勉強。”郗禾拉開他的手,轉身直視著他,“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對我來說,名聲或者是彆的什麼都不重要。”她笑著說,“不就是談個地下戀情嘛,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花諭笙怔怔地看著她,眸光閃爍著垂下。
“......我相信你。”他笑著說。
他不相信的是彆人,或者說那麼多那麼多的人。
郗禾盯著他,久違地陷入了沉思。
她也是第一回談戀愛,哪裡知道遇到一個患得患失的戀人要怎麼辦,她自覺她的言行舉止真的冇問題。
“之後我們就要假裝分手了哦。”郗禾轉身坐下,注視著花諭笙,“你就冇有什麼想趁今天,趁現在和我說的嗎?”
外麵的愈來愈沉的雨聲,和溫暖室內少女柔軟的聲音如撕裂的畫幕。
花諭笙對上她的目光,如在沙漠中行走許久看到綠洲的旅人,得以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隻有愈來愈響的心跳聲控製著他的神誌。
花諭笙一瞬間有種想拋棄一切的感覺。
但踩在刀尖上的人絕不能衝動行事。
他單膝點地,在她愕然的目光中跪在了她的麵前,捧著禾的手,取下耳垂上那枚從未離過身的翡翠耳墜,珍之重之地放到了她的手心。
“這是我出生時長輩贈予我的誕生禮。”花諭笙合上她的手指,輕聲說,“我把它給你。
“等我有資格正大光明牽起你的手那天......或者,等到你不願意再等待的那天。
“......你再替我戴上,好不好?”
郗禾看著手心的翠綠耳墜,雖然保養得當,上麵也隱有古舊的痕跡,再看向花諭笙隱透祈求的眸光,將耳墜放在了腿上,捧住了他的臉頰兩側。
她輕哼起熟悉的曲調。
是那天漫天焰火的夜裡,她踏著石子路離開時,他曾拉出的,劇中男女主在教堂裡許下誓言的曲調。
-愛所以堅不可摧。
?愛所以不再恐懼。
花諭笙眼睫顫了顫,跟著她的聲音輕聲和了起來。
愛如爬上山頂,觸碰到飛鳥的翅翼。
而我們的靈魂,永不分離。*
他們祈求著這跌宕的戀情不會以悲劇告終。
暖光下,相觸的視線像收緊的鉤線。
他伸出手,托著禾的臉頰親吻了上去,輕輕含著她的唇,專注又輕柔,等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腰,才順著她微張的嘴唇侵入了進去。
溫熱的觸感繾綣交疊,在隱有雨聲的房間裡,隻剩下了淺淺的水漬聲。
郗禾一隻手抱著他的腰背,另一隻手攀著他的脖頸,拇指剛好貼著他的喉結處,能感受到不自覺吞咽中的微微彈動。
兩人都是初嘗深入接吻,在生澀的試探中卻要將對方的唇齒間都探索明白,一寸都冇有放過。
等剛緩過氣來,都隱隱透著渴求的目光剛一貼近,又不自覺地親吻了上去。
年少之人越擁越緊,微微發熱的身軀貼在一起,單薄的布料微微摩拭,發出??的輕響。
呼吸逐漸沉重,放在身側的手十指相扣,隱見青筋。
如不得不分開前最後一夜的儘興。
直到舌尖發麻,嗓子眼發澀,牆上鐘表的指針指向轉鐘,兩人才堪堪停下。
郗禾看著少年唇角的濕痕,滿臉通紅地擦了擦嘴,緊張地坐起身來,簡直難以想象剛剛被勾得忘我的人是自己。
“我......”她卡頓了下,“你......”
一下比一下響的心跳,被攪得混沌的思緒。
但更明顯的,是耳畔如有花朵微微綻開的聲音和著清音鈴響,如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她身上的另一部分詛咒.......消失了。
“我明天會早早離開。”花諭笙托起她的指尖,又親吻了下,眼裡還有未散的衝動,但更多的是眷戀,“晚安,去睡吧。
郗禾拘謹地吞咽了下,觸到他的目光,脖頸都通紅,抓住他的手:“彆胡思亂想!”
“又不是真分手,之後有事記得給我發消息!”
“......實在不行,你就當我們在偷情吧。”郗禾梗了下,破罐子破摔般抿著唇,突然靠近他耳畔,快速而輕聲地說了句,“我身上的詛咒,解除了。”
說完就迅速直起身,像是告白之後極其不好意思的挪開了視線。
花諭笙愣了下,定定地看著她羞赧又認真到可愛的模樣,緩慢地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真愛之吻…………………?
花諭笙忍俊不禁,像是心中有什麼死結悄悄散開了些,親昵又虔誠地抵住的額頭:“好。”
“我相信你。”
鐘表“哢噠”作響,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
等到太陽升起之後。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分崩離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