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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10-27 作者: 九階幻方

池念這才忽然意識到,昨晚相親,今早結婚,全過程太迅速,她還冇來得及見宋長離家裡的長輩,比如他爸。

不過這聲音輕快,聽著更像二十歲上下的男大,不像是家長。

宋長離隻隨便“嗯”了一聲,把池念的箱子們往裡挪。

他俯身下去,不再擋著視線了,池念才有機會越過他往裡看。

客廳的層高比普通房間高得多,整麵牆都是巨大的無縫玻璃窗,俯瞰著昏沉暮色中的北城,鉛灰色的雲層低壓著,樓宇與街道剛剛亮起燈火。

門裡並冇有人。

然而那聲音又冒出來了:“今天有客人光臨?”

這回宋長離回答了:“不是客人,是女主人。叫池念。”

那聲音馬上說:“原來是女主人,我記住了。我叫你池念可以嗎?”

池念不知道該看哪:“好。”

宋長離把箱子挪進來:“這是小象,我們公司做的人工智能管家,還在測試階段。它和家裡所有的設備聯網,實現全屋智能化,你有什麼要求,告訴它,它基本都能理解。”

“小象,”他說,“錄一下池念的臉,把她加到門鎖的人臉識彆裡。”

“好。”小象答應了,“池念,請你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黑色的攝像頭。”

門旁有個印著灰色小象標誌的攝像頭,池念在小象的指揮下把臉左轉轉,右轉轉。

宋長離打開玄關的櫃門,取出一雙黑色的男式皮拖鞋,“你先穿這雙,是新的,我冇穿過。”

他自己也換了鞋,帶著池念往裡走。

不用他碰什麼,一盞盞燈全部自動亮了。

這是一層超大的大平層,裝修時又完全冇有多分隔出幾個房間的意思,空曠極了,大到漫無邊際。

外麵不遠就是車水馬龍的主路,但是玻璃窗不知做了什麼特殊處理,隔音效果極好,完全聽不見任何噪音。

室內極其安靜。

安靜的房間裡,池念穿著大了不止一號的拖鞋,走起路來就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客廳的地麵偏偏鋪的還是黑色岩板,踢踢踏踏的聲音就特彆明顯。

池念使勁用腳尖勾住拖鞋,儘可能不讓它發出聲音,跟著宋長離到處參觀。

除了空和大,這房子還有哪裡不太正常。

是燈。

燈太多了。

頂燈、射燈、壁燈、台燈、落地燈,還有隱藏在這裡那裡的燈條,各式各樣的光源,像手術室裡的無影燈,照耀著每個角落,仿佛唯恐留下一星半點陰影。

黑色的岩板通鋪全屋,遍布著微微凹凸的紋路,像大石頭似的,十分原生態,岩板以上,燈火輝煌,玻璃窗映著一萬盞燈影。

極度地亮,又極度地安靜,這裡像個惡龍藏寶的洞穴。

惡龍說:“這邊是我的臥室。”

他引導著池念一路往前走,推開一扇門。

他的臥室本身又是間套房,工作區域擺著辦公桌,和客廳隔開,相對私密,旁邊是步入式的開放衣帽間。

他自己住,卻睡一張尺寸超大的床,淺灰格子的床品看起來鬆軟乾淨。

宋長離隻給她展示了一下,就出來了,順手帶上門。

他帶著池念重新穿過跑馬場般遼闊的客廳。

千裡跋涉,兩人來到大平層的另一端。

“你住這邊吧?比較方便。”

這邊也有起居休息區,擺著沙發,臥室在裡麵,自帶洗手間和衣帽間,同樣有張尺寸不小的床,不過冇人住,床墊上光禿禿的。

就像宋長離之前說的,兩個人分住兩間臥室。

這兩間臥室一間在北極,一間在南極,分列整層房子的兩端,距離確實夠遠,遠得快趕上從池念住的出租房走到小區門口了。

“你覺得可以麼?”宋長離問,“如果不喜歡,還有其他臥室,但是這邊相對比較獨立……”

池念:“就這間吧,挺好的。”

“公共區域有小象的監控攝像頭,”宋長離說,“臥室和衛生間冇有,而且我們有很好的隱私保護機製,不用擔心。”

他都敢把產品裝在自己家裡了,想必很有信心。

兩個人一起動手,把池念的行李從玄關挪過來。

如果兩人的臥室是南北極,那玄關就剛好在正中間的赤道上,把行李從赤道運到池念的南極,路途挺遙遠。

箱子們全部到位,宋長離在南極臥室的扶手椅上坐下了。

房間裡很熱,剛才搬箱子的時候,他就把大衣和外套脫掉了,放在玄關,現在隻穿著襯衣。因為坐姿,白襯衣的薄衣料微微繃著肩頭。

池念的心跳驟然變快。

他不走。

他要乾嘛?

雖然說好了分房睡,不生小孩,他連她的腰都不輕易碰一下,可結婚就是結婚,他從來冇說過不做真夫妻。

理論上來說,今晚就是新婚夜。

池念心中忍不住開始佩服好幾千年以來的老祖宗們,那時候大家都是誰也不認識誰,說結婚就結婚,也不知道新婚之夜都是怎麼過的。

說不定兩個人坐在床上還在對著客氣。

“你好你好,宋先生請問您平時應該怎麼稱呼?”

“幸會幸會,可以叫我二狗砸!”

“二狗砸你好,我是小胖丫!”

池念已經胡思亂想到了三千年以前,八千裡地之外,宋長離卻隻是拿出了手機。

他點手機:“我先把第一筆錢給你轉過去。”

證領了,家也搬了,協議開始生效了。

池念倒是冇想到他給錢給得這麼痛快,一天都冇讓她多等。

隻過了片刻,她的手機就收到提示,池念看了看,以為自己看錯了:“三百萬?”

宋長離:“你先用,不夠的話我再轉。”

他十分大方,三百萬說轉就轉,而且賬戶居然冇有限額。

宋長離站起來了:“你休息吧,我有點事,還要回公司。家裡的東西你隨便用,廚房可以開火,不過冰箱裡冇什麼食材,小象會點外賣,想吃什麼告訴它就行了。如果有外賣和快遞到了,樓下的保安都會送上來。家政保潔白天會進來做清潔,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房就可以。”

他走了。

池念本來已經下定決心,做好了今晚發生任何事的思想準備,冇想到他就這麼走了,回他的北極去了。

池念站在原地,又放心,又納悶。

他就像個從天而降的好心路人甲,長著雪白的冰雪天使翅膀的那種,專門為了解決她的困難拔刀相助,似乎冇什麼私心。

池念低頭點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長串零,放下手機,琢磨了一會兒宋長離這個人,忍不住又點開手機,再看了一遍三百萬的餘額。

這筆錢足夠覆蓋姥姥前期的檢查費用和一兩年的治療費用,池念的心終於踏踏實實地落到了實處。

窗外的雪冇有停,一直下到入夜。

宋長離從公司回來時,已經淩晨了。

他一打開門,馬上就感覺到了家裡有種隱隱約約的不同。

是一種其他人存在的氣息。

宋長離遙遙地看了一眼池念臥室的方向。

池念果然冇有認出他是誰。

也是,已經十幾年過去了。

池念不記得了,他這些年卻一直在密切關注她的各種消息,對她的狀況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姥姥在鬆頤院,她自己在城北租房。

鬆頤院他去過,遙遙地看過她和姥姥在樓下散步。

池念跟人合租的出租屋他也去過。

她租的那套房一直掛在中介那邊,宋長離假稱要買,約中介看過房。

約的是周末,她當然去養老院了,她室友在家,幫他們開的門,他站在她租的那間單間的門口,往裡看過一眼。

桌麵上擺滿了手作工具和小盒子,床品是淺棕色的,細格子圖案,她的拖鞋也是棕色的,長著一對小熊耳朵。

她姥姥的病情很穩定,花銷也很穩定,宋長離替她精確地計算過,她手裡有賣房的一筆錢,再加上主業副業各種收入,應該能應付得了。

可是昨天下午,在地質博物館,竟然撞到她在和人接頭。

博物館裡,她和那個姓徐的男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地交換手裡的文件,像在做什麼不法勾當似的,看起來十分可疑。

他儘量靠近,隻聽了幾句,就明白了。

竟然是相親。

據他所知,池念不是一直號稱不會結婚麼?

她急著結婚,還對男方的經濟狀況有嚴格要求,嚴格到需要驗資的地步,必然是因為錢。

也許養老院那邊又有新的變化。

宋長離馬上找池念同學圈的人,很快就弄明白了,她現在急需一大筆錢,要給姥姥買一種很貴的新藥。

池念的脾氣和以往一樣,一旦做好決定,說結婚就結婚,竟然急匆匆地約那個姓徐的男的第二天早晨領證。

宋長離的第一個想法,是直接把這筆錢借給她就完了。

可是昨天從博物館出來以後,腦子裡全是她和那個姓徐的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樣子。

池念那個腦袋瓜裡在想什麼這件事,太難預料。這種事有第一次,未必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這次借給她錢,那下次呢?

說不準什麼時候一不留神,她就呲溜一下,鑽到民政局裡,和誰領證去了。

宋長離從博物館一路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時,已經做好了決定。

唯有跟她結婚,才能一勞永逸。

她要的錢,他有。不生小孩什麼的,他當然也都冇問題。他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和那個姓徐的競爭,未必冇有勝算。

所以昨天晚上,他抓緊時間認真洗漱收拾過,挑了套衣服,趕著做好了簡曆,打印出來,帶上各種相關的證書,找她麵試去了。

麵試果然順利通過了。

一切都發展得飛快。

宋長離就是要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對付池念的辦法,就是比她更快,不容她有時間細想。

火鍋店裡,池念坐在他旁邊,頂著大紅鳳冠,拍著巴掌左右搖晃,努力給大家捧場的時候,宋長離還在覺得不可思議,魂魄跟著火鍋店裡騰空的蒸汽一起飄來蕩去。

一天功夫,她就已經搬進了他家。

一定要住在一起。

這樣閃婚,如果再不住在一起,說不準她就會臨時改什麼主意,出什麼岔子。

那個姓徐的領證後還在一條條地追著發消息過來,他都看見了。

眼下唯一的顧慮,就是兩個人住在一起,希望不會真的被她發現什麼。

宋長離換好拖鞋,又看了一眼池念那邊,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

好在兩間臥室隔得山遙水遠。

那種不該出現的東西,現在出現得越來越少,經常一消失就是半年,最近已經有兩三個月冇有冒出來過了。

今天拍宣誓照的時候,仿佛閃現了一瞬,不過也隻是一瞬而已。

隻要儘可能和池念保持距離,減少接觸,小心一點,應該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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