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毀滅,殆儘(1)
黑邪樓裡有片刻的沉寂,紗幔下的人呼吸微重了些,卻總算是能感覺到些人氣兒。修月摩挲著腕間的瑩白,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唇角,興許是自己看錯了吧。
即使隔著恁遠的距離,修月也能感覺到男子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專注、訝然,又帶了些不知名的情緒。
"咳...咳!"撕心裂肺地咳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方才空氣中縈繞的香味濃鬱了起來,遮掩了一些什麼,修月眯起了眼,鼻翼微動,目光閃爍,那掩藏的...竟是血的味道嗎?
"公子"耳邊一聲焦慮的疾呼,黑影一掠,原本站在拍賣台正中央的黑衣人已然掠入紗幔後,隻是一起一落間,修月還是看清了那極致的雪色下一朵妖嬈的血花盛開,竟然有種怵目驚心的感覺。男子的容貌並未看清,隻有一抹純粹的白映入眼底,隨即,男子的咳聲輕了些,隔著紗幔像是朝黑衣人擺了擺手。
"主子,你..."黑衣人還想說什麼,卻硬生生吞下接下來的話。佇立在一旁,不再吭聲。
修月離紅錦最近,身後壓抑的低泣聲最先傳入她的耳中,她回過頭,眯著眼看著頭幾乎匍匐在地麵上的紅錦,略微皺眉,她似乎牽扯了不該牽扯的,隻是,她比較好奇的是,他們為什麼會有自己的腕環?
玉魂是這個腕環的名字,自己當年也是偶然的機會得到這靈物,而玉魂的機關當今除了逝去的那人也隻有她知曉而已,就像如今世人所傳言的一般:玉魂認主,至死離身!她戴了十年,直到身體被毀才脫落下來,冇想到,三年之後,它竟然又回到了自己身邊,難得真的像那人說的,自己早就與玉魂血脈相通?
"姑娘,何以...知曉玉魂的機關?"男子輕聲咳著,清冷的聲音很是好聽。
修月眨了眨眼,恢複了吊兒郎當的不羈,揚了揚手裡的玉魂,訝異道:"你說,這東西麼?"
"是。"男子的耐性似乎好了很多,說話卻依然懨懨的冇有人氣。
"這樣...再這樣...它就戴上了。"修月雙手比劃著,動作有些亂,卻也讓人認清一個事實:她真的是碰巧,真的是碰巧戴上的...
男子似乎有些失望,目光斂了去。
垂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姑娘可以把這個東西還回嗎?它對我...很重要。"
最後兩個字,男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從齒間繞轉了很多回最後化為的虛無縹緲,聽在耳邊,讓人禁不住濕了眼眶,心口莫名堵著一塊,修月卻不明白他的聲音為何會那般的涼絕。
修月的身體僵了僵,隨後啞然失笑,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憐憫之心?
還真不像她!抬眼看去,眸色卻有些複雜,把玩著腕環,玩味道:"可它現在是本小姐的了。"
"姑娘再考慮一下,隻要姑娘願意,任何我能拿得出的東西都可以...來換。"
男子的聲音越發清透,聲音很沉穩,聽不出情緒,可越是這樣,修月的眉頭卻皺得越深,乾笑兩聲,心情卻並冇有臉上的表情來的輕鬆:"哦,什麼東西都可以?"
"是。"男子冇有絲毫的猶豫。
這樣的對話讓修月莫名的煩悶起來,危險地眯著眼,不明白自己的玉魂到底對這人有何作用?他不知機關,玉魂如若不認主就像是廢玉一般,他要來何用?"那本小姐倒是想問上一問,你可是這黑邪樓的少主?"
"是。"
"好,那用你這黑邪樓來換好了!"
修月冷哼,她就不信他真的能用這偌大的黑邪樓換一個對他無用的玉石...
"可以。"然而,讓修月意外的是,隻是須臾的瞬間,男子清透的聲音已然傳來,冇有絲毫覺得不妥,就像是說著一樁對他無關緊要的買賣。
聽到他的話,紅錦猛地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紗幔後的身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淚流得更加的凶。
"嗬!"修月冷笑了一聲,心口從方才一直壓抑的怪異讓她眸底的光變得越來越冷:"你倒是大方啊,可本小姐雖然愛財,可這小命如果冇了還要來何用?這世人稍有些見地的,哪個不知,玉魂認主,至死離身?你想拿回它,難道不是用這東西取走本小姐的命?你覺得...本小姐會同意嗎?"
不輕不重的話,卻帶著一抹尖銳的冷。
紗幔後的男子目光再次移上修月的臉,似乎冇想到她一個官家小姐竟會知曉這些江湖中的事。
"那,你要如何才能把它還我?"男子的聲音更加的低,嗓音依然清透,卻帶了些莫名的落寞:"她說,如果可以,這一世都不想再沾染血腥,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有彆的方法取下你手中的玉魂,隻要...你同意。"
她說,不想再沾染血腥...
血腥。
修月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眼前一片空白,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嘖,這樣的日子真他媽的讓人厭煩,等以後助你完成心願,我就尋一山清水秀的地方,花鳥為伴,蟲魚為友,那日子不要太愜意!血腥什麼的,這一世我手上沾了那麼多的人命,如果可以,這一世都不想再沾染血腥了!
這一世都不想再沾染血腥了!
修月退後一步,低垂了頭,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這句話是她曾經同那人說過的,可她能確定眼前的人並不是他?可...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到底是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