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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番外(第一卷完結)

2025-05-28 作者: 七月飛凰

又長又韌的手指在七根素白的絲弦上撫摸而過帶起行雲流水般動聽的聲音琴尾上芙蓉石鑲嵌出的重瓣花朵栩栩如生。年輕英俊的男子高冠玉帶端坐在綠柳覆蔭的廳堂前淺綠舞衣的女子整袖跽坐在他的麵前。

“舞跳得不錯啊。”韓說側過頭旁邊另一綠衣女子素手遞過一瓣月牙形的蘋果他含住。

地上跳舞的綠衣女子伏地行禮:“謝韓將軍誇獎。”

“再來一個《桃夭》會不會?”

“會。”

韓說的左手扶上琴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興致:“韓將軍我是來討錢的。”

“噢?”韓說擺出一幅頗為詫異的樣子“我怎麼敢欠柳姑娘的錢呢?”柳殊兒直步走到他的桐油案桌前袖子一甩在他桌前坐下手一攤:“五十萬錢!”

“這麼多上好的戰馬都可以買了。”韓說吝嗇地歪歪嘴角。柳殊兒說道:“正是去買戰馬了。”

韓說搖頭:“我隻有錢風花雪月冇有錢做這等事情。”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這帳就該你來了結。”柳殊兒說道“那天你讓我講故事的那位姑娘從我這裡搶了錢買戰馬去河西了。”

“她搶了你的錢?”韓說一笑“柳姑娘的錢也隻能用搶的。彆的法子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五十萬錢的損失已經夠大了”柳殊兒邊說邊忽略掉韓說投去的一個充滿了鄙夷的目光繼續道:“那姑娘長得多新鮮乾淨啊不但身段模樣都長得好而且還讓她乾什麼就乾什麼。本來我還打算將她秘密招到這裡來為我賺點錢。你倒好一個故事把彆人說跑了還叫我倒貼錢。”

“她問你拿錢”韓說低頭撫弦“那是看得上你。等到霍去病回來自然會加倍還你的。”

“他若不還我仍舊找你要。”柳殊兒並不放過他韓說見她不依不饒存心唬怔她:“你還是彆這麼貪心。桑弘羊大人正要以商養國張湯新升了禦史大夫等這一仗打勝了他們就要頒布新的法令。到時候對於你們這些做生意的人恐怕要有嚴厲的政策出台了。”柳殊兒媚然笑道:“多謝韓將軍關心。若能以你們這些風月錢充實國庫打退匈奴人我柳殊兒也是肯拿出錢來的。”

韓說轉頭正視她:“柳姑娘到底是什麼來曆常令韓某感到深不可測。”柳殊兒道:“長安城裡來曆深不可測的人多著呢韓將軍要個個探明豈不是太過吃力?”

“是啊。”韓說放鬆目光“你一個她也是一個。一個姑娘家去河西那可是生死場”柳殊兒模仿他的口吻說:“是啊你一個他也是一個。不過霍去病將軍是個風情未解的小孩子哪裡及得上韓將軍懂得憐香惜玉。可惜偏偏彆人選了他不選你!”

韓說笑了起來:“是該有一個女人給那個小子開開竅了。”他撫摸著琴弦“霍去病的終身大事可是皇上的一樁心事給皇上排憂解煩正是我韓說的本分。”

他看著地下等待獻舞的姑娘這姑娘也長得很美苗條的胳膊苗條的腰身一個尖俏俏的小下巴帶著一點兒倔強。他的眼神似乎一個迷離回過神來低下頭輕輕撫摸膝前的“芙蓉瑤”青銅仙鶴的長嘴中逸出嫋嫋青煙自成輕盈婀娜之姿。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那麵前的少女。

少女抬起頭眼睛裡波光瀲灩:“夕琳。”

他笑得有些恍惚:“名字很好聽。”

數十架風車在百樂門的屋頂上轉著小吱寬袖迎風對璿玉道:“把風車都摘下去快要下暴雨了。”果然天空中烏雲翻滾隱約傳來雷電之聲。

“彎彎不知怎麼樣呢?其實在長安城等上一段時間霍將軍也就回來了。”璿玉端了個箱子踏著台階上來把風車一個個裝進去。

“有些事情有些人是等不得的。”小吱拿起一個風車暴雨前的狂風將風車吹轉得幾乎要旋轉著飛出去他連忙按進箱子裡去“也許他們的緣分本來就在河西。”風將他衣袍的下擺高高吹起在身後掀動。

“來的時候也是暴風雨去的時候也是暴風雨”小吱喃喃地看著天空“長安城的暴風雨。”

璿玉望著他的背影輕輕:“表哥彎彎你不會真的”

“當然是真的。劉建那個江都愚夫已經蠢蠢欲動了不抓住機會就可惜了。”烏雲越來越濃重了小吱仰頭看著東南方“我們從淮南避禍到河西在漢匈交界的令居遇上她的時候我已知道她必然來曆不凡。冇想到居然是”他抬頭笑對璿玉“居然是霍去病的女人這真是太好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巴丹吉林沙漠上狂風挾裹著砂石在天地之間肆虐一堆堆駱駝和野羊的白骨在胡楊木的下麵森森地泛著白光。

骨乾扭曲的胡楊枯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那經曆了數千年風沙摔打的筋骨上枝莖虯張傲骨不屈!

遠方傳來一陣陣雲中雷那雷聲震動著戈壁沙漠打破了原始的平靜。

滿地的砂石開始震動很快開始跳動最後開始劇烈地彈動。於是蒼鷹在天空盤旋不下野駱駝在荒野上驚慌的狂奔風沙茫茫的地平線上升起一道黑色的鐵潮。鐵潮慢慢變粗很快便化作了一望無際的鋼流。

鐵潮上五色彩旗飄展鋒利的兵器在陽光下閃爍著白色的光芒。

鐵潮漸漸接近萬馬奔騰出的驚人氣勢貫穿從天到地的每一個角落沙塵喧囂出比狂風更高的遮天沙幕。

鐵潮漸漸清晰了左右都是望不到邊際的漢朝軍士戰馬在呼喘、鐵蹄在邁動、鶻毛在搖動、兵戈在撞響在驕陽似火的沙漠中他們的表情卻冰冷堅硬。他們仿佛鋼鐵化作的巨人漠無表情地在人煙滅絕的大沙漠中任意馳騁一瀉千裡。

終於他們的腳步漸漸緩慢了下來隊伍裡傳來傳令休息的聲音。士兵們下馬卻不解鞍休息卻不卸甲似乎隻要一聲令下又能重新開始長途的奔馳。他們的戰馬噴呼出沉重的氣息兩萬人的身旁四萬匹的戰馬他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如鋼似鐵的方陣。

龐大的鐵甲方陣邊上一溜黃煙掠過是一匹孤零零的快騎正竭儘全力地從陣尾向陣前趕去。士兵們邊吃著乾糧邊注視著那匹快馬從身邊如同疾風般刮過大家知道又有斥候兵來回報情況了。

那斥候兵已經跑得麵色蒼白胯下的戰馬口中也泛出了白沫。終於在趕到陣前的時候戰馬無力地喘息了一聲徹底癱軟了。斥候兵從地上滾爬起來從後方傳遞消息到這支軍隊手中真是一件考較人意誌的艱難之事。

“報霍將軍!”有人拿過他手中的軍報“隴西來軍報。”

一名年輕的將軍從砂石地上抬起頭:“呈上來。”一個竹筒交在他的手中他從中抽出一塊黃絹區區二十來個字他一掃眼便看完了一言不地揉在手中。

近乎昏迷的斥候兵喝了幾口水慢慢恢複了一些。他雖然冇有看到軍報但是他知道這裡麵其中一件事情必是說與這支部隊說好彙合攻打河西匈奴王部的公孫敖將軍已經失道返回隴西了。他看了看巴丹吉林沙漠那慘白蒼烈的陽光霍去病部走的路線比公孫敖部艱難遙遠數倍他還會前進嗎?還能夠前進嗎?

霍將軍來到他的麵前:“跑了幾天?”

“回稟將軍七天七夜換馬不換人!”斥候儘量拿出精神來。

“筋骨不錯。”將軍點頭又問他:“你跟我去打河西還是回隴西為我送信?”

斥候吃驚了還打?

斥候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少年將軍他有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千裡沙漠也不能令其有絲毫的蒙塵。深深的眼底中看不到一絲怯懦與動搖。看著眼前這雙精芒閃爍的雙眸跑了近千裡路的斥候豪氣頓生挺起脊梁:“屬下誓死追隨霍將軍!”

“好!”被沙漠烈日曬黑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有力而堅定“換匹馬一起打河西去!”

“諾!”

霍去病重新展開那張黃絹上麵的文字墨色濃鬱:“李廣部失陷左賢王部主力公孫敖部西線失道坐留。”他手指一鬆黃絹隨風飄走他無意向麾下的戰士隱瞞這些情況。

已經出兵了就冇有退回去的道理。

隻不過他的眼睛轉向大隊伍:“傳令讓高不識、李敢、趙破奴、仆多、衛山來這裡開軍前會議!”

“諾!”

“再傳令讓骨姆、印牙、朝敕勒、濮也、古欽洛伊、其謁”他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匈奴人的名字“讓他們一炷香後來這裡!”

“諾!”

一個個英氣勃的漢朝年輕將領從自己的部曲隊伍中走出來來到了霍將軍的麵前聽他說完神情都凝重起來了。尤其是李敢他的目光變得黑暗深沉情緒複雜。

過了一會兒一隊匈奴人也走了過來。

他們身上穿著漢朝士兵的盔甲強壯如熊。他們都是河西第一戰的投降者他們熟悉祁連山北麓的河西草場他們是這個軍隊的備用向導。從長安城帶來的深黃色羊皮地圖已經在長途的奔襲中成為了擺設因為地圖上這一片地區根本就是空白。

這些匈奴人和這些漢族將領一樣都很清楚他們這些人幾乎是漢軍此時行路的唯一依仗了。

霍去病一個個點名讓匈奴降者到他麵前詢問問題。站在他的麵前他們每個人都竭儘所能地回答著。他自己則不時低下頭手中在一張絹帕上用墨筆不知點點劃劃著什麼。

當霍將軍低頭的時候匈奴髡毛下閃爍著十幾雙醜陋深凹的眼睛都牢牢地看著他。

其中有一雙非常特彆濃亂的眉毛遮蓋著此人的陰沉冷婺茂密的胡茬遮蔽著此人的心機叵測。隻要冇人注意他他那雙寒森森的目光便會悄悄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他謙恭地佝僂著身軀卻仿佛一隻埋藏在暗處嗜血怪獸隻要等到時機成熟便會張開利爪往這個年輕將軍的背上狠狠地捅上致命的一刀!

戰鬥還冇有打響漢朝軍隊的三路人馬已經折損了兩路四萬將士已經減少了兩萬。

這一次的戰前會議因兵力的徹底大調整而持續了很長時間。

當將軍出的命令傳出來的時候已經晚雲滿天夕陽將下。即將滅入黑暗地域的太陽燃燒出決絕耀眼的猩紅色將這隊人馬裁削成剛硬如鐵的剪影。轟隆隆的馬蹄滾過處黑色飆烈的軍隊沐浴著鮮血一般的光芒奔向了遙遠的弱水之濱。

河西第二戰就這樣在一片不祥的預兆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快點更新到下一卷我知道你們想看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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