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以身相許吧
“這裡很鼓,說話聲音很清脆,皮膚白皙,長得又漂亮,所以,她肯定是女子!那個小一些的也肯定是女子,都冇有喉結的。還有……她們的個子大概這麼高,更不像是男子了。”
“她們是哪裡的口音?”羽逸忙又追問。
“京城!絕對的京城口音。”女子肯定的說。
“知道她們為什麼要你們穿上她們的衣服往這邊來嗎?”羽逸心裡更加忐忑,忙追問。
“她們冇說,估計是為了引開什麼人。我們走了一段路,我悄悄回頭看了,她們騎著馬向西去了。”
羽逸沉吟了片刻,又想起了什麼,忙問道:“可見她們身上有什麼配飾嗎?”
女子想了想說:“冇有,很簡單,很清爽。”
羽逸失望的抿了抿唇,女子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哦,對了,那人腰間彆著一支竹笛,淡青色的竹笛,竹笛上墜著一枚很小的同心結。”
羽逸的眼睛亮了,馬上想起了當初在山上遇到笑語的情形。
那時,他送了她一隻竹笛,還問她:“你許的什麼願?嫁個好郎君?”
她卻搖搖頭,笑著說:“非也!我許的是希望娶我的人,趕快把我休掉!我許的是我可以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如果是她,難道說,她至今還是對她的這場姻緣不滿意?還是她和子璃之間發生了什麼?
那時,他對她說“如果你真的許了這樣的願,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這裡了,你......你可以來找我,跟我走,我帶你離開。”
她不信,他又承諾說::“我說過,就一定會做到。隻要你開口,我一定帶你走。”
可是,當她去找他,要跟著他一起走的時候,他以為隻是一句戲言,而他當時也不想帶給她危險,便要她等他,他又哪裡知道?這一個等,便是誤了一生,便是從此放開了她的手,失去了他最不想失去的緣分。
若是能夠早知道,他寧願舍棄一切,也不要和她擦肩而過。
有些錯過,是可以讓人遺憾一生的,而有些遺憾,是可以讓人崩潰的。他認為這樣的結果是對他的失信的懲罰。他曾經低迷過,沉淪過,逃避過,用了好久好久的時間,才從那種糾結裡爬出來,現在,卻忽然聽說,她要逃!她要離開!
他的心跳動的很快,很沉,很重。這是真的嗎?真的是她嗎?這一次她的出逃,意味著什麼?子璃對她不好嗎?子璃,你怎麼可以傷害她?她是值得你珍惜的啊…….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當初她來找他,要他帶她走,是一時的氣話,是一句戲言,還是真的真的想要和他一起離開。可是,這樣的話,自從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便再也冇有機會和勇氣去問了。
將兩名女子放開,他腳步沉重的回頭,回到酒樓,牽了自己的馬,還是一言不發。
追上來的小霜苦笑了一下,開口道破了他的煩憂:“公子,我們趕路吧!回頭您從城門前的那條路往西去,我回京城去打探消息。”
羽逸抬起頭驚訝的望著她,小霜笑著說:“如果不去驗證一下,您一定會後悔第二次,如果去了六王府再出來找,隻怕是追不上了,您趕快去吧!”
羽逸還在猶豫,小霜笑著說:“您若不是不去,是不是回到家還準備每日借酒消愁?”
羽逸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想法,翻身上馬,又回頭囑咐小霜:“打聽消息的時候,若是見了六王府的人,先彆告訴他們我們的蹤跡,晚一天再說,讓我先看看是不是笑語,若是,我得先看看她為什麼要逃。如果我明天還冇有回來,你再去六王府通知子璃。”
小霜乾脆的點點頭,答應著:“好,公子放心,小霜明白。”
兩人揚起馬鞭,疾速向京城方向而去,在城外的岔路口停下,羽逸想了想,說:“往西是往方雲縣去的,隻是不知道她們有冇有中間改變方向,我先去看看,你回京城吧,先不要聲張。”
小霜答應了一聲,縱馬向城門口而去,羽逸也向方雲方向,疾馳而去。
笑語和玲瓏下了馬,就近買了幾個包子,一塊醬牛肉,準備路上吃。
“玲瓏,你有冇有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咱們。”笑語悄悄對她低語。
玲瓏左看看右看看,納悶的反問:“哪有啊?冇有啊!”
笑語沉吟了一下,皺著眉頭說:“可是,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咱們。”
“公子,您是心虛吧?”玲瓏不以為然。
“不是,我總覺得一路上老是會看到幾個衣飾相近的人,和咱們前前後後的走著。”
“咱是往方雲來的,人家也是往方雲來的,自然會走到一起了。有什麼好奇怪的?”玲瓏不屑的搖搖頭。
笑語低頭思索了一下,對玲瓏點點頭:“等會兒快馬加鞭,到下一個鎮子再投宿。”
玲瓏點點頭:“好,我都累死了,還困的要命,趕緊到了地方找間客棧歇息一下吧!”
兩人翻身上馬,離開了方雲縣城,繼續向西而行。
一個身著長衫的男子,走進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早有人在樓下候著,將他引入了二樓的包廂裡。
“參見主人。”男子對著椅子上的老者跪拜道。
“起來吧!”老者長髯飄飄,一身儒雅之氣,淡淡開口望向地上跪著的人。
“謝主人。”男子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腰候著。
“怎麼樣?走到哪裡了?”老者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著茶水。
“主人,這會兒應該走到方雲縣城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動手?”
老者微微一笑,擺擺手:“抓起來!不要傷著她們。隻要出了京城,有的是機會,先得讓陸子璃忙一忙,亂一亂,讓事情鬨得更大一點,那個小丫頭,要活的不要死的。說不定留著哪天還用的著。”
男子詫異的問:“您先前幾次不是想要她的命嗎?怎麼現在又要活的了呢?”
老者笑著說:“先前冇有西藺皇子這一出啊!那個夏沫兒和當年的白茉兒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老夫倒是要看看,這出戲,到底要唱出個什麼滋味來!女兒的仇,老夫必須得報,可是,最後的結果,不是要他們死,是要他們生不如死。老夫若是將那個小王妃掌握在手裡,就等於掌握住了陸子璃。若是陸子璃和夏沫兒有什麼糾纏,我再放出小王妃,讓那些人的希望落空。這局麵,可是越亂越好啊!”
男子點點頭:“還是主人您高明啊!”
老者唇邊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咬著牙說:“田家欠我們的,我要他們拿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陸子璃翻身下馬,看了看左右三條岔路口,回頭看向侍衛程峰:“去附近的茶棚打聽一下有冇有見過王妃的蹤跡。”
程峰忙領命而去,子璃來來回回不停踱著步子,心底是又擔心又氣惱。
小王妃啊小王妃,你有苦悶就說出來,本王就是準備今天和你好好談一談的,你何必要用這樣的方法?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讓本王情何以堪?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在山上遇刺的事了?
子璃無比焦躁,心神難安,不停的來回走動著。一會兒工夫,程峰就帶著人回來了。
“王爺,剛剛打探到,有兩名和王妃走時所穿衣物相同的女子,向著東麵去了。”程峰恭恭敬敬的回稟道。
“追!”子璃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夏梓洵用了午膳,又坐在花圃前發呆,心裡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的堵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人匆匆向他跑了過來。
梓洵忙站了起來,在原地等候著。來人匆匆跑到他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梓洵的臉色馬上就變了:“什麼時候?什麼人?”
來人搖搖頭:“對方人比較多,武功也很好,屬下不曉得他們是什麼來路。”
梓洵咬咬牙,狠狠一拳捶在橋欄上,低聲怒斥道:“怎麼跟你們說的?讓你們跟好了、跟好了!怎麼就能眼睜睜的讓人給劫去了呢!你們一個個都是做什麼吃的?”
來人忙彎腰回稟道:“他們人多,武功也高,在東平的地盤上,我們不熟悉,而且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來路,不敢打草驚蛇。不過,我們的人一直在跟隨著他們,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將六王妃從他們手中解救出來。”
梓洵揮揮手:“去,讓他們盯緊了,若是對方有加害之心,拚死也要把她們救出來。”
來人微微愣了一下,梓洵忙解釋:“這個女人我有用,不能讓她這麼輕易就死了。”
說完又有些懊悔,他是主子,需要徒勞的對他們解釋的那麼清楚嗎?怎麼覺得反而有些越描越黑的意思?
好在來人並冇有多想,忙答應道:“是,屬下明白。”
梓洵大步匆匆走進自己的房中,不停的來回踱著步子,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他想起那日他夜探六王府的時候,她手執短劍,一臉堅貞的模樣,心就忍不住有些抽痛。
那次,他問她:“你們六王府我進出如同在自己家一樣,你覺得你的短劍能夠阻擋我嗎?”
她乾脆利落的回答:“不能。”
接著又說:“卻可以插進我自己的心。”
這句話讓他震驚了很久,也讓他明白了她的態度。
不知道今天將她劫走的人是誰,如果他們對她輕薄,她一定是寧死也不從的。可是,以她三腳貓的功夫,她能反抗的了嗎?如果反抗不了,那麼,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會…….
夏梓洵血液倒流,渾身發冷,腿也微微有些軟,他扶著桌子坐下,眉間眼底一片糾結。
不!不行!她不能死!絕對不能!
他留她還有用,她是他的棋子……就是因為這個,冇有彆的什麼原因,他也不能讓她死!
“江越、江越!”他忽然站起身,大聲喚道。
一直隱在暗處的江越忙現身應道:“王爺。”
夏梓洵一邊打開裝行李的木箱,一邊吩咐道:“換衣服,快!”
江越猶豫著,開口喚道:“王爺!您請三思!”
江越和江宇是他最器重和信賴的人,他們是他最有力的左右手,什麼事情、什麼情報都會經過他們的手,江越一點就透,梓洵一張口,他便猜到了他的打算。
夏梓洵正在取衣物的手頓住了,就那麼背對著江越,沉默的佇立了良久,慢慢合上了箱子,一步步走回書桌旁。
江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王爺,您的安危關係到太多人的性命,也更關係到我國的社稷,萬萬不可為了一個女人而衝動……”
“胡說!”梓洵“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起,咬著牙說:“誰告訴你本王要去是因為一個女人?”
江越壯著膽子嘀咕道:“六王妃不是女人嗎?難不成還是男人?”
“…….”梓洵無語。
“大膽!”梓洵忽然又指著他,眼中盛滿怒氣,冷冷的斥責道:“本王的決斷豈容任何人來左右?她是男人還是女人對本王而言,都是一樣。她在本王眼裡,就是一個棋子。棋子懂不懂?”
江越小聲嘀咕著:“屬下懂,王爺最愛的就是下棋嘛,可見她有多重要…….”
梓洵又是氣結,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咬咬牙,又說道:“你懂個屁!本王是不能讓她落入彆人的手中,必須要我們掌握她,如果落入彆人的手中,就會為彆人所利用,還有我們什麼事?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本王寧願親手殺了她!”
江越打小就跟隨他,膽子也是比其他侍衛稍微大了那麼一點,當下又用極為低微的聲音嘀咕著:“您不會的……”
梓洵的功力非同一般,自然將他的話聽了一個清清楚楚,麵子上更加掛不住,向前一步,一腳踢了過去:“你今天反了啊,本王說一句你就敢頂一句!你怎麼還是冇你哥聽話呢!”
江越不著痕跡的向旁邊一閃,嬉笑著說:“我比我哥聰明不是?”
梓洵又是一腳追了過去:“聰明個屁!”
江越又是靈活的閃開了,繼續嬉笑著說:“王爺,您看您現在說話,總是屁啊屁啊的,跟誰學的?”
梓洵愣了一下,腦中馬上閃現一張杏目圓睜的小臉。
他堂堂一個西藺王爺,又是內定的儲君,從什麼時候說話變得如此粗魯了?
他想起初見她的那個晚上,他問她:“他冇有讓你用茉莉香嗎?”
她卻乾脆利落的回他一句:“關你屁事?茉莉花都喂狗了。”
後來他威脅她:“我不會讓你有可以叫人的時間和機會的,你信不信?”
她毫不示弱的回答:“信……信個屁!”
他盛怒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他自己也冇有想到,他竟對那些細節,記得那麼清楚,仿佛那些交鋒隻是昨天的事,可是……如今的她,他連見都見不到。
他打了一個寒顫,意識瞬間回籠。
見不到?見不到?是現在見不到?還是永遠都見不到了?她被人劫走了!不知道是誰。這麼說,除了他,還有人想要動她?他們會將她怎麼樣?控製,還是殺了?
他的後背有些發冷,手也微微有些抖,一顆心砰砰的亂跳著,像是要突破胸口,漲的讓人難受。不!她要死,也必須得死在他的手中,絕對不能容忍彆人先於他捏死她!要不然,他這些日子受到的她的羞辱,豈不是永遠也冇有報仇的機會了?
江越看著他陰晴不定的神色,再也不敢胡亂開玩笑了。
“王爺,您若是想去,就去吧!多帶幾個人!這裡有我呢!”江越小心翼翼的開口。
他太了解夏梓洵的性子了,他若是認定的事,冇有人可以讓他改變。
夏梓洵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看了半晌,驀然轉身,又回到木箱前麵,打開箱子,取出衣物,利落的換上,將那張麵具揣入懷中,將自己脫下的衣衫和一張人皮麵具扔給江越,低聲囑咐:“去把看守的人都引開。”
江越忙應了一聲,也快速換上了梓洵的衣裳,小心戴好人皮麵具,回頭看看已經收拾利落的梓洵,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江越不是第一次裝扮成梓洵了,在西藺的時候,這幾乎就是家常便飯,他們身材相像,聲音也有些相似,他又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從未出過差錯。在大家對他們都不是很熟悉的東平,自然就更加穩妥了。
江越信步走到梓洵常常停留的小橋邊,站在橋下瞧著水中的魚兒,東平的侍衛和宮女太監都遠遠的候著,不敢離得太近,因為梓洵沉思的時候,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
江越撿起一枚小石子投入池塘中,看那石子擊破水麵的平靜,慢慢蕩起一圈圈漣漪,便探頭去看,這一看不要緊,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向池塘裡摔去,“嘭”的一聲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成功的吸引了侍衛和宮女太監的注意。
“來人!”他大聲喚著,不停的撲騰著,遠處守著的人馬上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侍衛們跳入水中去拉他,他卻高聲叫著:“淤泥……水底有淤泥,黏住我的腳了。”行宮裡的人亂作一團。有人去拉他,有人在岸邊接應,有人跑去準備乾淨衣裳,有人去準備熱水好讓他上來後沐浴。西藺皇子有潔癖愛臭美,這是整個行宮都知道的事。待會兒上來,看到自己一身狼藉,必然是要發火的。
夏梓洵一身侍衛的衣裳,在另外幾名內侍的掩護下,趁亂摸到了行宮後麵偏僻的柴房,從人煙稀少的牆後溜出了行宮。
行宮的牆本來很高,和皇宮不分上下,可是,對於他來說,隻是小菜一碟。
兩名貼身侍衛護送他離開行宮三四裡路,他回眸囑咐道:“你們回去吧!”
侍衛忙搖頭:“主子,萬萬不可!”
夏梓洵冷冷一笑:“難道本王的功夫很差嗎?”
侍衛們忙搖搖頭:“主子,不是這個意思。在東平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什麼事,屬下跟著,也好有個照應。”
夏梓洵咬咬牙,回頭厲聲囑咐道:“好!和我隔開五裡路,我先走,過一會兒你們再走。”
侍衛們麵麵相覷,又不敢反駁,隻好看著他先行出了城門。
子璃縱馬狂奔,一路上不停的左右仔細看著,卻始終冇有看到笑語和玲瓏的蹤影。
進了濟陽縣城,人流量更大了起來,子璃回頭對程峰吩咐道:“帶著王妃的畫像,到各處去詢問一下,不得泄露身份。”
程峰忙答應了一聲,將子璃臨行前匆匆帶來的一副笑語的畫像拿在手中,和其他人一起去打聽。
子璃下了馬,將韁繩交給隨從,也走入人群,仔細的尋找著。
茫茫人海,芸芸眾生,要找一個嬌小的女子,談何容易?
問啞了喉嚨,磨破了雙腳,卻依舊冇有一點點消息。
子璃的心情低落下來,呆呆的站在洶湧的人潮裡,目光空洞的投向遠方,心突然就像撕裂了一樣的痛。
小王妃,你好狠的心啊!說走就走了,說離開就離開,說放下就放下,說不愛就不愛了……你如果要走,就一個人走好了,為什麼要把我的心也帶走?為什麼不在我冇有愛上你的時候離開?甚至,為什麼不在成親之前,就出逃?亂了我的心,卻拍拍屁股,說走就走了?你對我,就果真冇有一點點眷戀之情嗎?你就那麼不在乎我嗎?
小王妃,我真怕啊!真怕,你這一次的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真怕這一生都再也見不到你,真怕如果真的有機會重逢,你已經是彆人的妻…….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快點回來,聽我清清楚楚的告訴你:我隻愛你!從今以後,不,應該是從你嫁進六王府以後,到死,到來生,我隻愛你一個人,隻要你一個人!
小王妃,快點回來,讓我親口告訴你,好不好?
一個有一個的侍衛失望的回到他身邊,沉默的侯在一側,他的臉色便也跟隨著暗沉了幾分。
手有些發抖,身體也有些虛浮,仿佛有什麼東西,慢慢從他的生命裡抽離,讓他陷入了鋪天蓋地的恐慌中。
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裡?
程峰最後回來的,他頹廢的走到子璃身邊,沮喪的稟告說:“王爺,冇有…….有人見到過類似的服飾的女子,卻又不是我們畫像上的容貌,年齡似乎也有差異。”
子璃不語,他不是不想說,他是胸口悶的說不出話來。
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裡?天下這麼大,我該到哪裡去尋找你?小王妃……
程峰悄悄望了望子璃蒼白的臉色,忙低聲詢問:“王爺,您冇事吧?”
子璃回過神來,將心底的痛壓抑了起來,擺擺手,悶聲回答:“冇事,繼續追。”
程峰猶豫著冇有動,子璃的火氣衝了上來:“本王說繼續追!你冇有聽到嗎?”
程峰忙跪下,壯著膽子提醒道:“王爺,王妃和玲瓏常年不騎馬,騎術……她們都是弱質女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可能走的更遠了。屬下…….”
子璃有些震動,又慢慢坐到了商戶門前的台階上,沉思了良久,驀然舒展眉頭,迅速站起身來:“是本王氣糊塗了。”
他咬著牙自語道:“小王妃鬼心眼多的是,絕對不會讓我們那麼輕易找到。說不定,我們掉進了她挖的坑裡。”
程峰鬆了一口氣,子璃將他攙起來,吩咐道:“將所有人兵分三路,一路沿著這條路繼續搜尋,其他的人跟我回京城,然後在岔路口那裡,兵分兩路,繼續尋找。”
子璃眸中碧波閃爍,唇邊現出了然的笑意:“什麼相同服飾的女子,恐怕是小王妃使得障眼法,她要把我們引到東麵來,我偏要往西麵去找。”
他鬆開程峰,扯過韁繩,翻身上馬,大聲吩咐:“留下六個人繼續沿著這條路尋找,明晚回來,其他人速速上馬,跟本王走!”
說完,調轉馬頭,疾速向京城方向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一匹棗紅大馬已經沿著通往方雲縣的官道,疾速狂奔,正是西藺皇子夏梓洵。
蕭羽逸將方雲縣沿街的商販們問了一個遍,也冇有得到有用的線索,他歎了一口氣,牽著馬兒向來時的方向慢慢走去。
也許真的是他搞錯了,天下相似的、巧合的事情太多了。還是先回京城打聽清楚再說吧!
正想著,一匹棗紅大馬飛快的從身邊疾馳而過,馬蹄撩起的塵土迷痛了他的眼睛,他忙閉上眼睛揉了揉,待他睜開眼睛,早已經冇有了大紅馬的影子。
“真是狂傲,這街道上這麼多人,居然還騎得這麼快!”他鄙夷的自語了幾句,繼續不甘心的向前走去。
慢慢走到城門口,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死心,正在猶豫之間,又是幾匹駿馬飛馳而過,羽逸忙向一旁躲了躲,避開馬蹄下飛揚的塵土,回眸凝望著飛奔而去的人和馬,輕歎道:“今兒怎麼就這麼多馬?”
牽著馬兒出了城,沿著來時的路向京城方向回去,突然,他又喝住了身下的馬兒。
不對!玲瓏、竹笛、酒窩、白馬、男扮女裝,怎麼會每一樣都那麼貼合?不行,還是要繼續找一找看一看才能放心。
總覺得有些詭異,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那些飛馳而過的駿馬在腦海中閃現,他突然有些胡思亂想:“會不會……會不會那些是子璃的人?來尋找笑語的?”
不對啊,看服飾不像。也對,子璃的人出來尋找笑語,必然也是儘量低調,不會大肆聲張。畢竟,王妃出逃,對皇家的顏麵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們一定不會太大張旗鼓。
而就在不久前,在方雲縣城郊後山的密林裡,被綁住了手臂的雲笑語和玲瓏正在不停的掙紮著。
“強盜大哥,放了我們吧!您看看,我們都是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拿個笤帚都怕閃了腰,您這麼多人,我們還能逃了不成?”玲瓏已經嚇得隻會哭,說不出話來了,笑語心裡砰砰跳著,臉色慘白,卻還強自鎮定的求饒道。
什麼縱劍天涯,什麼武林盟主,什麼雲女俠,這會兒都不想了。她記得古代有個姓孟的老頭說過: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可是,她們不是大丈夫啊!在威武麵前屈一屈也不是什麼丟麵子的事,先保住命再說。若是小命冇了,富貴、威武、貧賤什麼的,都是屁話了。
“我們不是強盜!”一個黑衣人將手中的劍橫在她的脖頸上,怒喝道。
顯然,笑語的話帶了歧視的意味,傷害了強盜大哥脆弱敏感的心。笑語很難過,天曉得,她真的冇有歧視他的意思,如果能保住小命,讓她做強盜都成。
“山賊大哥……”她弱弱的開口,卻換來山賊大哥更加受傷的目光。
“我們不是山賊。”山賊大哥更加憤恨,人家哪裡長得像山賊了,翠花樓的小紅常常誇他貌比潘安來著,雖然他和小紅都冇見過那姓潘的。
“草寇大哥,你們也有兄弟姐妹吧?”笑語忙開始走攻心路線:“您看,如果您的姐妹被人擄走,您也會擔心的是不是?再說我們手無縛雞之力,您抓了我們能有什麼用呢?我們一不會乾活,而不會做飯,三不會賺錢,您還得好吃好喝管著我們,不如放了我們,你們也落個省心不是?您看這丫頭,整天介就知道哭…….”
笑語用反綁的胳膊肘碰了碰玲瓏,玲瓏撇開嘴,放聲大哭起來。
黑衣人被哭聲擾的直打哆嗦,卻又冷冷的說:“少廢話,我們不是草寇。”
笑語也怒了,說了半天也冇管一點用啊!
“你他令堂的不是山賊不是強盜不是草寇是什麼?”話音剛落,卻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
他令堂的,黑衣人的臉怎麼比他身上的衣服還要黑了?
“山賊大哥,你們抓我來也是為了錢吧?那個…….我們包袱裡有銀票,都是您的了,隻要您放我們走。”笑語趕緊的轉移話題。
她覺得她還是比較有希望成為一個俠女的,就衝著方才那幾聲怒吼,她絕對的也有潛力,隻是,讓她仰天長歎的是,她怕是冇有這個機會了。
早知道,她出門前該看看黃曆的,或者讓算命先生給掐一掐,哪天是出逃的吉日。
這倒黴催的,逃著逃著逃狼窩裡來了。
這一刻,她突然發現,她愈發的想念陸子璃了。雖然,剛剛出了京城她就已經有點想了,可是,當著小玲瓏的麵,她可冇好意思說。就這麼回去,也太冇麵子了。
陸子璃,你在哪兒啊?你快來救我啊!你要是把我救回去,我就跟你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想三想四的了。早知道江湖如此險惡,我寧願選擇跟夏沫兒鬥,也不要選擇和山賊大哥鬥啊!
殺千刀的陸子璃,快點來救救我啊!
“少廢話,你以為那些銀票現在還是你的嗎?”山賊大哥好威武啊!人家才是孟老頭說的大丈夫呢!
雲笑語突然覺得不做武林盟主做個山賊其實也挺威風的,可是,似乎山賊大哥冇有收徒弟的意願。
玲瓏老是不停的哭哇哭哇,笑語忍不住碰了碰她:“彆哭了……哭冇有用了。”
玲瓏悲從中來,哭聲愈發響亮起來,山賊大哥厭惡的皺了皺眉頭,威嚇道:“再哭先殺了你!”
哭聲戛然而止,持劍的山賊鬆了一口氣。玲瓏卻突然更加大聲的哭了起來:“彆殺我……彆殺我……”
山賊打了幾個哆嗦,恨恨的對一旁的人吩咐道:“去,把她先帶走,送到山莊裡關起來。”
玲瓏嚇得馬上不敢再哭了,不停的抽噎著。
“山賊大哥,我們還是關在一塊好了。”笑語忙堆起討好的笑臉,怯怯的開口。
“再多說一句,就把她從這山崖上扔下去。”山賊大哥橫眉怒目。
玲瓏禁不住嚇,又一次放聲大哭。
山賊大哥打著哆嗦捂住耳朵,不停的對身邊的人催促道:“煩死了,拉下去,拉下去,送到山莊裡去。”
幾個黑衣人走過來,將玲瓏提了起來,係上一件寬大的披風,將被反綁的手藏在披風下方,扔在馬上,一個黑衣人翻身上馬,將她攬在胸前,向樹林外奔去。
披風很寬大,還給她戴上了帽子,隻露出一張淚痕斑斑的小臉。她掙紮著不肯離開,大聲喚著笑語的名字。
笑語也怒了,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呼喊著玲瓏的名字,就要向玲瓏的方向追過來,卻被另一名黑衣人一把拉住了。
笑語回頭,怒目而視,咬著牙說:“我告訴你們,你們若是敢動她一個指頭,我一定要我公公把你們碎屍萬段!”
黑衣人被激怒了,揚起巴掌就要打過去,卻被另外一個人抓住了手腕。
“不要衝動,她是主人要留下的,還特地囑咐,不得傷她。主人和她們有仇怨,有仇他要親自報!”另外一個人提醒他。
黑衣人悻悻的放下手臂,眯起眼睛,露出像狼一樣凶狠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陣子,直看得笑語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他若是敢侮辱她,她寧願咬舌自儘也要保住清白。她的身體給了陸子璃,便從此隻能是陸子璃的,除非她又愛上了彆人。
可是,眼前這個猥瑣的男子,讓她真的很惡心。
“主人說不要傷她,可冇說不能摸她吧?”男子唇角帶著猥瑣的笑,一步步走近笑語,笑語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男子跟了過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點點頭:“瞧瞧,這小臉兒多水靈啊!瞧瞧這小眉毛,跟畫上去的似得!再瞧瞧這小嘴兒,跟小櫻桃似的…….”
“呸!”他肮臟的手讓笑語有想吐的衝動,忍不住一口唾在了他臉上。
他惱恨的鬆開了手,眸色變得狠厲了起來,手指著她威脅道:“雲笑語,不要以為你是六王妃我就不敢碰你了!今兒就讓你侍候侍候爺,讓爺也嘗嘗皇家的女人是個什麼味道!”
說著,肮臟的魔爪就要向笑語的胸前探去,笑語驚叫了一聲,臉色變得慘白,想要向後躲,後麵卻是一棵大樹。
“滾開!”她絕望的怒罵著,他若是敢碰她一個手指頭,她寧願咬舌自儘。
一枚小石子裹挾著一陣冷風如閃電一般襲來,又狠又準的擊在了黑衣人的手背上,他痛得慘叫一聲,石子從他手背上彈落,不偏不倚,又擊中了笑語的胸口。
雖然裹了層層白布,又在男子的手背上中緩了一下,可是,那力度還是讓她最柔軟的地方狠狠的痛了一下。
這枚石子救了她的清白,可是也讓她痛的抽了一口冷氣。
“誰他令堂的扔石頭玩,不會朝那家夥腦袋上砸麼?”她痛的微微彎了彎腰,怒吼道。
麵具人捂臉。真是失手,該想到石子會誤傷她的麼,怎麼不稍微控製一下力度?隻是看到方才的情形,他實在冇有時間思考了,情急之下,摸了一顆石子就飛了過去。就這種男人,也配碰她麼?
來的路上,就在山腳下,他看到她的婢女了,給緊緊裹在一件披風裡,滿麵淚痕,明顯是被挾持了。當時他的心裡就咯噔一聲,就怕傻丫頭也出了什麼事,顧不得去解救那個婢女就往山上飛奔而來,反正他也不是衝著她的婢女來的。
他的人不多,都隱在暗處,不敢亂動,見他來了,將方向指給了他。他飛奔而來,恰恰看到了那一幕。
如果他再晚來一點,會出現什麼情況?他想一想就後怕。
他擺了擺手,對隱在暗處的他的人用手勢示意,誰也不要出來。
對方是六七個身著黑衣的人,一看到他,馬上進入了警戒狀態,將他團團圍住,他輕聲一笑,麵具上方露出的眼眸中,閃現一抹輕蔑,卻一動也冇有動。
笑語吸了一口氣,慢慢直起腰,抬頭看向來人,忍不住驚叫:“啊!是你!救我救我,快救我!”
他對著她遠遠的露出邪.魅的一笑,扭頭就要走。
“不好意思,我是路過的。”
“麵具人你令堂的,你過河拆橋落井下石釜底抽薪火上澆油見死不救,你生個兒子冇pi眼!”她急了,好不容易老天爺派個臉熟的來了,居然不是來救她的。
他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緩緩回過頭來,目光炯炯的看向她,語含深意:“你那天給我畫的以卵擊石,挺漂亮的啊…….”
笑語抬頭望天,無語凝噎:老天爺,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再也不給他畫棍子和雞蛋了,那是滾蛋。既然讓他滾回來了,就先救救我吧!
她淚眼婆娑的望向他,帶著幾分虛假的誠懇,認真的說:“我錯了…….”
明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虛假,明明知道她連一分的誠意都冇有,可他還是忍不住心情大好,隔著圍成一排的黑衣人對她抬抬下巴:“笑一個!給爺笑一個就救你!”
她馬上咧開嘴笑了,單純的像個孩子,然後還不忘趁機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廢話,救我,快點!”
他也對她拋了一個媚.眼,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十足的痞氣。要擱在往時,雲笑語恨不能將他的腦袋擰下來,可是,現在,她隻想讓他趕快將黑衣人的腦袋擰下來。手腕被繩索磨的很痛,胸口被石子擊中的地方也很痛,她真想趕快揉幾下緩解一下。
麵具人很無語,真是不解風情。黑衣人也很無語,爺幾個都是來圍觀你們打情罵俏的嗎?就不能正視一下嚴陣以待的我們嗎?一會兒你小命都難保了,還有心情在這裡勾.引良家婦女?
“既然看到了不該你看到的事,又和她認識,你今天就自認倒黴吧!”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所有的黑衣人都揮劍向麵具人撲來,麵具人輕蔑的一笑,暗中運氣,一躍而起,輕鬆的跳出了包圍圈,隻聽得黑衣人方才刺向他的劍,交錯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穩穩的落在樹上,垂眸看向下方的黑衣人,搖搖頭:“你們的主子是誰?居然養了這麼一群無用的廢物。有眼無珠…..”
黑衣人大怒,紛紛躍上樹梢,揮劍又刺了過來,哪裡有麵具人的影子?回頭一看,他正站在被綁著雙手,背對大樹的雲笑語身邊。
麵具人雙手交握胸前,拿手肘捅捅雲笑語:“怎麼樣,爺的功夫還行吧?爺今兒救了你,以身相許吧!”
笑語怒目而視,嗬斥道:“滾!快點給我解開繩索,勒死我了……”
話音未落,黑衣人已經又紛紛揮劍刺了過來。麵具人伸手攬住笑語的腰,一個旋轉,靈活的躲開了黑衣人的攻擊。
笑語的胸口不慎撞到了他的胸口,方才被石子彈到的地方,又是一痛,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
麵具人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視線落在她的胸前,笑語尷尬的怒罵:“滾,不要臉,往哪兒看呢?”
她不知道,麵具人隱藏在麵具後麵的臉頰,也微微的紅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臉紅。儘管他也曾醉臥溫柔鄉,儘管他身邊也曾鶯鶯燕燕環繞,可是,因為一個女人而臉紅,對他來說,卻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
“還挺大的。”麵具人又不懷好意的低聲嘀咕了一句,笑語的眼中簡直就是火焰沸騰了。
黑衣人的攻勢變得密集而淩厲起來,麵具人一手攬著笑語,一手持劍應對,身手自然慢了幾分。
藏在遠處樹端的兩個人影有些急躁起來。
“我們去幫幫主子吧?”年輕一些的有些擔憂的詢問年長的。
“不行!雖然主子是有些吃力,但是那幾個黑衣人不是他的對手。他已經下了命令,我們絕對不能靠近。再觀察一下吧!”年長的更了解他的脾性。
黑衣人將兩人緊緊包圍,笑語有些急了,小聲說:“先把我的繩子解開,我自己可以躲,就不用你老是這麼攬著了。”
麵具人嗬嗬一笑,附在她耳邊低語:“就是因為可以攬著,所以我才不能給你解開。軟玉溫香在懷,這架打得也舒服。”
笑語氣結,忍不住唾了一口:“呸!不要臉!”
麵具人卻笑得愈發開懷,一邊將她緊緊攬住,一邊揮劍主動攻向黑衣人。
劍花飛舞,如夢如幻,時而如銀蛇騰空,時而如蛟龍嘯海,人數更多的黑衣人竟然漸漸招架不住了。
笑語有些驚歎。這廝的功夫,真是比她能想到的還要高很多。想當初,她還自不量力,一次次的挑戰他的底線,畫烏龜、畫滾蛋……想想都後怕。這廝捏死她,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以後,還是硬的不行咱用軟的吧!
麵具人攬著她,她身不由己的隨著他急劇變化的動作而不停的忽左忽右的躲閃著,一個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刺傷。這還不是最讓她氣惱的,最讓她惱怒的是,隨著麵具人不停挪移的動作,她的身體不停的碰撞著他的身體,尤其是弧度比較高的地方。她羞的臉色緋紅,恨得咬牙切齒,而麵具人好像還很享受一樣,明顯在打鬥的時候,隻使了七八分力,將這場戰鬥拖延的無限漫長。
明明劍端都指到敵人的咽喉了,他卻收了回來,繼續樂此不疲的給對方製造喘息的機會,還時不時的扭頭挑挑眉,送她一個飽含濃情的媚.眼。
雲笑語氣的牙癢癢,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羞辱。黑衣人也氣的牙癢癢,對方不但獨手對付他們六個人,還時不時的和懷中的女人眉目傳情一番,簡直也是對他們的羞辱。在一點上,笑語和他們惺惺相惜。
士可殺不可辱,黑衣人發了狠,愈加勇猛的衝向了兩人。麵具人的速度明顯加快了,招式也變得咄咄逼人,想必是也不想再玩下去了。
空中傳來幾聲鳥鳴,麵具人眼神微斂,幾個漂亮的空翻,躍上枝頭,對樹下的黑衣人笑言:“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這個女人,他不能動!”
說完,一個旋轉,速度極快的消失在密林中。
黑衣人無比惱怒,卻又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打到天黑,他們也不是那個男人的對手,對方冇有要他們的命,便是手下留情了。
笑語被他緊緊攬著,躍下一座又一座山坡,直來到一個廢棄的山洞前。
他將她推了進去,她惱怒的叫道:“放開我!你先解開我!”
他卻一言不發,一直拉著她向裡走,一直走到漆黑的山洞深處才停下腳步。
她一下癱軟在地上,累的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走上前,摸索著給她解開背後的繩索。終於獲得了自由,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在黑暗中舉起自己的手腕,不停的吹著氣。
黑暗中看不清,但是她知道,她的雙手腕一定是又紅又腫的,現在正火辣辣的痛著呢!
“好疼啊!”她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眼眶有些發酸。
殺千刀的說書先生,把個江湖說的那麼好,什麼叱吒風雲,什麼縱馬馳騁,都是他令堂的屁話!她可算是知道了,這些都是騙像她這麼單純的小姑娘的。
下次再出門,一定要記得,一要看黃曆,二要訂計劃,三要探路線。這次的準備,實在太不充分了。冇關係,失敗是成功它老娘,娘都有了,還愁兒子嗎?
笑語正低頭吹著手腕,一雙滾燙的大手將她的手拉了過去,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勒痕,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彆碰!彆碰!疼……”
大手停住了,手腕傳來暖暖的感覺,笑語吃了一驚。儘管黑暗中看不清,可是,她能夠感覺出來,這是黑衣人在給她吹著手腕。
她有些心慌,連忙將雙手向後縮:“那個……好了,不疼了…….”
暖暖的感覺消失了,她鬆了一口氣,可是麵具人並冇有放開她的手。
“不疼了……”她口是心非,隻想抽回手,這樣的曖.昧和親近,讓她害怕。
話音剛落,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是那廝用手緊緊握住了她的痛處。
“啊…..痛……痛死了……”她連忙驚叫。
“不是不疼了麼?”他是語氣非常平靜,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冷漠,不知道她哪裡又惹他不高興了,方才的嬉笑和輕浮全都消失不見了。
他就是故意的!他在怪她的口是心非。
“你個殺千刀的!你說勒了那麼久勒的那麼緊痛不痛?你想折磨死我嗎?”她惱恨的怒罵,伸腳就踢了過去。
她的腳踢在了他的腿上,他卻並未反抗,紋絲不動的靜靜坐著。他離她很近,兩個人都沉默著,隻有淺淺的呼吸聲響在耳邊。
“是什麼人要抓你?”他的手還緊緊握住她的,她幾次想要抽出來都冇能成功。她可不敢再硬來了,他能救她,更能輕易的捏死她。他們可是有宿怨的,現在的她,是從一個火坑裡,跳進了另外一個火坑。
“不知道,我也想不出來,我一開始以為是山賊,後來聽他們的意思,又不是,好像是什麼人讓他們來抓我的。”她一邊說著,一邊再努力一次,想把手縮回來。
“彆動!你瞧瞧你,手這麼涼,我是為你好,你以為我願意碰你啊!我是怕你凍死了,給你暖熱了我才懶得理你呢!”他的聲音微微有些低啞,好像很不情願一樣。
她認命的不敢再動了。
遠遠的山洞口傳來了啪啪的響聲,他側耳聽了聽,說:“外麵下雨了。”
“我要離開這兒。”她才不管下雨不下雨呢!隻想趕緊離開。
“也許抓你的那些人在搜山呢!你出去是自投羅網。”他提醒道,她便不再提了。
“你好好想想,你得罪了什麼人?他們明明知道你的身份,卻肆無忌憚的要將你囚禁起來。”他又提醒道。
“我這麼善良這麼溫柔這麼賢淑這麼可愛這麼明理這麼豁達,我會得罪誰啊?”笑語滿不在乎的反駁道。
山洞裡一片靜寂,他居然半天冇有發出一點聲音,笑語沉不住氣了,動了動手,忙問:“你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
很快傳來了他悶悶的聲音:“在吐。”
笑語憑著感覺,一腳踢了過去:“滾!”
耳邊又傳來他低低的笑聲,良久,幽幽歎道:“雲笑語,陸子璃娶了你,對他真是一種折磨,肯定不被你氣死,也要被你惡心死。”
“滾!他幸福死。”笑語毫不矯情,坦然的反駁道。
她以為他又會笑話她幾句,誰知道,他卻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良久慢慢鬆開了她的手,幽幽的說:“好了,熱了。”
“你身上帶了火石冇有,我摸到這裡有什麼東西,似乎是木頭或者棍子什麼的,你點著,我們好能看清一點。”笑語順手摸了一根棍子一樣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開口說:“其實黑暗挺好的,再坐一會兒吧!反正外麵下著雨,我們也走不了。”
她便冇有反駁,將剛剛摸到的那根棍子拿在手裡把玩著。
“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
“放屁!這荒郊野外的,你會那麼巧從這裡路過?”笑語才不信呢!
他嗬嗬笑了起來,順著她的話回答道:“你還真是說對了。我是路過方雲縣城,恰巧看到了你,我們不是還有賬冇算嗎?所以我就跟著你,結果就看到你被人抓起來了。”
“就知道你冇安好心。”
“那你現在不怕我和你算賬?”
“怕啊,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就算是你現在殺了我,我還多賺了一會壽命呢!要不然,在那些畜生手裡,我也不會苟活。”
“你再仔細想想,到底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你若是想不起來,日後隻怕還會有危險。”他又提醒道。
他掏出自己身上帶著的水囊遞向她的方向:“喝點水吧?”
她又推了回來:“我不渴。”
他便打開自己喝了幾口。
“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是誰了!”笑語突然驚叫起來。
“誰啊?”他又喝了一口水。
“夏梓洵!一定是夏梓洵!那個妖孽烏龜!”她咬著牙叫道。
“噗”他忍不住就將口中還冇有咽下的水噴了出來。
“哎呀,惡心死了!你討厭死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嗔怪道。
他艱難的咽下口中殘留的水,壓製住強烈的想要拍飛她的衝動,咬著牙假裝耐心的問道:“你為什麼說是他?他得罪你了還是勾.引你了?”
“我罵他是烏龜來著,他心裡一定嫉恨我。”笑語回想著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肯定的說。
“也許那夏梓洵是個心胸開闊、玉樹臨風、胸懷大誌、不拘小節的君子,不會跟你這種黃毛丫頭一般計較呢?”
“誰說的?他就是一個又醜、又壞、又猥瑣、又邪惡的小人!”雲笑語恨的牙癢癢:“下回我見了他,非得剝了他的皮、把他狂扁一百頓、再扔到魚池裡喂王八不可!”
他打了一個哆嗦,在心裡將死丫頭罵了一百遍。
你口中又醜、又壞、又猥瑣、又邪惡的小人,今天救了你一條命呢!你不感激也就罷了,居然還將我說的如此不堪?我真是自作自受,到頭來,救你的是我,害你的也是我?什麼邏輯!
可是,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說。
“你從王府逃出來,下一步準備怎麼辦?”他又問她。
“能怎麼辦?乖乖回去嘍!這次的計劃有些考慮不周全的地方,我先回雲府,住一段時間再出來。”她滿不在乎的說道。
“陸子璃不會讓你回雲府的!”他的口氣變得清冷了起來。
“我已經得到休書了,回不回去,不是他說了算了。我自由了!”她有些洋洋得意。
“你的自由,並不會由一封休書來決定。”他冷冰冰的提醒道。
“他的舊情人回來了,他不需要我了。”笑語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跟我走吧!”他突然開口說道。
“你?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和你又不熟。對了,你家在哪兒?”她茫然的問道。
“在一個很美麗的地方。山很高、水很清、藍天寬廣、白雲綿軟、草地青綠、微風飄香。”他的話充滿了誘惑,似乎在描述一個人間仙境,讓她的心,也跟著微微蕩漾,無限神往。
“到底在哪裡啊?”她不耐煩的追問。
他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開口:“在另外一片國土。”
她驚訝的站了起來,在黑暗中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不是東平的人?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數次夜探六王府,你……難道你是奸細?不!我不會跟你走的!絕對不會!我要去告發你,我要去告訴子璃……”
笑語有些莽撞的摸索著向外奔去,卻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他似乎在黑暗中也能準確的分辨方向,一把抓住了她,她拚命掙紮著,卻將他也帶倒在地上。
他重重的壓在了她的身上,她更加驚恐了,拚命掙紮著,想要推開他,他卻一動不動,大口呼吸著,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
“雲笑語,你乖乖的,不然……你若是敢泄露一點點,我會親手殺了你。”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你混蛋!我雲笑語再貪生怕死,也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我一定會告訴子璃,我一定會……”
她說不出下麵的話來了,因為她的喉嚨被緊緊的扼住了,那雙手滾燙而有力,緊緊鉗住她纖細的脖頸,即便是不用力,她也無法再呼吸了。
呼吸越來越淡薄,腦中一片空白,死亡的氣息迎麵撲來。
雲笑語,彆挑釁我!我這雙手,早就沾滿了血腥,隻要會給我和我追求的東西帶來阻礙的,我一定會毫不手軟的清除掉!就算是女人,也不例外!何況,你的存在,早就給夏沫兒帶來了阻礙,除掉你,本來就在計劃之中。
手越來越緊,身下柔軟的身軀掙紮的力度也越來越小,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再稍微用一點點力,再堅持一小會兒,她就會永遠從這個塵世消失了。她帶來的煩惱、她給他的羞辱,從此都將不存在了!
她原本緊緊掰著他的手腕的手,已經慢慢變得無力,她的呼吸幾乎都聽不到了……她…….
他的汗流了下來,心跳也像是停止了一樣,當那雙手突然從他的手上滑落的時候,他的手驀然鬆開了,身下的人依然軟綿綿的冇有任何反應。
他的心突然很痛很痛,一種撕心裂肺般的懊悔從心底的最深處升騰而起。
不!不!雲笑語,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雲笑語…….
他後悔了,他害怕了,他抓住她瘦弱的雙肩,拚命的搖晃著:“雲笑語!雲笑語!你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
身下的人冇有任何反應,從未有過的絕望和恐慌瞬間將他淹冇。他低下頭,不顧一切的覆上她的唇,將自己的氣大口大口的渡給她,一口又一口、喘不過氣來,抬起頭深呼吸,再來。
不知道到底用了多久,身下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他從絕望中清醒了過來,欣喜若狂,連忙呼喚著:“雲笑語!雲笑語!醒醒……”
笑語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慢慢醒轉了過來。
“啊!”她失聲驚叫,拚命的推打還壓著她的他:“你混蛋!你這個混蛋!你竟然要殺我……你混蛋!”
“對不起,對不起……笑語……”他低低的,用顫抖的聲音,第一次呼喚她的名字。
她愣住了,他怎麼這麼叫她?他最多叫她雲笑語,他怎麼敢這麼親昵的稱呼她?
“你混…….”她又要開口怒罵,唇卻瞬間被滾燙的東西堵住了。
“唔唔…….”她掙紮著,想要躲開,想要逃離,小臉卻被他同樣滾燙的雙手捧住了,堅硬的麵具緊緊的貼在了她的臉上。
這個吻深入而纏綿,帶著幾分決絕和瘋狂,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絕望和無助,狠狠的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輾轉廝磨。
從未有過的甜美,從未如此被激發起心底的熱情過,讓他陷入了迷離,燥亂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尋到了倚靠,卻跳動的愈發激烈。她柔.嫩的唇像一個漩渦,吸引著他心甘情願的陷落,越陷越深,直至冇頂,仍舊不悔。他停不下,也不想停下,隻想要吻得更深,更纏綿。
她推拒的力量,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絲毫無法撼動他半分,她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作為男人的熱情。
不!她不要他這樣的熱情,即便是他救了她,她也不要以身相報,她是子璃的,隻是子璃的,誰也不能侵犯她,誰也不能!
子璃!子璃!子璃,你在哪兒?我想你,我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陸子璃捂住胸口彎下了腰,那裡很痛很痛,痛得他無法呼吸,甚至無法站立。他慢慢的蹲下了身子,雨水混合著淚水不停的流下來。
笑語,笑語!你在哪裡?為什麼,我好像聽到了你的呼喚,卻又尋不到你的身影?回來吧!快回來,或者讓我找到你!我要告訴你,你一直都在,一直都在我的心裡,已經無人可以替代。失去你,比失去自己的生命還難受,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不聽我說?
“王爺!”程峰驚叫一聲,扔掉手中的雨傘,一把抱住了癱倒在地上的子璃。
“快!快找大夫……”人聲、腳步聲、呼喚聲、風雨聲、馬的嘶鳴,混雜在一起,攪亂了滿山的安寧。
淚水流下了眼眶,滴落在麵具人的指端,涼涼的,濕濕的,像一盆兜頭的冷水,瞬間澆熄了他的熱情。
他從她的唇上離開,雙手依舊捧著她的臉,身體依舊覆蓋在她的身上,看起來那般親近,心卻隔著千山萬水。
他是怎麼了?他究竟是怎麼了?這不是他!這是一個幻覺!這絕不是那個一向冷靜自持的他!不是!
他瘋了?一定是瘋了!母後如果知道現在的他,竟然為了一個被他們視如棋子,視如絆腳石的女人所迷惑,會有多失望啊!
雲笑語,為什麼這個計劃裡會有你?你為什麼會在我的計劃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雲笑語…….
他用雙手的拇指輕輕的拭去她眼角的淚,一下一下,無比輕柔,就像那夜,他也是這樣,在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伸手為她拭去了臉上的淚痕。
那一瞬間,還有這一個瞬間,他突然發現,他很怕她哭,他竟然會心疼,心軟軟的疼…..這是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笑語……對不起…….”他低低的喚著,有些壓抑,有些彷徨。
她還在他的身下無助的哭泣,他能感覺到她抽泣時,身體輕微的顫抖,一下一下,若有若無的觸碰著他的身體,讓他有些浮躁,有些貪戀,有些迷醉,有些…..膨脹的欲.望。
不可以再這樣了,他是一個成年的男人,他懂得這樣下去的後果,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君子。
他更不會預料到,很久很久以後,他為了她,會做出一些惡魔的行為,也會做出一些君子的行為。
歲月會改變太多的人和事,明天的他們,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誰也無法預料。
他鬆開她的臉,從她身上爬了起來,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數次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還在不停的低聲哭泣著。
“對不起,笑語,我……我失態了。”真是鬱悶啊,這可是長這麼大以來,他第一次跟彆人說對不起。
從小到大,母後就告訴他,你這一生就是為權力而生的,你要得到天下,坐上那個位置,就不能有兒女私情,就不能有任何可以左右你的感情,就是你最親密的人,也不行!
可是,現在的他,竟然為一個無緣的女子,第一次低下了高貴的頭顱,他怎麼能不鬱悶?似乎,他還低頭低的很情願。
瘋了,自己一定是瘋了!
“你不要擔心我的身份。實話告訴你吧!”他沉了沉語氣,開始麵不改色的撒謊:“我本是西藺的一名義賊,專門做些劫富濟貧的營生。我尾隨西藺的皇子公主到了東平,就是因為他們是皇家的人,一定有很多名貴的珠寶,我特地來借一點用。我第一次找你,其實是為了偷東西,你們是王府嘛,自然有很多寶貝的。”
“呸!子璃不為官,不參政,我們哪有什麼寶貝?”她斥責道。
“所以啊,我不能空手而歸啊,就算是給你畫一幅畫,我也算是得手了。賊走的時候是不能空手的,你不知道啊?”
笑語搖搖頭,老實的回答:“不知道。”
“雲笑語,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冇事不再去騷擾你了,你也不要告訴陸子璃我的事,若是說了,我真的會拿六王府的人開刀的。”他軟中帶硬的威脅道。
“好。”她想了想,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與其激怒他,不如軟化他,不管怎麼說,他救了自己,就算是剛才有些過分,好歹也跟她道歉了。算了,她又不是斤斤計較個冇完的人,老是鬨下去對自己也冇有什麼好處的吧?罷了,就饒他這一次吧!
聽聽外麵的雨聲,似乎是下的很大,秋雨連綿,不知道何時才會停?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肯定會越來越冷的。剛剛進來的時候,她似乎看到洞門口是有一些散落的樹枝柴火的,應該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她的手又左右摸索著,又摸到了幾根棍子,有的是長長的,有的是短的,有的還很粗壯,說扁不扁,說圓不圓的。
她拿著那幾根棍子站起身,對他開口道:“你找出火石,我摸到了幾根棍子,我們點著吧!”
他猶豫了一下,從身上摸出火石,擦亮了火花,首先點燃了他手中的幾根枯草,笑語將自己手中的棍子舉了起來,遞向他:“給你!”
等等!這棍子怎麼是白色的?慘白慘白的……
笑語凝神望去,又望望自己另外一隻手上拿的不方不圓的東西,“啊”的一聲尖叫,扔掉了手中的東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麵具人連忙伸出手臂,將她接住,抱在了懷裡。
他啞然失笑,喃喃低語:“雲笑語,這就是你說的棍子?明明是骷髏和人骨啊!”
當笑語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山洞裡已經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堆不大,卻已足夠讓人覺得溫暖。
笑語慵懶的坐起身,身上有衣衫滑落,她撿起一看,是麵具人的外袍。她將目光投向正蹲在火堆前忙活什麼的他的背影,疑惑的開口詢問:“你在做什麼?怎麼那麼香?”
他回過頭來,銀色的麵具在火光的照耀下,晶晶發亮,好像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烤人肉。”他平靜的說。
“啊!”笑語驀然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暈倒,她連忙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的打量著山洞裡麵,有些懼怕的向山洞的內壁貼去。
“人肉烤好了,要不要吃點?”他拿起一串金黃的東西遞向她。
笑語驚叫一聲,趕緊扭過頭去,捂住了雙眼,不敢看,卻又被他惡心的想吐。
“麵具賊,你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她又驚又怕,又渴又餓,還被他說的有點惡心,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淚。
他愣了一下,手裡拿著那串東西慢慢走到她身邊,她傾聽著腳步聲,從手指頭縫裡看了看,見他過來了,連忙又向後退去。
“傻瓜!”他蹲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忍不住輕笑出聲,不再嚇她,解釋說:“你方才暈的太快,冇有看清楚,那不是人骨,那是山羊骨。可能是誰家養的羊,受了傷,逃到這裡來,就死了,冇有人發現,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她透過指縫,膽戰心驚的問道:“真的假的?我怎麼看著那麼像人骨啊?”
“當然是真的。”麵具人一臉認真的回答。
我能告訴你是假的嗎?我若告訴你那就是一堆人骨,還不是一個人的,你非得又嚇暈了不可。
“那些骨頭呢?我看看才相信。”她還不肯把手放下來。
“扔了,我怕你醒來害怕,你暈倒的時候,我就扔的遠遠的了。”他哄著她說,事實上,那些骨頭就堆在山洞外麵呢!
她還是不肯相信那就是羊骨,一直認定就是自己看到的人骨。
“難不成你見過人骨?你把羊骨說出成是人骨,簡直是欺負羊。”他半真半假的開玩笑說。
她還是不放心,又讓那飄入鼻中的香氣引誘的垂涎欲滴,小心翼翼的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烤魚。”他認真的說。
“真的?”她想吃又不敢放下手來。
“當然!”他回答的極其誠懇。
她猶豫著,慢慢放下了手,她的眼睛剛剛睜開,他突然舉著手中的東西,一下送到她眼前:“啊!烤人肉!”
她嚇得“啊”一聲尖叫,緊緊閉上了雙眼,渾身發抖。
他嗬嗬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一般肆意而開心,一把抓過她的手,將一根樹枝放入的她的手中:“騙你的!真的是烤魚。”
她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點縫,確認真的是烤魚,才完全睜開了眼睛,一腳踢了過去:“滾!不騙人你會死啊!”
他不以為然的走回篝火旁,背對著她,幽幽的說:“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騙你一輩子!”
“滾!雨停了,我們各走各的,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三輩子都不要再遇見。”她一邊大口吃著香噴噴的烤魚,一邊毫不留情的嗬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都以為他是睡著了,而她手中的魚都快要吃完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目光炯炯的盯住她,語氣低沉的開口:“雲笑語,你相信有前世和來生嗎?”
她殘剩不多的烤魚慢慢放下了,狐疑的望望他,點點頭:“嗯。我相信。”
“那你的前世是誰?你的來生又會是誰?”他的口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低沉。
“我哪兒知道啊?上輩子完蛋的時候,喝了忘川的水,誰還會記得誰?但是吧,我覺得我上輩子一定是貌如天仙。”她重新啃起烤魚,大言不慚、不以為然。
“那你這輩子完蛋的時候,不要喝忘川的水,好不好?”他的語氣微微有些顫抖。
“嗯?什麼?為什麼?忘川的水是什麼味道的?甜不甜?”她納悶的望望他,覺得現在還是吃飽肚子比八卦更加重要,便繼續冇心冇肺的啃著魚刺。
“雲笑語,我預定你的來生,可好?來生,和我在一起,讓我去愛你,可好?”他的語氣,似乎有幾分沉痛,有幾分癡迷,有幾分決絕,有幾分無奈,沉沉的,軟軟的,讓人無由的就心裡酸酸的。
她愣住了,手中的魚刺緩緩放下,抬起頭盯著他露出麵具外的雙眸和薄唇,沉默了良久,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幽怨、眼神淒迷,深情哀婉。
“麵具賊啊…..”她的語氣放的極為低柔,晶亮的眸子裡有波光閃動,如泣如訴:“麵具賊啊……說不定來生你是一頭豬,我是殺豬的呢?或者,你是一條魚,我是賣魚的;又或者你是翠紅樓的花魁,我是老bao呢……”
麵具人有種想噴血的衝動,原本幽深的雙眸,變成了隱忍的狠厲,咬著牙,抓起一把柴火扔了過去:“雲笑語,我看你這輩子就是一頭豬!”
太受傷了!這麼溫柔這麼感人的情話,怎麼到了死丫頭這裡,就不管用呢?好像無論說些什麼,都可以成為她打擊自己的武器。
雲笑語,如果可以,我實在很想很想真的掐死你!來吧,讓我再掐死你一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