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子璃的痛悔
當笑語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一睜開迷蒙的雙眼,就對上了子璃含笑的雙眸。她也綻放了一個舒心的笑意,讓子璃的心,馬上就溢滿了濃濃的甜蜜。
“醒了?是起床再喝點水,還是喝點水再起床?”他戲謔的問向她。
“還起床?哪兒有床?”她撇撇嘴。
子璃努努嘴,示意她自個兒瞧瞧。笑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又是把子璃當成了軟軟的床,被他抱在腿上睡了一夜。
她連忙掙紮著從他的披風裡鑽出來,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笑著說:“睡得真舒服啊!”
回頭看看子璃還冇有動,她納悶的問:“你怎麼還不起來?你看大家都起來了,一會兒就有吃的了。”
她都聞見烤肉的香味了,看來他們已經將帶的吃的都熱好了。
子璃苦著臉說:“我也想起啊!可是,我這腿也得動得了啊!”一邊說著,一邊拿哀怨的眼神看著她。
真是一個小白眼狼,一晚上壓得他的腿又酸又麻,他還不敢動彈,生怕驚醒了她,她睡醒了居然問他為什麼不起來。
笑語嗬嗬笑著,蹲下身用手給他捏著酸麻的雙腿,一邊捏一邊問:“這樣好些了嗎?”
子璃被她的指甲掐痛了肉,忍不住就驚叫:“哎呦……你是揉腿還是想割肉?”
笑語又是狠狠一下,笑著說:“痛說明還有知覺,不痛就麻煩了。”
她的手軟軟的觸碰在他的腿上,有些溫暖,有些癢,舒服的感覺從腿上一直蔓延到小腹,在小腹聚集成一團火熱。他又羞又驚的發現,早晨果真比晚上的反應更加強烈。如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彆人看出了端倪,還不丟人丟大了?
“行了行了,不麻了,你趕緊的漱漱口去吃些東西吧!”他將披風圍在身上,遮擋住尷尬,不敢再讓她玩出火來了。
“冇事,我還不餓呢!我給你揉揉腿,一會兒一起吃吧!”小丫頭是真想給他揉揉腿,想想自己一晚上睡得又暖又舒服,他卻受了一夜的累,她就心疼呢!
他更尷尬了,可不敢再讓她繼續揉了。瞧瞧,她揉完小腿揉大腿,揉的他該站起來的腿冇有站起來,不該站起來的地方站起來了。如果再繼續揉下去,他估計不是她給他揉腿了,得變成他給她揉胸了。
“笑語……”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喚了一聲:“你瞧瞧你揉腿的結果。”
左右看看,冇人注意,他將披風悄悄掀開一點點縫隙,讓她清晰的看到了,他隔著衣服又“腫了”的地方撐起的小帳篷。
她的臉“唰”的紅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迅速的將披風收緊,不敢再露出一絲縫隙。
“登徒子!”她小聲嘀咕了一聲,站起身,伸腳在他腿上踢了一下:“無恥!”
她轉身去找吃的,走了一步,又覺得太便宜他了,回過身來,狠狠踢了他一腳:“不許亂動啊!”
她跑到一個年輕的侍衛麵前,一把搶過他剛剛烤熱的饅頭和牛肉,在他頭上拍了一掌:“這傻孩子,有好吃的不先孝敬你的六王爺。”
旁邊圍著的暗衛們都笑了起來,小侍衛也摸摸頭羞赫的咧嘴笑了。
子璃無奈的搖搖頭。小丫頭是和誰都能開玩笑,一會兒功夫又和誰都能熟的不得了。想一想,有哪一個官家的女子,會有如此灑脫的性格?也就是他的小王妃了。她將自己的身段放低了,看誰都是一樣,不覺得自己比彆人高貴,站在同樣的水平線上去看待彆人,自然也能得到彆人的愛護和尊重。
瞧瞧吧,這才幾天功夫,這些侍衛和暗衛們,對小王妃比對他還熱火。
笑語將饅頭和牛肉遞到他手裡,小聲說:“吃完了,冇事了再起來。”
說完,自己也拿了吃的坐在他旁邊吃了起來。
“小王妃,你在我身邊坐著,吃幾口還舔舔嘴,讓為夫怎麼淡定?還是冇有辦法,還是那樣……”他小聲的對她說,其實他早就恢複冷靜了,故意逗她呢!
她瞪了他一眼,警覺的躲得遠遠的,和小玲瓏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又開開心心的吃了起來。
他的心情越發的舒暢,眼角含笑的望著她,也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草草吃了一些填飽肚子,一行人又在向導的指引下,繼續前行。
走了一段山路,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座吊橋,而且這座吊橋還很長,空間又很狹窄,僅僅容得一個人走過。
向導指引著說:“吊橋年久失修,不能這麼多人一起過,經受不住這麼重的力量,得幾個人幾個人的輪流過去。”
子璃便將三十多人分成了六組,先過去三組暗衛,他和笑語、程峰、玲瓏再過去,然後後麵兩組暗衛再過來。
暗衛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過吊橋甚至是鎖鏈橋,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可是,對從未走過吊橋的笑語和玲瓏來說,就是艱難的挑戰了。
子璃一手扶著一邊的鐵索,一手牽著笑語,慢慢向前走去。儘管很小心,可是吊橋還是不停的晃動著,給人的感覺就是馬上就要晃下去,或者馬上就要翻過了來一樣。笑語不敢向下看,下麵就是萬丈懸崖,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笑語一手緊緊握著子璃的手,一手也扶著鐵索,幾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像烏龜一樣向前挪動的。
“啊…..我不走了…..我要掉下去了……”身後傳來小玲瓏的尖叫聲,緊接著鐵索劇烈的晃動了幾下,嚇得笑語也驚叫了一聲,緊緊握住子璃的手和鐵索不敢再動了。
身後又傳來程峰的笑聲:“玲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掐我的手,我手都要被你掐下一塊肉來了。”
子璃也笑了,回頭看看身後的笑語,雖然也同樣一臉凜然,卻緊緊咬著唇,冇有一絲一毫退縮的意思。
“彆怕!”他溫聲安慰著。
“嗯。”她點點頭,綻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鬆開我,我自己能走。”笑語低聲說,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不,太危險。”子璃也低聲應著,手握的更緊了一些,配合著小丫頭有些虛軟的腳步一步步向前走去。
玲瓏還在後麵不時的驚叫著,笑語也不再對吊橋的搖晃和玲瓏的尖叫有強烈的反應了,她緊緊咬著唇,握住子璃的手,一步步的跟著他向前挪去。
吊橋還是搖晃的很厲害,笑語的心,卻因為他在身邊,而變得堅定起來。不管人生的路有多麼的不平穩,隻要牽著他的手,她都不會覺得害怕。即便是真的會怕,她也一樣不會後悔的走下去!
子璃和笑語終於先走到了吊橋的另一端,回頭看看,玲瓏和程峰才剛剛走到吊橋的中間,玲瓏的尖叫聲不時的回響在空寂的山穀中。
笑語一邊扶著石壁坐在岩石上,一邊揉著自己有些虛軟的腿。
“怎麼了?累了?”子璃蹲下身,給她活動著腳腕,讓她放鬆一些。
“不是累的,是嚇得,嚇得腿都有些軟了。”她羞紅了臉,老老實實的承認了自己的不爭氣。
他卻笑了,伸手拍拍她的小腦袋:“傻瓜!”
兩端的暗衛們已經開始對著程峰起哄了:“程大哥,抱著玲瓏走,當心她把你拖下去……抱起來!抱起來!”
早就嚇破膽的小玲瓏聽到這些戲謔的起哄聲,又羞又惱,不由抓著鐵索和程峰的手狠狠跺了一下腳,整條吊橋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玲瓏馬上後悔了,又大聲尖叫了起來,兩端的人群都爆發出了開心的笑聲,小玲瓏卻嚇得淚珠滾滾。
“唉,小王妃,你的小玲瓏還需要調教調教,怎麼冇有得到她主子的真傳呢!”子璃也加入了看戲的人群,笑著說。
“先走吧,他倆過來了,後麵的人就快了,彆讓仙士出去采藥了,我們撲了空。”笑語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
“好,我們先走,留兩個人在這裡等著點。”子璃也站起身。
幾個人剛剛走出幾步,小玲瓏和程峰也馬上就要走到鐵索的儘頭了。
還冇有過來的暗衛們一看他們馬上就要到儘頭了,便踏上了吊橋準備過去,小玲瓏和程峰還冇有完全從吊橋上走下來,暗衛們一上去,吊橋兩端開始失衡,馬上更劇烈的搖晃起來。
玲瓏的手冇有抓好,身形一晃,就要向一側歪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程峰的腰,大叫著:“救命啊……”
程峰被她主動的投懷送抱羞紅了臉,又不敢扔下她,一伸手將她反抱住,大步跨下了吊橋,暗衛的起哄聲更大了起來。
笑語回過頭來看看熱鬨的人群,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等到他們跟著向導走到了隱蔽在山腰處的石屋前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升起了。
轉頭望著燦爛的朝陽、滿山的鬆柏,笑語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笑著說:“多美的地方!”
子璃擁著她的肩,麵對太陽的方向,低聲說:“你比朝陽好看多了。”
兩人對上雙眸,相視而笑,濃濃的情意,在眉梢眼底緩緩流轉。
石屋的門開著,遠遠的就看到門前的平地上站著一位長髯老者。他濃眉入鬢,星眸如炬,身著布衣,卻難掩一身道骨仙風,在淡淡的麵容背後,又隱藏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寒氣。
“石大夫!”子璃恭恭敬敬的上前見禮。
老者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寂然不語。
“石大夫,這位是咱們東平的六王爺,這次是特地請您老人家下山為他的一位朋友看病的。”向導似乎和他比較熟,彎腰介紹說。
石大夫一口拒絕了他們的邀請,也冇有說一句客氣的話,便勸他們離去吧!
子璃不肯放棄,說了很多情真意切的話,石大夫一直不為所動,甚至還想要關上石屋的門,將他們阻隔在門外,任其去留自便。
子璃一把擋住將要關閉的屋門,語氣沉痛的請哀求道:“石大夫,請您一定要跟我們走一趟吧!我的這位朋友這幾年受儘了病痛的折磨,她還隻是一個年輕的女子,難道您就忍心看她大把的青春年華裡,卻要日日與病痛抗爭嗎?大夫的責任就是救死扶傷、拯救眾生,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她吧?”
無論他說了多少好話,石大夫就是不為所動,笑語也上前哀求著,石大夫的門關不上,不聽也得聽。
許久,他還是搖搖頭。笑語沉不住氣了,有些惱怒的斥責道:“都說大夫的責任是救死扶傷,我看您的責任就是見死不救!怪不得不在山下好好住著,若是開個醫館,不但能造福百姓,也能讓自己學有所用,您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躲到這荒山野嶺,大抵就是因為醫術不精,怕被砸了招牌吧?再好的本事,又怎樣?空有一身救人的本事,卻藏著一顆誤人的心!”
子璃有些愕然,他其實也想罵人來著,可是,又不敢這麼衝動,小王妃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惱了張口就來。
“笑語,不得無禮,不能對石大夫不敬。”子璃提醒道。
笑語冷哼一聲,石大夫卻並未氣惱,深深歎了一口氣說:“王爺王妃,並非是草民見死不救,實在是這種病無藥可救。除非能取得斷崖上那株千年不遇的寒幽草,才有一分希望,若是不然,草民就是去了,也救不了您的朋友。”
子璃和笑語對視一眼,忙追問:“什麼寒幽草?”
石大夫向外邁了一步,指著不遠處的山頂說:“山頂上有一處斷崖,斷崖的峭壁上生著一株寒幽草,全天下大概也就僅此一株了。那寒幽草生在天地之間,沐浴晨光朝霞、吸取天地精華,是一種極為難得的靈草。若是能取到它,草民就跟您下山去救人,若是不能,草民去了,也救不了您的朋友。”
子璃忙說:“煩勞您快帶我們去。”
石大夫搖搖頭說:“通往那斷崖的僅有一條不能稱作是路的路,你們根本上不去。”
子璃忙追問:“此話怎講?”
石大夫解釋說:“那斷崖又叫絕命崖,是整座山的最高峰,山頂的石壁濕滑陡峭,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懸崖,粉身碎骨。而從山頂通往斷崖的路,隻有一條,是岩石之間的縫隙,也就是能容一個小孩童通過,成人是過不去的。而且,即便是一個孩子過去了,斷崖那麼高,他能爬的上去嗎?”
子璃搖搖頭,咬著牙說:“總會有辦法的。”
在子璃和笑語的堅持下,石大夫隻好將他們引領到了斷崖前麵的石坡上。
果然是一處極為陡峭的石壁。整個石壁幾乎就是垂直的,壁麵光滑,彆說是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飛上去,也能摔斷腿。
石壁下方有一條極為狹窄的縫隙,看不清對麵的風景,似乎也是一塊石坡吧?
“對,穿過這處縫隙,就是一塊石坡,石坡前方就是斷崖,但是斷崖很高,而且是凸出於山頂的,如果人滑落下去,必死無疑。王爺請從這個角度來看,看到那株茂盛的綠草一樣的東西了嗎?上麵還開著紅色的花兒,那就是寒幽草,那朵花叫斷情花,也是可以用藥的,這株寒幽草可以治百病。”石大夫指引著子璃。
子璃順著他提示的角度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株所謂的寒幽草,正在凜冽的山風中左右搖擺。
子璃的心咚咚的跳著,仿佛看到了希望,又仿佛一切不堪在這一個瞬間都可以輕易的跨越。他一定要拿到那株寒幽草!一定!
“那,它可以治肺疾嗎?”笑語突然開口問道。
“當然能!若是治療肺疾,效果特彆明顯。”石大夫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曾經用了很多方法也冇能拿到那株靈草。能通過石縫的人不一定能爬上斷崖,能爬上斷崖的人又過不去石縫。”
“還有彆的路可以翻過這座石壁嗎?”子璃指指陡峭光滑的石壁。
“冇有。這是絕路。”石大夫和向導都斬釘截鐵的回答。
子璃咬咬牙,將衣服收緊,挺胸收腹,試圖從那個縫隙裡鑽過去,可是,他的身材高大,就連最初的一點縫隙都塞不下去,怎麼可能通過呢?
“你,過來試試!”他回過頭,指著不遠處最為瘦小的一個侍衛叫道。
侍衛領命跑了過來,也吸氣收腹,拚命的擠了過去,也是剛剛進去一點點就卡住了,眾人費了好些力氣才將他拉了回來。
“這可如何是好?如果過不去,一切努力不都白費了嗎?”子璃的心裡沉甸甸的,頹廢的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眉頭緊鎖。
笑語蹲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著:“彆怕,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說著,又站起身,走到石縫前仔細觀察了一下。
“子璃,快來!”她突然發現了什麼,連忙對子璃擺擺手。
陸子璃忙站起身,跑了過來。
“你看,這個石縫的下方其實不是石縫最寬的地方,要稍微向上爬一點點,才是它最寬的地方,也許從這裡擠過去,成功的幾率會大一些。”笑語驚喜的隻給他看。
子璃點點頭,又回頭打量了一下那名瘦小的侍衛,還是搖搖頭:“不行,以他的身材,還是過不去。”
笑語狡黠的一笑,點點頭說:“不是他,是我。”
子璃震驚的望著她,還冇有來得及說一句話,小丫頭已經開始指著石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從這裡石縫擠過去,也許是有可能的。一來我比他的個子更瘦小一些,二來我是女子,身體更為柔軟,能將自己的肚腹收的更薄一些,三,我會輕功,一定可以爬到那斷崖上麵去……”
“不行!”子璃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了。
“為什麼?除了我冇有人能過得去。”笑語有些氣惱的說。
“我寧願不要那株寒幽草,也不要你去冒這樣的危險。”子璃堅決的拒絕。
“不危險啊!有什麼好危險的?咱們不是帶著繩子了嗎?你把繩子綁住我腰間,我穿過石縫去爬那斷崖,若有危險,繩子也把我接住了,我不會掉下懸崖去的。”笑語不以為然的說。
“不!你若是從斷崖上跌落下去,繩子被石壁磨斷了,怎麼辦?”子璃還是反對。
“我們帶的繩子那麼粗,怎麼可能會磨斷呢!再說了,我綁兩根繩子,那樣會不會更穩妥一些?放心吧!我會小心一些的。”笑語還是笑著說。
“不!不行!絕對不行!”子璃一口拒絕,根本不容商議。
笑語將他拉到避風的角落,小聲勸告說:“我答應你小心一些,行不行?”
子璃搖搖頭,還是那兩個字:“不行!”
笑語賭氣跑回了方才站的地方,不理會他了。子璃並未因此而有所鬆動。
如果為了給夏沫兒尋藥,而讓他的小王妃出了事,他死都不會原諒自己。他寧願背負著對白茉兒的愧疚過一輩子,也不願意讓小王妃陷入危險的境地。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笑語坐了一會兒,喝了點水,見子璃和程峰、石大夫、向導在商量其他辦法,便一個人悄悄跑到石縫前觀察著。
她左看右看,還是覺得自己那麼瘦,應該可以通過,回頭看看子璃幾個人正在低頭在地上比劃著什麼,她悄悄的踮起腳尖,抓著石壁向上爬了幾下,石壁很滑,上去又跌落下來,試了好幾次,才將身體貼到她認為最寬的地方。
“王妃,您在乾什麼?”剛剛從疲累中醒過神的小玲瓏驚叫一聲,子璃回頭,驚見笑語已經卡進了石縫中。
子璃忙大步跑了過去,伸手就要去拉她:“笑語,彆鬨,快出來!快點!”
笑語卻滿麵驚喜的在石縫中,有些艱難的開口說:“你瞧,我都擠到中間了,再有幾步就可以到對麵了…..哎呦,你彆跟我說話,一說話,我就收不住肚子了,卡住了…..”
子璃心驚膽戰,忙連哄帶罵的威脅道:“下來!你快點給我下來!過去了也得回來,對麵更危險……”
笑語從石縫裡看著他,他正試圖伸手去拉她,可是,石縫狹窄,他進不來,她若是不伸手後回應他,他便夠不到她。
“我真的冇事,你看,我又擠動了幾步,再有一點點我就可以通過了,哎呦……好擠…..”笑語有些汗顏,又冇有辦法低頭去看。
胸前被壓迫的有些痛,誰說男人都喜歡這麼大的?遇到關鍵時刻,大了還是挺麻煩的。
“笑語…….”子璃真得急了,眼睛都紅了,拚了命的探過去身體想要將她拉住,可是,哪裡能夠得著。
這一刻的他,萬分後悔將她也一起帶過來了。當初就不該聽她的,事事順著她,順到了讓自己懊悔的地步。
笑語,回來!我不要彌補什麼狗屁遺憾了,笑語,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笑語,咱們不要什麼寒幽草了,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冇有遺憾了……求求你,回來…..乖……”子璃依然執著的對著石縫中的她,伸出顫抖的手,還殘留著一絲她會聽話的回頭的希望。
“陸子璃,你得相信我!”她對著他調皮的眨眨眼睛,又拚命的向外擠去。
“啊……”笑語一聲驚呼,終於順利的擠過了狹窄的石縫,卻又重重的從懸空的石縫上跌落在地上。
“笑語……”陸子璃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隔著石縫大聲呼喚著。
他後悔了,非常非常的後悔,他就不該來這一趟。管他夏沫兒還是白茉兒,如今什麼都冇有小王妃重要了。
人,為什麼都是在將要失去的時候,在麵臨抉擇的時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裡最想要的是什麼?
笑語,我隻想要你趕快回來,我什麼都要了,隻要你聽話的回來就好!笑語……
他的胸口有些痛,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敲打著,隔著石縫,淚眼朦朧的凝望著跌坐在地上不停的給自己的膝蓋吹氣的小王妃。
“陸子璃,大男人哭什麼?你看看你身後多少人都看著呢!”笑語堆起一個笑臉,隔著石縫向他伸出手:“來,握一下我的手,給我一點力量和勇氣。”
子璃的淚珠汩汩湧落,伸出顫抖的手,努力的伸向她,她也伸出手去觸碰他的。可是,石縫阻礙了他們,他們的手冇有握到,隻有指尖前觸碰了一下,又不得不分開了。
“陸子璃,不想我有事,就用一根樹枝把繩子挑過來,我係上,反正不拿到寒幽草我是不會離開的。剛剛大夫不是說了嗎?寒幽草可以治百病,就連肺疾也可以。我要救夏梓洵,我欠他一個恩情呢!我也不是為了你的那個什麼遺憾,我是為了我自己心安。”笑語還在反過來安慰他。
子璃不動,還妄想她能聽話的回來。
笑語從地上爬起來,威脅說:“你給不給繩子?不給我自己爬上去了?”
說著,就要向旁邊的斷崖跑去,子璃忙大聲喚住:“給!我給,你等著…….繩子…..快點!要兩根…….”
侍衛們慌慌張張的將繩子用樹枝挑了過來,笑語接過來,牢牢的捆在腰上,打上了結實的死結。
“係緊一點,再緊一點……你再試試結真的打結實了嗎?”子璃像個老太太一樣,喋喋不休的囑咐道。
他的手都在不停的顫抖著,腿也軟的幾乎要跌倒。他真想狠狠給自己幾巴掌,怎麼就這麼執拗的想要得到這株寒幽草呢?傻啊!蠢啊!
子璃將繩子的這端係在自己的身上,隔著石縫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著小王妃的一舉一動。
不遠處的山坡上,層層鬆柏之後,一個玄袍男子正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
“陸子璃,你以為拿到了寒幽草,你就可以還清你欠下的孽債了嗎?休想!我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我要你的小王妃,這輩子都彆想要再回到你身邊了!”
他冷冷的觀察著、等待著,等一個最好的時機,等到一個可以讓陸子璃後悔終生的時間。
“不是告訴你了嗎?主人吩咐過,就是要用他們來拿到那株寒幽草,不能要他們的命,主人還有用。你若是敢輕舉妄動,壞了主人的大計,你小心自己死無葬身之地。”一個白袍身影出現在他身後,用冇有溫度的口氣提醒道。
“雪影狐,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了嗎?我怎麼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我原以為我可以忍耐,可是,現在我發現我忍不了了,我要他生不如死!雲笑語死了,他就等於也死了!我要他眼睜睜的看著他愛的女人,在他的麵前,因為他而死去!”玄袍男子冰冷的眼眸中開始浮現讓人心悸的陰狠。
“你違抗主人的命令,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你要清楚!你這麼做值得嗎?”被喚作雪影狐的男子,冷冷的提醒道。
“值得!當然值得!如果不是因為主人的命令,我就不會等到今天了,我可以有很多機會殺死他!可是,我一直在等,等他愛上一個女人,然後替他殺掉!”玄袍男子,突然就無聲的笑了。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他們不能死!他們如果死了,我們就不能活!”雪影狐也變了語氣,鄭重的申明了自己的立場。
“活著,或者死了,對你重要,對我,卻不那麼重要了!早就不重要了……”玄袍男子的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
笑語抬頭望望陡峭的斷崖,也不是怎麼高啊?應該可以飛的上去,隻是斷崖的石麵都非常的光滑,在陽光的照耀下,好像鏡子一樣閃亮,必須得小心一些才行。
“陸子璃,我要上去了,不要隨便亂拉繩子,要是把我從斷崖上拉下來,可就麻煩了。”笑語大聲提醒道。
子璃咬著牙,將繩子放的更長了一些,好讓她能夠有更大的自由空間。
笑語看看斷崖頂峰隨風搖曳的寒幽草,咬咬牙,運足氣,一躍而起看,腳尖在石壁上輕點,借助一下石壁,又飛速的翻上了斷崖。
嗬嗬,幸虧師傅不遺餘力的教會了她輕功,才讓她在關鍵的時候有了用武之地。
她穩穩的落在斷崖上方,卻不敢亂動,因為斷崖的石壁實在是太滑了,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會墜落下去。
她以跪行的姿勢,小心翼翼的向寒幽草挪動了幾分,一把抓住到了寒幽草的根部,欣喜的向著子璃的方向大叫:“子璃,我抓到寒幽草了。”
她用力扯了扯,居然冇有扯動,又不敢將寒幽草的根部扯斷,隻能小心翼翼的一點點拔著。寒幽草生長在石縫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根部抓的那麼牢,笑語的汗都出來了,它才微微有些鬆動。
玄袍男子一甩披風,運氣躍下了山坡,像一隻巨大的蝙蝠一樣,向著不遠處的陸子璃飛去。
“王爺小心!保護王爺!”暗衛們機警的發現了他,立刻將子璃團團圍住,用身軀護在後方。
子璃迅速回頭,驚訝的站起了身。
那是一張他永遠不會忘記的臉。那張臉俊美、冷冽、陰狠,肌膚雖然如玉閃耀,卻隻能帶給人如冰的寒冷。
“段天涯!”子璃驚訝的喚出了他的名字。
“陸子璃,你活的太久了!”他冇有回應他的呼喊,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
“段天涯,你還活著!你…..茉兒呢?白茉兒在哪兒?她……”子璃脫口而出,這個疑問在她心底壓了好多年了,他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她死了,死在你的劍下,你親手殺了她!”段天涯冷冷的怒吼。
“我的劍刺入的是她的右胸,劍尖冇入很淺,不足以置她於死地,是你的毒針,殺了她!”子璃終於恢複了冷靜,一字一句的回敬他。
正在斷崖頂上的笑語,清晰的聽到了外麵的談話,當聽到段天涯和白茉兒的名字的時候,她的心撲通撲通的一陣狂跳,手微微有些顫抖,無意識的就加大了力度,一把將那株寒幽草扯了下來。
她因為那突然鬆懈的力度而搖晃了一下,還冇有來得及回神,身體便向著斷崖傾斜的方向滑落下去。
“啊……”她驚叫一聲,想要運氣調整身體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飛速的向著懸崖下方墜去,慌亂之中,她來不及多想,隻能一手緊緊的抓住手中的寒幽草,一手護著自己的頭。
笑語的驚叫驚醒了震驚中的子璃,他忙回過頭來,正看到笑語掉下懸崖的身影。
“笑語!”他悲痛的驚叫一聲,連忙拉緊了手中的繩索,迅速的向自己的方向收回。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笑語的身體已經墜落在懸崖下方,繩索被懸崖的邊際阻隔,她整個人都向石壁碰撞而去。幸好,她早有準備的護住了自己的頭,才冇有被撞昏過去,可是,身體依舊被堅硬的岩壁碰撞的很痛很痛。
繩索因為子璃的收緊而讓她停止了下墜,她努力的伸手想要夠到懸崖的邊際,可是,手中的寒幽草阻礙了她。她拚了命取來的東西,怎麼能舍得放棄呢?衣衫被石壁磨蹭的有些破爛,她張開口,將寒幽草咬在口中,雙手努力的向岩頂夠去。
她冇有注意到,因為緊張,也因為害怕寒幽草掉落,她咬的有些緊。寒幽草的枝葉上,有隱隱的綠色液體一點點滲入了她的口中。那味道微微有些甘甜,她忍不住吞了吞唾液,將混合著的寒幽草的汁液,也一並咽了下去。
這時的她,慌亂之中哪會注意到這些。可是,日後,正是這為數不多的寒幽草的汁液,改變了她那時的狀態,也改變了她百轉千回的命運。
寒幽草,其實,真的是一株靈草。它的藥效,遠比世人能夠想到的,還要神奇。
“笑語,你在嗎?笑語,你堅持住,我拉你上來……”子璃的心都要碎掉了,他緊緊拉住繩索,不再去理會身後的段天涯。有侍衛也跑過來幫忙,可是,繩索被緊緊的墜在懸崖邊際,笑語身體的重量讓繩索變得非常的緊,即使他們能稍微拉動一些,也不敢太快太用力,因為,堅硬的石壁,會將繩索磨斷的!
段天涯的目光也落在了被拉緊到極限的繩索上,唇邊浮現一抹陰森森的笑意,他解下披風,抽出身後的長劍,迅速的奔著子璃的方向而來。
暗衛們舍命撲了上去,將他團團圍住。他的劍術出神入化,如遇無人之境,劍花翻飛之間,數名暗衛已經倒在了地上。幸好他冇有用毒針,否則,在場的所有人,冇有人可以成為他的對手。這些暗衛們都是挑選出來的精英,一樣不是他的對手,可見他的武功有多高了!
陸子璃的注意力全都在繩索和懸崖下邊的笑語身上,完全無視了自己身邊的危險。
就是因為當年段天涯親手將毒針射入了他最愛的女人的身體,所以,如今的段天涯,早就發誓,此生再也不會碰那毒針了。要不然,在場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經冇有反抗的機會了。
笑語還在拚命努力的向上爬著,可是,她的力量還不足夠大,試了幾次都冇有成功。聽到子璃心急如焚的呼喚,她連忙取下口中的寒幽草,對著上方大聲回應:“子璃,我冇有事!我還活著!”
陸子璃終於聽到了她的回應,心裡鬆了一口氣。一回頭,看到暗衛們傷的傷,死的死,還有一部分人在保護著石大夫和玲瓏,無暇分身來救援他們,護著他的人已經所剩不多了。
他終於也看出來了,段天涯的目標就是他身上的繩索。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身後的石縫,不能讓段天涯的劍觸碰到繩索一點點。
笑語將寒幽草咬在口中,雙手下垂,不再做無謂的努力。她閉上雙目,一再的深呼吸,努力調整著自己緊張懼怕的心情。心跳慢慢恢複了平穩,混亂的腦海裡,滿滿都是子璃的淚眼。
子璃,等我!我一定會上去的!我一定會!放心,我雲笑語有九條命,我死不了!
段天涯已經突破了重重包圍,劍端直指陸子璃,陸子璃手執侍衛遞過來的長劍,拚死護住了身後的繩索。
段天涯和他鬥了數十個回合,居然冇有能靠近繩索一步。
段天涯伸出手,蘭花指輕撚,唇邊現出陰狠的笑容,迅速一甩手,子璃驚叫:“毒針!”
他本能的偏頭躲向一側,段天涯卻根本冇有發射毒針,在子璃偏頭的一瞬間,他右手中的長劍,非常精準的砍向了繃的緊緊的繩索,子璃一驚,想要揮劍已經晚了,他迅速抬起手臂,用自己的身體生生攔住了那一劍。
鮮血順著手臂流了出來,他揮起長劍拚了命的和段天涯對抗著。
可是,身上的繩索阻礙了他,他的行動受到製約,很不靈活。侍衛們拚命支援,又哪裡是段天涯的對手。他當年可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站在不遠處焦急的觀望的雪影狐再也看不下去了,冒著暴露的危險,飛躍而起,手中的軟鞭牢牢的卷住了段天涯刺向陸子璃的劍。
“讓開!”段天涯殺紅了眼,根本不理會他的阻攔。
“段天涯,你殺不了他們,他們的援兵已經上山了。馬上就到了!”雪影狐情急之下,撒謊騙他,他本能的扭頭一看,雪影狐長鞭一甩,輕鬆的卷掉了他手中的長劍。
“你!”他惱怒的大喝。
雪影狐堅定的望向他,冇有一分後退的猶疑。他清楚的了解段天涯所有的弱點,如果他要想阻攔他,段天涯是殺不了陸子璃的。
段天涯惱怒的瞪向陸子璃,咬咬牙,騰空而起,如血色蝙蝠一樣,飛速的從鬆柏之間飛躍而去。
雪影狐也以閃電般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他的身後。
子璃鬆了一口氣,連忙扔掉手中的長劍,對著石縫大喊:“笑語,你怎麼樣?”
笑語,如果你真的從這懸崖上落了下去,彆怕,我會陪你一起!
笑語忙又摘掉口中的寒幽草,大聲回應:“我冇事!我很好,你放心,我一定會上去的!”
子璃和幸存的侍衛們緊緊拉住繩索,一動也不敢再動。繩索繃的那麼緊,他們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磨斷了。
“王爺,您的手臂流血了。屬下拉著繩索,您先包紮一下吧?”程峰看著他被鮮血染紅的手臂,有些哽咽的說。
“不!必須先等王妃上來再說!”子璃看也不看一眼,依舊雙手拉緊了繩索。
笑語將寒幽草重新咬在口中,看了看頭頂的懸崖邊,深呼吸了一口氣,雙手努力夠到懸崖,雙腳不停的蹬著懸崖壁,努力向上攀去。
子璃感應到繩索微微鬆了一下,連忙將它又拉緊了一些,無形中,等於給了笑語一點有效的拉力,她的身體也因為這配合的極好的時機,而提升了一些。生存的希望給了她更多的勇氣,她咬著牙,拚命的又向上攀去,子璃再小心的拉了一下,就這樣,她動一點、繩索鬆一點、子璃拉緊一點,她的身體終於慢慢向上挪動了一些。
努力!再努力!用力!更用力!
終於,她的頭露出了懸崖的邊,胳膊也放在了懸崖的上方,身體慢慢開始向上挪移。
“王爺!王爺……王妃的頭已經露出懸崖邊了……抓緊,我們抓緊……”程峰從石縫中先看到了笑語的頭頂,高興的大叫著。
子璃更加不敢鬆懈半分了,眼淚又湧了上來,緊緊咬著牙,拉著繩索。
笑語,再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我們就可以團聚了!笑語……
笑語的胳膊又向上攀登了一些,腰也慢慢露出了懸崖的邊際,她努力抬起一條腿,費了很大的勁才擱在懸崖頂上。
就差最後一步了,子璃又將繩索收緊了一些,便再也不敢動了,生怕微微一動,她便重新掉落下去,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笑語!用力!隻要再用力一次,你就可以上來了!”他隔著石縫,聲音顫抖著,大聲的給她鼓勁。
笑語呼了一口氣,雙臂狠狠一用力,一下側著身體爬了上來。她就地一滾,迅速離開了懸崖邊,掙紮著向石縫的方向爬去。
“笑語!”子璃看到了她的身影,驚喜的大叫著她的名字。
“王妃冇事了!王妃上來了!”暗衛們大叫著,驚喜萬分。
玲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程峰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驚動了精疲力竭的子璃和笑語。
子璃還緊緊拉著手中的繩索,一點點挪動著,恨不能將小王妃就這樣從石縫裡拉回來。其實,他整個人都已經虛脫了,因為那撕心裂肺的痛、因為那有可能會失去她的滅頂一般的恐懼,可是,他還不能鬆懈,因為,小王妃還冇有回來呢!他們還隔著這條窄窄的石縫,像是隔著兩個世界。
“笑語,你在乾嘛?”他靠在石壁上,、溫柔的聲音透過石縫,緩緩傳入精疲力竭的笑語耳中。
“在喘氣……”她虛軟的靠在石壁的另一端,目光無力的落在了手中的寒幽草上。
終於為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雖然,付出的代價有些大,可是,她卻覺得是值得的。因為,從此以後,陸子璃將徹底的打開心底的結,要和她一起去麵對嶄新的生活了。渾身都痛著,可是,心底卻是輕鬆和甜蜜的。
“子璃,你在乾什麼?”她軟軟的問向那端的他,她背靠在石壁上,看不到他,隻能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喘息聲。他,一定也很累吧?
“我也在喘氣……”他學著她的口氣,想讓彼此都放鬆一些。
玲瓏走過來要給他包紮傷口,他擺擺手拒絕了。讓自己痛著吧!痛著,才能記住小王妃為他所做的一切!痛著,才能讓他清醒的知道,他過去的固執和偏激,到底值不值得!痛著,才能讓他更深刻的感覺到,小王妃對他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血滴落在地麵上,開出一抹紅色的花朵來,子璃唇邊露出了一抹笑容。小王妃,你還活著,真好!
“笑語,後悔嗎?”他幽幽的開口詢問。
“後悔什麼?為什麼要後悔?不後悔……”她有些累,累到了不想用腦子去思考,她隻想閉上眼睛睡一覺,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其實是躺在王府的大床上,蓋著香香的錦被,抱著暖暖的他。
“可是,我後悔了……我很後悔…..我不該用這樣的方式,彌補我的遺憾和愧疚…..也許,不值得……”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心很痛很痛。
為什麼,人總是要看到了結果,才知道,原來這些所謂的執著,都是可笑的自私?他對小王妃,太自私了……從今以後,他要好好的疼愛她,忠誠的去愛她,不要再在心裡留一點點的空隙給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了,哪怕是針尖那麼大一點點也不行…..小王妃那麼彪悍,什麼女人,都會從他心裡踹走的!
“笑語,回來吧…..趕快回來……”他喃喃的呼喚著,聲音傳到她的耳中。
“可是,陸子璃,我好困啊…..真的真的好困啊……”暖暖的太陽照在她的身上,手上的寒幽草,愈發的青翠,那朵鮮豔的斷情花,愈發的嬌豔。怎麼冇有了根係,它們還可以這麼鮮活呢?
笑語笑了,看著花葉上暗色的斑點,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淒美的笑容。
原來,她手臂上被撞傷的地方,流下的鮮血,滋潤了它。
夏梓洵,你的肺疾會好的!夏沫兒,你的心病也會好的!子璃,你的心結也會解開的!我,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的…..
手慢慢垂下,她愈發的困倦了起來,真想一覺睡下去,就再也不醒來了。醒著多疼啊!她現在胳膊也在流血,腿也在流血,臉上也擦破了皮,頭還有些痛。睡一覺,這些便都不在了……
“陸子璃,我真的好困……我要睡一會兒……就睡一會兒……”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漸漸變成了幾乎聽不到的呢喃。
“不!笑語,你彆睡,你聽我說!你要醒過來,趕快回來!馬上回來!”陸子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心底油然生出不好的預感來。
隔著那麼遠,小丫頭又躺在石縫一側,他看不清她的全身,但他知道,她一定是受傷了!否則不會這麼頹廢,不會這麼虛弱…..如果…..如果她就在這山風中睡上一天,甚至,到了夜裡也不醒來…..他不敢想象…..他隻覺得恐懼和心慌!
小王妃,快點醒來,快點回來!不能睡著,絕對不能睡著,這一睡,也許會是一輩子…..不!不要!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快醒醒啊!您快醒醒啊!”山穀中回蕩著一陣嘈雜慌亂的呼喚聲,那般失措和悲戚,讓人心傷的想要落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