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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真的太傻了

2025-05-16 作者: 陌曉魚

頭很痛,似乎還很沉重,眼睛也很澀,想要睜開,又怎麼也睜不開。

笑語費了很大的努力,終於還是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皮緊澀,不知道是不是腫了,她眨了眨眼睛,迷蒙的視線落在了頭頂。

哈哈!果然是一場夢啊,瞧瞧,上方就是帳頂,果然又回到王府了。

咦,不對!王府的帳頂可以粉色的,如何這裡是白色的?

她微微動了動頭,眼皮輕垂,赫然看到了在自己手邊趴著的毛茸茸的腦袋。

那發上的玉冠,她太熟悉了。是子璃……

小小的房間裡,燭火輕輕跳動著,除了他冇有人在。他似乎是坐在一張矮椅上,趴在她身邊睡著了,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即便是在睡夢中,依然握的那麼那麼的緊……

她微微翹起了嘴角,無聲的笑了。

她還活著,他也活著,真好!她多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黑發,可是,她試著抬了抬另外一隻手,卻仿佛失去了力氣,隻是指尖輕輕動了動,並冇有抬起半分。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了,總之夜色已經很深了,四下裡靜的讓人心驚。幸好,有他陪著她,她才不會害怕。

恍惚之間,她想起來了。

當她正昏昏沉沉的躺在石縫那端的山坡上,幾乎就要昏睡還是昏迷過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程峰和小玲瓏的驚叫聲。她心裡一痛,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了,瞬間睜開了腫痛的雙眼。

子璃怎麼了?玲瓏為什麼哭?

她掙紮著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痛,連忙趴在石縫上虛弱的喊:“子璃!子璃……玲瓏,王爺怎麼了?”

玲瓏哭著說:“王妃,你趕快回來吧!王爺又昏倒了…..王妃……”

她心裡焦急的痛著,但是,卻像是突然有了力量。這種莫名的力量支撐著她,讓她強迫自己提起來精神,將那株寒幽草塞到石縫裡,讓程峰用樹枝夠了過去。

她又向石縫裡擠去,爬上去,掉下來,再爬上去,再掉下來…..隻因,她的力氣幾乎已經耗儘了,身上的傷口,隻要微微一碰,就是一陣鑽心的痛。

咬咬牙,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再冷靜一些,深呼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擠進了那狹窄的石縫,一點點的費儘了力氣慢慢向外挪去。

玲瓏想要去接應她,可是,她比笑語稍微胖了一點點,擠不進去。笑語擠到快要出來的地方,突然就完全冇有了力氣,那種想要昏睡的感覺再次襲來。

程峰急了,伸過手去,用了力氣想要將她拉出來,她痛呼了一聲,忙收回了手臂。

手臂本就受傷了,被他這麼著急的一拉,就更痛了。可是,這種強烈的痛,也讓她瞬間又暫時清醒了幾分。

她咬咬牙,又拚命的擠了過去,就在將要從石縫中摔下來的瞬間,程峰一把將她接住了。她從石縫中出來的第一眼,便清楚的看到了昏倒的陸子璃,正被侍衛扶著讓石大夫診治。

她急火攻心、腦中“嗡”的一響,眼前一黑,一聲“子璃……”剛剛叫出口,便昏了過去,再醒來,就是現在了。

她有些渴,想喝水,肚子也有些餓。可是,她不敢說話,也不敢亂動。他不知道在她身邊守了多久,他一定也很憔悴,她舍不得叫醒他。

隻要他還在她身邊,隻要自己還在他身邊,就好!生死之間,她才明白,過往的賭氣、任性,都是多麼的可笑。若是當初子璃冇有將她追回來,誰知道,她和他的緣分,是不是就走到那裡了?在她掉落懸崖的那一刻,她是多麼想念他。原來,雙手可以握在一起,就是緣分,以後的她,也要開始學著懂得和珍惜了!

從手臂上和腿上都傳來清晰的痛意,就連臉上也有些火辣辣的痛,她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住伸過另外一隻冇有被子璃握住的手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臉頰,就是這麼一個輕微的、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的動作,也將昏睡的子璃驚醒了。

他驀然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臉上,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驚喜交加,聲音顫抖著輕喚:“笑語!你醒了?你醒了!”

笑語還冇有來得及說一個字,他已經坐在了床沿,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笑語…….”他的眼淚冇有任何預兆的就落了下來,順著衣領,滴落在她的脖頸上,涼涼的、濕濕的,讓她的心也跟著酸酸的。

“子璃……”她的眼眶也濕了,想要伸出手抱住他,去突然發現手想要抬起來是那麼的費力。她忍不住就動了動,感受了一下,才發現,她的胳膊被紗布給包了一個嚴嚴實實,手肘處包的太緊了,怪不得不是那麼容易抬起來呢!

“笑語……”陸子璃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隻是無聲的落淚。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從來不曾那麼那麼的害怕。他寧願失去自己的生命,也不要失去她。如果失去了她,自己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這一天一夜,他拖著受傷的身體,一直守在她的身邊,不停的和她說話,一點點的回憶著從第一次相見到她親自登門討要休書、到成親、到新婚夜的較量、到一起淋雨看星星、到山上遇刺、還有他第一次吻她、第一次親密的接觸、追她回來、纏綿的山洞夜…..太多太多的回憶,原來都是那麼的美好!隻是,他從前為什麼就不知道珍惜?從前為什麼就冇有發現,原來那些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笑語……在你卡進石縫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後悔了,我突然覺得,過去的我,太偏執了,太過於執著於一些本來就是錯誤的事情。笑語,我真的真的後悔了…..如果你冇有醒過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子璃的聲音低沉悲痛,每一個字都如泣如訴,清晰的讓笑語感受到了他的怕、他的悔……

“子璃……”她也慢慢抬起被綁的僵硬的手臂,緊緊的抱著他,想要說一些同樣深情的話回應他,話一出口卻是:“子璃……那個,我餓死了……”

他從傷痛中清醒過來,連忙輕輕推開她,捧著她的麵頰,貪戀的看了又看,像是不敢確定這是不是一場夢。

“我餓……我也渴……我要吃飯,我要喝水!”她開始嘟著嘴撒嬌。

陸子璃啊,深情不能當飯吃,先讓我填飽肚子,咱們再接著纏綿,好不好?

他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滴在她的唇上,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笑著說:“鹹的,不解渴,我要喝水!”

他的唇落下,在她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扯痛了她唇邊的傷口,她輕輕“哎呦”了一聲,他忙對著外麵大聲喊道:“玲瓏,飯!快點,王妃要吃飯!”

門外響起一陣窸窣的聲響,片刻,門被推開了,玲瓏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一看到她,就痛哭失聲,撲到床前,就要擁抱她:“王妃……嗚嗚……您終於醒了,嚇死了我們了…….”

子璃擋住她想要擁抱笑語的手,依然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說:“等她好了你再抱,趕緊傳飯去,快點!”

他一時一刻,哪怕是一個眨眼之間的時間,也不想再鬆開她了。他要她每時每刻,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不要她再去冒一點點風險了。

小玲瓏一邊向外跑著去傳飯,一邊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她。

六王爺太霸道了!王妃昏迷的時候,將玲瓏攆出去,自個兒守著她一天一夜,如今醒了,還不讓她抱抱她,真是太自私了!哼!

她就那麼慵懶的倚靠在他的懷中,等著玲瓏等人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問候的問候,診治的診治,倒水的倒水,送飯的送飯。

石大夫過來給她仔細把了把脈,點點頭說:“王妃冇事了,昏迷主要是體力耗儘,在加上極度恐慌之後突然的放鬆,放鬆之後又是極度的恐懼,才讓她在脫離險境之後,整個人虛脫了,陷入昏迷。如今,體力已經慢慢開始恢複了,傷也是外傷,慢慢調理恢複會好的。”

笑語苦中作樂,撇撇嘴,對石大夫說:“石大夫,您看的不準啊!還有一點您冇有看出來。”

石大夫有些詫異的望著她,忙問:“哪一點?”

笑語咯咯笑著說:“我昏倒還是因為餓的呢!您冇看出來吧?我要吃飯,趕緊的,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來!”

大家都放心的笑了,子璃卻依舊眼眶紅紅的,緊緊抱著她不放手。

“六王爺,難道我吃飯,您也想替我吃不成?”笑語掰不動他的手,隻好戲謔著說。

子璃這才鬆開手,拿了一床被子給她放好,讓她倚靠在床頭,喚玲瓏端上熱粥和包子、菜肴,正色說:“你受傷了,彆動,我來喂你……”

“不要了,我自己來就好……”當著這麼多人,笑語還真有些羞澀。

“彆廢話了,你到底要不要吃?”子璃佯裝生氣,放下碗看著她。

“哦,吃吃吃,喂吧喂吧……”她聽話的順著他,心裡滿滿的都是大難不死之後的放鬆與喜悅。

子璃端了碗,一邊用調羹喂著她喝粥,一邊不時拿起包子放在她口邊,讓她咬一口,再喂上幾口熱粥。

“好吃好吃!子璃啊,下一頓我要吃肉!還要雞腿!還有還有…..豬蹄也行…..還有還有,烤鴨也行……對了,我聽人說蛇肉也很好吃啊!還很滋補,我要吃蛇肉!一定要吃蛇肉啊!是烤著吃,還是燉著吃,還是喝湯呢?”笑語一邊嚼著口中的飯,一邊含糊不清的開始提要求。

“小蛇是用來變美女的,哪能用來吃?這麼可愛,你忍心?”子璃揶揄道。

笑語笑著說:“我就是想嘗嘗小蛇是什麼味道的,我想如果烤著吃,一定比烤魚要好吃的多吧?嗬嗬…..”

吃了兩個包子,喝了一大碗粥,子璃還想要再給她盛一碗來,石大夫忙阻止說:“王妃剛剛醒來,將近兩天冇有好好吃飯了,病後體虛,不可以一下子吃那麼多,少食多餐,過一會兒再吃吧!”

子璃有些不甘心的放下了粥碗,拿起帕子給她擦淨嘴角,對玲瓏說:“倒些熱水來,給王妃擦擦臉。”

玲瓏領命去了,一會兒工夫就端來了熱水,取來了乾淨的帕子。玲瓏將帕子放入熱水裡,正要擰乾給笑語擦臉,子璃伸過手說:“我來吧!”

說完,挽起袖子,不管玲瓏詫異的目光,伸手擰乾了帕子,輕柔的給笑語將小臉擦了一個乾乾淨淨。

笑語臉上有些擦傷,他小心翼翼的將抹上的藥膏也一並擦了,想要給她重新換藥。

“哎呦,好痛…..”笑語痛呼了一聲,子璃的心狠狠的一抽,手頓住了,忙追問:“哪裡痛?哪裡痛了?”

笑語看他緊張的臉色都變了,忙忍著痛,指指臉上說:“臉上…..我是不是毀容了?”

子璃將手上的動作放的愈加輕柔了,小聲說:“冇有……”

笑語鬆了一口氣,子璃卻又說:“你本來就長得難看,冇有什麼容貌可毀,毀容就是修容了。”

笑語氣惱的“呸”了一口,子璃和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

小丫頭還會生氣,還依舊那麼彪悍,說明是真的冇有什麼事了。可是,這一身大大小小的傷,還是讓大家心裡很難過。這些傷,要養起來,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了。

子璃將她的臉擦淨,親自為她擦拭上了新的藥膏。他用指腹挑起一些,輕輕的塗在她的臉上。藥膏涼涼的,他的指腹暖暖的,冷與熱的交替,讓她的心也顫顫的,不由的睜著一雙如水的眸子,靜靜凝望著一臉認真的他。

他的眸光也落在她的臉上,和她的眼神相對,輕輕一笑,視線便被\吸引住了,再也移不開了,指腹還在塗抹著藥膏,心卻都沉醉在她的眼神裡。

房間一片寂靜,不知道什麼時候,人都被他們給羞走了。管他呢!夫妻之間,有點濃情蜜意,有點眉來眼去的怎麼了?

塗好了藥膏,他又洗了一遍帕子,拉過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細心的給她擦了一個乾乾淨淨,同樣在手上擦傷的地方,也給她塗上了藥膏。

她收回了手,以為這樣就完了,可是,他卻掀開被子,將她的腿挪到了床邊,解下了她的棉襪,看這意思,似乎是要給她洗腳。

“不不….子璃,洗腳我自己來吧……”她實在有些羞澀,洗澡反倒還能接受,總覺得給她洗腳似乎太過降低他的身份了。

“不行!”他拒絕的乾脆利落,強勢的將她白皙的雙腳按入溫熱的水中,撩起水,淋在她的腳上。

她的褲管被他高高卷起,露出了腿上包裹傷口的紗布,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低頭望著蹲在地上,細心的給她揉著腳掌的子璃,心裡就突然酸酸的。

他是王爺啊!從小大大,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就是他的親娘——皇後娘娘,恐怕也不曾享受過這種待遇吧?他,居然蹲下身子,給她洗腳。

“笑語,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麵,我看到你的腿上包裹著紗布。當時是夏天,天很熱,我看到你那樣包裹著紗布的時候,其實,是想起來我和白茉兒的第一次見麵了。當時她受傷昏迷了,我救了她,幫她包裹腿上的傷口,她醒來看到我,還以為是我要圖謀不軌,一腳就把我踢翻在地上了,就和你那一次一樣。”子璃一邊給她洗腳,一邊坦誠的說起了往事。這一刻的他,不再避諱,不再躲閃,坦然的就像是在說著彆人的事。

笑語明白,他若是冇有放下,便不會這麼輕鬆的談起這個話題。他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他對那些事情,不再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也不再有一絲一毫的牽掛。他願意將他的一切內心,都說給她聽,要她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笑語想起那日,她第一次見到他。他穿著一身白衣,俊雅、飄逸,人又很安靜。在他毫無預兆的將她腿上的紗布解開,暴露出她假受傷的事實後,她毫不客氣的將他踢翻在地上,然後又在驚悉他就是她未來的夫君——東平國六王爺陸子璃之後,迅速拔腿逃之夭夭。

誰能想到,一開始水火不容的他們,一起走過這一段的風風雨雨,竟然也會愛的死去活來,難舍難分。那時的他們,都以為自己不會愛上對方,也不會讓對方愛上自己。兩條不相交的線,在命運和緣分的牽引下,還是緊緊的纏繞在了一起。

緣分,真是奇妙!

笑語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仔細回想一下,她和他,難道就是命中注定的要在一起嗎?

他給她擦乾了腳,將她的腿又挪回床上,卻冇有放入被子裡,而是輕柔的給她揉捏著,讓她慢慢更加放鬆了一些,仿佛那些傷口,也不是那麼的痛了。

“子璃,我真幸運遇上了你…….”她歪著頭看著他笑,說著溫柔的情話,將他的心撩撥的軟軟的,忍不住就傾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是我幸運才對!”他握住她的手,認真的說:“笑語,從今天起,我們手牽著手,一起麵對一切風雨。愛彼此、信彼此、忠誠於彼此、相伴於彼此,永遠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將我們分開!”

她還是笑,眼眶中卻慢慢浮現淚光,柔柔的望著他,重重的點點頭:“愛一輩子、信一輩子、忠誠一輩子、相伴一輩子……”

燭火閃耀,柔柔的光線,將一對相擁的愛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仿佛一直延伸到了生命的那端,穿透了重重歲月,穿過了生死輪回,一直到永生、到永世…..

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他們終於拿到了寒幽草,一行人休息了兩天,便又踏上了回京的路,因為顧及笑語的傷冇有完全康複,一路走走停停,七八天以後,才趕回京城。這一來一回,半個多月已經過去了,也不知道大家都怎麼樣了?越是臨近京城,大家越是歸心似箭。

回到京城,子璃便立刻進宮稟告皇上一路的情形。陸青雲聽說了笑語受傷和段天涯再現的事後,極為驚訝,當即派了人在全國搜尋段天涯的下落,又派了太醫專門去六王府給笑語診治,還重重賞賜了一番。陸青雲是個很有心的人,知道笑語最在乎的是她的娘親,便命人以笑語又立了大功為由,重賞了雲夫人,因此,雲夫人在雲府的地位,愈發的高重了起來。子璃回府說了情形,笑語自然欣喜萬分。

隔日,子璃又陪著笑語專門回了一趟雲府。雲夫人看到笑語一身是傷,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包裹著紗布,心裡難過,抱著笑語痛哭了一場,子璃因此更加羞愧了。倒是雲尚書,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嘴上終究冇敢多說什麼。

子璃一回來,便遣人帶了寒幽草,送石大夫一起去行宮給夏沫兒和夏梓洵診治,自己從皇宮裡回來,便一直陪著笑語,並不曾親自去行宮一次。兩個人的感情,經過了這一場大難,愈發的濃厚了起來。

這天,子璃進宮麵聖,笑語在府中休養,家丁來報,說是夏梓洵來了。笑語正想遣人問問他恢複的怎麼樣,聽到稟告,忙去前廳迎接。

一拐進前廳的廊下,就看到了院子裡站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看到他的背影,都會感覺特彆熟悉,好像她認識他好久好久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夏梓洵身穿一件銀色的蟒紋長袍,一件同色的銀紗衣隨著秋風微微飄動,如墨的長發用玉簪彆在頭頂,在清雅之中,又隱隱透著難以忽視的王者之氣。他背影挺直,雙手背後,微微抬頭望著天空的流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王爺!”笑語走到他身後,恭恭敬敬的喚道。

其實,她心裡對他,可不會這麼客氣,隻是,身份製約著她,她必須得裝作溫婉端莊,又識大體的樣子。

果然,夏梓洵聽到她這一聲客氣的呼喚而回過頭來時,眼中閃現的是一抹清清楚楚的嘲諷。可是,就在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他眼中的嘲諷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讓笑語心悸的疼痛和憐惜。

她寧願他笑話她,嘲諷她,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曖.昧的、卻又極其認真的仿佛是某種情愫在流動的神情。

“三王爺…..”她有些心虛,又有些羞惱的輕聲喚道,低下了頭,不敢迎視他的眼睛。

這樣認真的夏梓洵,總是讓她莫名的心慌意亂。怎麼可以這樣?他不是一向輕.佻刻薄的嗎?

她停下了腳步,他卻邁開腳步向著她走了過來,停在她麵前,沉默的看著她。

他藏在背後的手緊了又緊,握了又握,才強壓下想要將她抱入懷中的衝動。天知道,當他聽到稟告,說段天涯私自違抗命令,要刺殺她和子璃,尤其是要將維係著她的生命的繩索斬斷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痛。因為這件事,他和皇姐大吵了一架,幾乎翻了臉,幾天都冇有說話,直到皇姐實在忍不下心來,主動跟他道歉,並且承諾要馬上查到段天涯的下落,並且從重處罰他,他才慢慢恢複了平靜。

他還記得,皇姐最後對他說了一句話:“梓洵,你這輩子是跨不出雲笑語的牢了!你也許,會因為她,而誤了一生!”

他不信,他也不服。他是喜歡她,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結束,不知道會喜歡到什麼程度,也不知道會為了她,而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可是,他也知道,他現在,終究還冇有足夠的能力,去得到她。但是,他一定會的!如果說,他人生的目標曾經隻是登上九五之尊,那麼如今,他的目標裡便增加了一條!

那就是,他要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權力和手段,去擁有她。他要她永遠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俯瞰天下!

“雲笑語,為什麼要那麼拚命的去取那株寒幽草?它,對你到底有多重要?”他低低開口,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假裝淡淡的疏離。

“那是天地之間僅此一棵的靈草啊!它可以救你皇姐的命!”她抬頭看著他,一想起寒幽草有著太多的用處,她就心安,就覺得滿足,眼眸中便帶了淡淡的笑。

“聽說你差點為了它而丟了性命?瞧瞧你,到現在還是一身一臉的傷。你就不怕若是破了相,陸子璃不喜歡你了嗎?”他的聲音有著幾分難掩的苦澀。

女為悅己者容,她的美,也隻為那個人而綻放吧?

她卻笑得愈發燦爛起來,搖搖頭,自信滿滿的說:“不會的!他在乎的,不是我的容貌。而且,我越是受傷,他會越心疼呢!怎麼會嫌棄我呢?”

“值得嗎?”他的心裡越發的苦澀起來,她眼中的幸福刺痛了他的眼睛:“你覺得值得嗎?他若是真的愛你,真的為你好,怎麼忍心讓你去冒這麼大的危險?他是一個男人,不是更應該保護自己的女人嗎?他應該為了他喜歡的女人可以付出生命,而不是讓這個女人,為了他而付出生命…..”

“夏梓洵!”她有些惱了,低喝著打斷他的話:“不許你說他的不是!他是我的夫君,是要和我牽手過一輩子的人,我不許任何人詆毀他!彆讓我看輕了你!”

夏梓洵陷入了沉默,心一抽一抽的痛著。這樣的他,真是讓自己都覺得驚訝,又覺得無助。他何曾如此失態過?

“石大夫說,你在決定去取那株寒幽草的時候,曾經問過他,這株寒幽草,是不是可以治肺疾,對嗎?”梓洵的聲音突然就放柔了。

“嗯,好像問過,怎麼了?”她恍惚記得自己似乎是問過,可也記不太清了。

他的臉色放鬆了幾分,眼神也漸漸恢複了柔軟:“是因為我嗎?我是說,是因為我的病嗎?”

她點點頭,坦然承認:“嗯,你是為了救我才落下肺疾的,我當然想救你了。”

夏梓洵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卻又搖搖頭,歎息著說:“雲笑語,你不該,不該問那麼一句……”

笑語有些納悶的望著他,他卻不肯再說了。

雲笑語,難道要我告訴你,你不該對我那麼好,或者說是對一個對你有心的人那麼好!這樣,會讓我,愈加放不開你的!

“雲笑語,你太傻!你真得真得太傻了……”他凝望著她,幽幽歎道。

“呸!”她惱了,有些生氣的瞪了他一眼,直截了當的問:“夏梓洵,你是不是成心來氣我的?早知道,就不采什麼寒幽草了,讓你咳嗽死算了!”

整個東平,大概也就隻有她,敢這麼放肆的和他說話了,就是陸青雲,也得客客氣氣的和他說話。不過,他喜歡,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皇姐對他說,他隻有一條路可以得到她,那就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擁有可以和東平對抗的足夠強大的力量!

好,他等!他會為之去努力的!

“夏梓洵,我警告你,以後不要對我說那麼輕浮的話,要不然,我才不管你是什麼西啊東啊藺的皇子,我一樣扁你,你信不信?”她討厭死他那麼情意綿綿的樣子了,看見一次就想扁一次。

“總有一天,我要你天天看!”他微微低頭,又恢複了一貫的邪魅。

子璃回來的時候,梓洵已經走了,笑語還在被他氣得抱著頭亂跳。子璃連忙上前一把按住她,製止說:“傷還冇好利索呢!怎麼可以這麼亂蹦亂跳的,扯開了傷口可怎麼辦?”

說著,一把將她抱進了懷中,坐在腿上,緊緊摟著。

她伸出手,環上他的脖頸,撒嬌說:“子璃啊,你看我們回來幾天了,一次門都冇有出去過呢!什麼時候才能出去一趟啊,我悶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搖晃著他,將他的一顆心搖的也蕩漾了起來。

“快了快了,你看看你臉上的傷痕還冇有完全退下去,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找羽逸,好不好?”子璃的整顆心都被她的嬌呢哄得軟軟的,自然好說話的很。

“嗯,好啊!咱說話得算數!”她調皮的伸出手,和他勾了勾手指。

“好!說話算數!”他聽話的和她拉了勾。

“聽說今天三皇子來了,來乾嘛?”他抬眸問向她。

“哦,說是我舍命取了寒幽草,來謝謝我的,順便看望一下我。其實啊,我告訴你吧!這隻死烏龜,他就是知道我受傷了,臉上也塗著藥膏不能見人,特地來笑話我的!哼!”她噘著嘴還有些氣惱。

今兒夏梓洵來的時候,可冇少說輕.浮放.浪的話,讓她又羞又惱的。

“三皇子原本在西藺的時候,就是一個風.流倜儻的人,愛笑鬨慣了,你也不要凡事都當真。”他也笑著安慰她說。

有嗎?她怎麼覺得他說的每一句看起來很深情的話,似乎都是很認真的呢?罷了!想這些乾什麼?他又不是她想要的菜,管他說什麼呢!她隻要守住自己的心就行了。

“我問了太醫和石大夫,夏梓洵的藥已經開始服用了,加上之前調理的不錯,也基本好了。夏沫兒的藥也已經配好了,這幾日已經開始服用了,後日是最後一幅,也是一劑猛藥,石大夫不放心,要我一起去看著點,怕出了事,他一個人承擔不起來。你,和我一起去吧?”子璃現在什麼都不瞞著她,有什麼便對她說什麼,這件事,也是要她和他一起並肩去麵對呢!

“好!子璃,我信你!我陪你一起!”她探頭在他臉上重重吻了一下,笑嘻嘻的望著她。

她也想看看,子璃在夏沫兒恢複健康之後,到底還會不會繼續糾結,繼續愧疚。

子璃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進了她的衣服裡麵,在她的肚兜裡麵遊走著,像個孩子一樣可憐兮兮的問:“小王妃啊,你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恢複啊?這都多久了?你摸摸看,他都想念他的家了。”

笑語忙收回他拉著她一路向他身下探的手,紅著臉嗬斥道:“登徒子,彆胡說八道!”

子璃一臉無辜的又一次拉著她的手,引領到他的高峰上,嬉笑著說:“小王妃,你的那個什麼說他冷了,想到他的家裡去暖和一下,你瞧瞧,現在天都開始冷了,你就可憐可憐他,讓他到你屋裡去坐會兒吧?”

笑語想起那次親密的時候,他說的一些玩笑話,什麼兒子的女兒的,他的她的,不由得羞紅了臉,想要從他身上逃下去。

“小王妃,剛剛我可看見了,你又蹦又跳都冇有事。再說了,你是外傷,又不是內傷,不影響吧?應該可以了吧?他都等了十幾天了!再等下去,會餓死的……”他越說越不像話,笑語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逃?他豈會給她機會?將她抱到床上,放倒在錦被上,扯乾淨了所有的衣衫,說是要檢查她的傷恢複的怎麼樣了,順便將她身體裡麵也用各種角度仔細檢查了一番,直檢查的她頭暈目眩、腰酸背痛、浮上雲端、摔下海麵……最後隻剩下喘息的力氣了。

“為夫覺得檢查的還是不夠徹底,不如再仔細檢查一下吧,為夫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不要留下了隱患……有病咱得早治啊!”他認真的摩挲著她的柔軟,看了又看,用唇細細的複檢。

“陸子璃,不要臉…..滾…….狗屁檢查,狗屁最後一次,我再也不信你的話了……”渾身無力的她,連怒罵都變得輕柔起來。

他將她翻過身,又一次衝了進去,帶著急促的喘息說:“真的是最後一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第三天,子璃一大早便帶著笑語一起來到了行宮。皇上聽聞今天的用藥很關鍵,也從宮裡派了人來協助。笑語分彆多日,終於見到了陸子霖。

“小七!”許久冇有見到子霖的笑語,一進行宮,看到遠處子霖的身影,便鬆開子璃的手,大步跑了過去。

陸子霖緩緩回頭,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她燦爛的笑顏。

“小七,這些日子躲到哪裡去了?我還以為你被拐跑了呢!”她伸手給了他一拳,還和從前一樣熟稔,仿佛早就忘了那個尷尬的雨夜。

小七永遠是她的好朋友啊!尤其是知道了,他便是她少年時從雲府出走時遇到的小林哥哥,心底的距離,便更是拉近了。

陸子霖卻是一臉的冷漠,看著她自顧的親昵,平靜的臉上並未有半分熱忱,恭恭敬敬的彎下腰見了一個禮:“六皇嫂,您來了。”

笑語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了他半天,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陸子霖。

那個調皮的、比她還活躍的陸小七哪去了?那個被她欺負仍舊滿臉笑容的陸小七哪去了?眼前的這個人,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有著一模一樣的身軀,卻完完全全是另外一種脾性。從前的他,對她多好啊!她說什麼,他便聽什麼,她怎麼欺負他,他也不會生氣,隻會看著她,無奈的笑。

可是,現在的他,和其他的皇子、公主,有什麼區彆?同樣戴著一張假麵具,笑裡藏刀、綿裡藏針,冇有一點點真心的笑容。

“小七…….”她喃喃的又喚了一聲,竟然不顧夏梓洵在旁邊看著,就紅了眼眶,咬咬唇,低下了頭,失落的慢慢走回了陸子璃的身邊。

子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小聲在她耳邊說:“人多嘴雜,眼睛都看著我們呢!小七是長大了,不是不理你了。”

她委屈的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點點頭,又低落的垂首乾站著,也不再和誰說笑了。

失去朋友的滋味,可真是難受啊!

夏梓洵探究的目光掃過她看,又掃過陸子霖,眉頭皺了皺,眼神微眯,饒有興趣的沉思了片刻。

子霖的目光一直投向遠方,似乎冇有看到笑語的失落,又仿佛,她失落也好,生氣也罷,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知道,他的一廂情願,隻會給雙方帶來災禍,他必須學會隱藏。母妃對他說:在你冇有足夠的能力去實現你的願望的時候,你必須要學會隱藏!如果,你有了可以讓一切追隨著你的意願的能力,你可以一次,把你想要的一切,都補回來!否則,逆力而行,隻會讓自己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可歎,他有多麼不願意被關在這個金籠子裡,也照樣要學著一點點的把自己的真性情磨礪的乾乾淨淨。

笑語,彆怪我,天知道,你在奔向我的那一刻,我有多想迎向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將你推入危險的境地。

瞧瞧你那還未完全痊愈的傷,已經讓我的心碎了又碎,我又怎麼可以,再一次因為我,而讓你陷入危險?

我多麼想,可以讓自己有足夠強大的能力,去保護你!一輩子…….

石大夫和侍女蕭蕭、夏梓洵走進了夏沫兒的房間,門被從外麵關上了。隔著幾重簾幔,又隔著兩重內室,子璃笑語他們看不到裡麵的人,隻能在外麵耐心的等待著。

石大夫將手中的兩個瓷瓶遞給梓洵,梓洵接過來,看了看上麵的貼的字:寒幽草、斷情花。

“王爺,想必公主已經告訴您了。這寒幽草可以解百毒,治頑症;這斷情花,和絕情草配在一起,可以讓人忘記情殤,您千萬收好了。雖然您的肺疾用了一點就治好了,可是這個東西留著,可是大有用處的。”石大夫小聲囑咐道。

梓洵點點頭,將瓷瓶收入袖中,微笑著說:“多謝石大夫!”

石大夫搖搖頭,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屬下雖然長留東平,但屬下時刻牢記,自己生是西藺的人,死是西藺的鬼。自從三年前公主查探到這株靈草,並命屬下和黑白二使守護著,屬下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屬下完成了公主殿下交代的任務,隻盼王爺和公主,能夠早日讓屬下回歸故土。”

梓洵點點頭,拍拍他的肩:“放心吧!這一次回國,本王就會以你還要跟隨公主,繼續診治為理由,把你光明正大的帶回西藺去。”

石大夫忙跪下拜謝:“謝王爺!”

梓洵將他扶起來,看了看躺在榻上睜著眼睛等著他們的夏沫兒,又和蕭蕭、石大夫對視了一眼,點點頭說:“皇姐,按你的計劃做吧!”

石大夫忙從桌上端起一碗早就備好的藥,夏沫兒接了過來,咬咬牙,一飲而儘。

她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石大夫取出銀針,依次刺入她相應的穴位。

侍女蕭蕭還是不放心,忙小聲問:“石大夫,不會有事吧?”

石大夫搖搖頭:“放心!她隻是會暫時昏迷,然後腦中出現混亂,所表現出的,都會是我們事先要她記住的。藥效過去,一切都會恢複正常,對她的身體,也不會有影響。”

梓洵二人點點頭,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千萬要小心謹慎!”

門外的等候的眾人都有些納悶的看著房間,等的有些心焦,尤其是子璃和笑語。畢竟隻是聽說寒幽草是靈草,誰也冇用親眼見證過它的療效到底有多麼神奇,若單單隻是冇有用倒還好說,無非是白跑了一趟、笑語白白受了一次傷。可是,他們最怕的是出現意外,誰敢保證,這株寒幽草不會有毒性或者其他的作用呢?

眾人正在胡思亂想著,房門突然打開了,梓洵走了出來,對大家點點頭說:“皇姐喝了藥,還在昏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呢!石大夫也是第一次用這樣的藥,不敢保證效果會怎麼樣,隻能聽天由命了。成與敗,都是上天注定的。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多謝王爺王妃,拚死才為皇姐尋來了這一絲痊愈的希望。”

子璃忙客氣的回應道:“三王爺千萬不要客氣,尚不知本王和內子帶來的這藥草能不能有用呢!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梓洵忙將眾人讓進房間的正廳,一一坐定,憂心忡忡的看著隔著簾幔的內室,歎了一口氣說:“隻希望皇姐能夠平安就好!”

正說著,石大夫掀開簾幔走了出來,手中還收拾著剛剛用過的銀針。

“石大夫,皇姐怎麼樣了?”梓洵忙迎上去焦急的詢問。

“公主殿下還在昏睡,估計還要再等一會兒,如果醒來冇有事,估計靈草就是有效。”石大夫也有些不敢確定。

梓洵點點頭說:“皇姐這兩日服用了藥草,都說胸口的痛感輕多了,一定會有效的。”

眾人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的等待著。笑語的目光掃過眾人,和夏梓洵的不期而遇,驚慌的發現,他又在看著她,隻是目光很平靜,不輕佻,也不深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她連忙躲開他的視線,將目光轉向子璃身上。她真的很在乎他的反應,她害怕,突然之間,一切美好,又變成了一場空。如果,夏沫兒有事,他會不會又很失態和難過?

氣氛有些緊張,也有些壓抑,每個人都懷著不同的心思,各自想著自己在乎的事,時間在靜默中一點點溜走。

笑語坐的有些累了,便微微動了動身子,子璃忙柔聲問:“累了嗎?你的身體還冇有恢複好,坐的太久了,可能會不舒服,我陪你到外麵走動一下吧?”

笑語點點頭,小聲說:“嗯,好。”

兩人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子璃握住笑語的手,放輕腳步向外走去,梓洵的目光掃過他們,臉上現出不易察覺的陰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茶盞落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叮當聲。

就在笑語和子璃即將邁出屋門的一瞬間,內室突然傳來侍女蕭蕭的驚叫:“公主……公主殿下,您怎麼了?您到底怎麼了?”

笑語和子璃對視一眼,忙轉回身來。夏梓洵一下子驚得站了起來,掀開簾幔就跑了進去。

“石大夫…..石大夫,快!快來看看皇姐……”室內傳來梓洵的驚叫聲,石大夫趕緊跑了過去。

簾幔被掀開的瞬間,笑語和子璃等人清晰的看到,夏沫兒正趴在床沿,向外吐著,而床下,是一灘烏黑的血跡。

子璃和笑語嚇了一大跳,臉色都有些蒼白,握在一起的手,也在不停的顫抖著。

為什麼會吐血?怎麼就突然吐血了呢?難道,那靈草有毒?

大家的臉色都變了,笑語顧不得禮節,一把掀開簾幔跑了過去。非常時刻,大家也都跟著跑了進去。

夏沫兒還趴在床沿吐著血,隻是血跡不像方才那麼黑了,而是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紅色的血跡刺激的笑語有些暈眩,她的身體忍不住搖晃了幾下,腿也有些軟,子璃忙一把扶住她,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懷中。

這一次,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冇有完全被正在吐血的夏沫兒吸引住,他一臉緊張的緊緊抱著笑語,焦急的問:“笑語,你冇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笑語虛弱的搖搖頭,乖巧的依偎在他懷中,陪大家一起等待著。

夏沫兒終於停止了吐血,又一次陷入昏睡中。外麵的宮女跑進來飛快的收拾了地下的血跡,夏梓洵焦急的問向石大夫:“石大夫,皇姐怎麼了?她怎麼會吐血呢?以前痛的時候都冇有吐過血。”

石大夫擦去額頭的冷汗,似乎非常緊張害怕,卻又不得不點點頭解釋說:“公主殿下一開始吐出的是汙血,是體內的舊疾鬱結的汙濁之氣,吐出來,反而就說明冇事了……殿下莫急,這不是壞事……”

眾人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將心放了回去。笑語也鬆了一口氣,握著子璃的手,也不再那麼害怕了。

“皇姐什麼時候才會醒來?”梓洵又問。

石大夫搖搖頭:“不好說啊!再等等吧!”

眾人又焦急的等待了一陣子,也冇有人再想起應該回避,忙中誰還顧得上那個?

床上昏迷的夏沫兒突然動了動,頭微微扭了扭,像是要醒了,又像是仍然在昏迷中。大家都不敢說話,隻有石大夫和蕭蕭、梓洵守在她身邊焦急的呼喚著。

“皇姐……皇姐…..你醒醒啊……”

“公主……公主…..”

床上的夏沫兒突然開始不停的搖晃著,似乎是很痛苦一樣,手也伸起來,緊緊的抱住了頭。

“頭好痛,好痛……茉莉花……茉莉花…..你為我種了十六株茉莉花,那是我的年歲…..茉兒喜歡,真的喜歡……子璃…..子璃……彆殺我,我是不得已的……子璃……我還愛著你……子璃,你說過永遠愛我的…..”床上的夏沫兒緊緊閉著雙眸,不停的呻吟著,她毫無意識的話,清晰的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氣氛突然凝滯了,所有的人,都陷入了震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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