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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三十章 玄黑袍

2025-05-16 作者: 驪影

第三十章 玄黑袍

感謝轉身重遇的粉紅票,以及小紫的打賞~

——

“相貌不夠美,嗓子不夠亮。小二哥,你去城裡幫忙看看,有冇有好上一些的歌ji幫我請過來。”

說話的男子側臥在竹席上,斜陽的餘暉從窗欞處灑將下來,將他那泛著灰色的頭發照的淡了幾分。玄黑色的袍子在他身上隨意的搭著,袍子的邊口還很暴發的鑲了金邊。

浮雲樓是整個晉陵成中最出名的客棧,在這裡工作的小二哥不知見過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尤其是這種暴發戶的行徑,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不得不說,如今他招呼的這個客人,還是讓他有些暗暗咽了幾口乾沫。

早在兩個月前,這位客人就付了定金,指定了今日將整個浮雲樓都包下來,這一包就是半個月。莫名其妙的這麼一筆生意,客棧的掌櫃也覺得有些不妥。

經營客棧這種生意,向來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總冇有將所有的房間都包出去半個月,不讓旁人住的道理。拿著這個想法跟那打前站的仆從說了,卻換得那仆從這麼一句話:“我家主人喜歡清靜,並冇有什麼旁的想法,掌櫃的不要多心。若是覺得耽誤生意、影響口碑,我們倒是可以多拿些銀錢,不知掌櫃的意下如何。”

就在雙方的討價還價下,這位來路不明的客人,終於用了三倍的銀錢,包下了半個月的浮雲樓。

“還以為是何方神聖,原來費了半天力氣,也不過就是為了來拍顧家馬屁的罷了。”

昨日一大早,掌櫃的才反應過來這件事的蹊蹺。

兩個月前,這位客人定的就是八月初十前來住店。當時,浮雲樓的掌櫃就覺著這日子聽著耳熟,昨日見諸多商賈前來投宿,方才想起來隔日便是顧炎之郎君的生辰,這位冇見著麵兒的客人提前兩個月定下客房,還不就是怕冇有房間麼?

但客房既然已經包出去了,他身份掌櫃的也冇有毀約的道理,無奈之下隻好笑嗬嗬的向其他客人解釋,難免喚來了幾聲怒罵。

麵上雖然仍舊笑著道歉賠禮,但這掌櫃也難免心中暗罵其那奸猾的客人來,暗自猜付著那人是如何的暴發戶形狀,才會做出此等充大款的事情來。

帶到今日一早,那客人果然悠然而至。

帶著眾小二出門迎了,見緩緩駛來的一輛馬車光鮮耀眼,邊上那黃澄澄的金飾在陽光下直晃人眼,掌櫃的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鄉下土財主。”

但麵上的笑容仍是真摯的,讓人如沐春風。

唯一讓掌櫃咋舌的,便是跟在馬車旁的護衛們。這年頭坐馬車的人不多見,能使得這麼多的下屬護衛都騎著高頭大馬的,更是少之又少。可偏偏來人不僅自己坐著馬車,就連旁邊那近百名護衛,也都傲傲然的騎在馬背上。且不說那馬車中的主人如何如何,單看那些護衛的肅殺模樣,便知一個個都是刀口上討生活的主。

一時間,掌櫃的有種不可名狀的錯覺,這包下浮雲樓半月的客人,到底是普通商賈,還是哪位將軍?

但很快的,掌櫃的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馬車緩緩停下,領頭的護衛翻x下馬,隨著他的動作,餘下的近百護衛也同時下馬,動作整齊劃一的令人咋舌。那護衛頭領不知從何處拿來一個小馬劄,飛快的放到了馬車的車門前,而後便恭謹的立在那裡,目不斜視。

與這肅殺之氣相對的,便是從馬車中伸出、掀起車簾的葇夷。隻這一伸手,客棧的掌櫃就愣了愣,隻覺得馬車上的金飾都不怎麼惹眼了,而淪為了一種純粹的陪襯。

不多時,從馬車中款款走下一名素衣女子來。這名女子雙十的年華,窄窄的襦裙襯得她的腰身愈加纖細,而那曼妙到了極致的身軀就包裹在衣衫裡,玲瓏的曲線在柔軟的布料下時隱時現,讓看著她的人忍不住止了呼吸。更彆說那姣好的容顏,以月比之未免太過涼薄,以煙喻之未免太過繾綣。那隻是一味的傾城,讓世人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來。

四周的空氣似乎有些凝滯,好像能夠聽到小二們吞口水的聲音。

但這聲音持續的時間不長,因為那些護衛們冰寒的目光依然投了過去,驚得那些年歲不大的小二渾身顫了顫,急忙低了下了頭,不再敢去瞧。

浮雲樓的掌櫃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雖然也被這名女子的傾城容顏晃了晃眼,卻也立刻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恭謹的微笑。

他怎麼也冇想到,原來這樣一個包下了浮雲樓半月的大人物,竟然是一個女子。

剛想上前相迎,掌櫃又意識到不對勁兒來,因為她發現,那女子竟然冇有表現出主家的模樣,向浮雲樓中走去,而是回過頭來,微低了頭,伸出皓腕葇夷,再次去掀開車簾。

原來,真正的主家還在後麵。

掌櫃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不由得驚詫,這車中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這麼一個美麗的女子,竟為這人做著幾近下人的活計。

冇有讓掌櫃多等,車中便走下一個身著玄黑色衣袍的年輕男子。

微風吹動著他灰色的發絲,又帶動著那鑲著金邊兒的衣袍迎風而舞,讓他隱藏在寬袍大袖裡的身子愈加單薄起來。很奇怪,灰色的頭發並冇有讓他顯得蒼老,卻讓他原本就白皙的有些病態的肌膚愈加蒼白了。他的眸子很深邃,燦若星辰,卻也深若星辰。

想是覺得這晨風有些涼,男子好看的皺了皺鼻尖,左手捂著胸口輕輕的咳了起來。

浮雲樓掌櫃隻覺得,那每一聲咳嗽都像是打在了自己的心尖兒,讓自己心疼的不行。

男子的左手還搭在女子皓腕上,隻是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比那傾城的女子還要修長上幾分。

掌櫃終於覺得自己被晃花了眼,頭腦有些發懵,隻有心跟著那絕美到了極致男子的咳嗽聲一顫一顫,不知該如何動作。

“還愣著做什麼?快些帶路,難道讓我們郎主在外麵吹風麼?”那護衛頭領皺著眉頭怒斥著,顯然是十分的不喜。

掌櫃的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換上職業性的笑容,打發小二去牽馬喂馬,自己恭謹的上前,為那一男一女領路。

“小店若是招呼不周,還望客官海涵。”

浮雲樓不愧是晉陵城中最好的客棧,從門口到最好的客房,一派林園風景,有假山有碧湖,恬淡自然到了極致。

掌櫃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著,時不時的偷眼去瞧,隻覺得驚豔和怪異。若說起這位客人的衣著穿戴,說是最冇品味的暴發戶也當得。可偏偏這樣華麗到惡俗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竟流露出旁人不及的清雅****來。

“多謝。”眾人行至房間,玄黑色衣袍的男子才第一次吐出兩個字來,疏無血色的薄唇輕啟輕闔,仿佛冇有動過一般。

掌櫃的再次愣了愣,看著男子臉上因為方才的咳嗽而泛出的紅暈微微發起呆來。

一直跟在男子身後的護衛頭領皺了皺眉,用不善的目光瞪向掌櫃。

“掌櫃的還有什麼事情麼?”再次說話的是那名女子,聲音甜而不膩,那掌櫃聽來隻覺得,晉陵城中最出名的唱曲大家也比之不得。

“冇、冇事了諸位若是有什麼吩咐,招呼小二就是。”掌櫃的看到了護衛那冰冷的目光,心中一陣驚悸,急忙唯唯的向後退了一步。

女子微微頷首示意,跟著男子走進了房中。

玄黑色衣袍的男子並冇有著急坐下,而是站在房裡,似乎在上下打量房中的陳設。領頭護衛麵色沉靜的站在門口,轉過身來,執行起自己的職責。擁有傾城容顏的女子正微低著頭,用白皙的葇夷緩緩的關門。

門將要被關上,門外的掌櫃看著那女子被風吹動著的發絲,看著房中男子那有些單薄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失落。而這種失落感,就隨著視野的縮小越來越強,掌櫃的知道,若是等到門被關緊,他就不知要何時再能見到裡麵的容顏。

“客官若是來賀壽的,總是要穿些喜慶些的衣服,這黑色太紮眼了些。”鬼使神差一般,掌櫃的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話。隻是話一出口,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跳動的飛快,隱隱正在期盼著什麼。

正在關闔的門果然停了一停,女子微微歪了頭,稍抬了眸子看了他一眼。護衛的眉頭皺的更深,一直握著腰刀刀柄的手緊了緊。

掌櫃的卻冇有看到這些,隻是一直茫然無措卻又殷殷期盼的盯著灰發男子,渴望著什麼。

男子終於側過頭,露出半張絕美的容顏,玉唇輕啟,輕聲道:“我們是來為人送行的,當然要穿喪服、”

說完這句話,男子再也冇有了更多的解釋,緩緩向著房內走去。女子正在關門的手繼續動作起來,向著那名掌櫃頷首示意,輕輕的關上了門。

門落無聲,卻在掌櫃的心理留下了咯噔了一聲。

一陣微風吹過,讓掌櫃忽然想起絕美男子方才的話語,這才感受道那溫柔言語中的冰冷寒意,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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