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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三十一章 梅三郎

2025-05-16 作者: 驪影

第三十一章 梅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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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節,晉陵城中,絲竹亂月。

顧府擺著席宴,這城中的歌姬、舞姬自然就被請走了大半,便隻餘下一些上不了台麵兒的人物。

偶有姑娘聽得浮雲樓來了個大主顧,也想跟著去瞧瞧,自薦枕席,誰曾想從那裡回來的相熟姐妹,硬生生的打破了他們的念頭。

“彆想美事兒,那郎君不知是何處人物,但隻那****氣度就和仙人差不多了。更何況人家身邊還有個比咱們美上百倍的前輩姐姐那,咱們拿得什麼去爭?”

“前輩姐姐?”

“是啊還是珠兒眼尖,瞧出那郎君身邊的女子,是當年在咱們晉陵名動一時的顧盼兮。盼兮姑娘如日中天的時候,咱們還隻是一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鬟,如今又如何比得?”

“啊盼兮姑娘?就是當年號稱貌絕、琴絕、舞絕的盼兮姑娘?”

“不是她還能是誰?我四年前遠遠的望過一麵,便引為平生祈望。她當年就從了良,誰曾想今日卻又見上了一麵。還彈琴那,在盼兮姑娘麵前班門弄斧,我不是自討冇趣麼?”

“那也不見得,一時豔名動四方,卻也終有玉顏將老時啊”冇去浮雲樓的歌姬帶著酸味兒的說著。

另一個歌姬聞言啐道:“你糊塗啦盼兮姑娘從良的時候不過二八年華,如今是雙十正好,又哪裡來的人老珠黃?”

一時間,這擠著鶯鶯燕燕的屋子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還是人家命好,那麼年輕就得以出嫁從良,咱們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有人歎了一口氣,話語中帶了些幽怨。

“哎且熬著吧”

……

……

這世間見過上任糧幫幫主的人並不少,但見過現任幫主的人卻不多。

即便是糧幫中的人,也隻有貼身護衛以及那些等級頗高的前輩下屬,才知道如今的幫主由著怎樣絕世的容顏,也知道他有著怎樣的心狠手辣。

上任幫主離世前,將幫中算得上人物的長老都請了過來,這才有了他們和梅阿三的第一次見麵。

是的,現任糧幫幫主,這個容貌絕世,倜儻****的男子卻有一個十分鄉土化的名字,梅阿三。

據說他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隻有三斤重。

名字很俗,來源更俗。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敢直接換他名字的人並不多,也隻有老幫主會寵溺的摸著他的腦袋,一聲聲的叫著“阿三”,而幫中的眾人,隻敢稱呼他為幫主或是三郎。

梅三郎。

很有意思的是,上任幫主也姓梅,而真正知曉過去的人都知道,梅三郎並不是老幫主的兒子。但是老幫主撫養他長大,跟親生父親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三郎的身子明顯不是太好,據說是胎中就坐下的病根兒,從小為了活下來,都不知在生死之間折騰了多少次。

老幫主很少帶他參與幫中的事情,所以當老幫主宣布繼任人選的時候,幫中的眾長老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絕美的不似人間所有的男子。

“怎麼這麼俊?跟娘兒們似的?”

糧幫的漢子本就是刀口上討生活的人物,這下意識的出口,倒也並非帶了什麼諷刺的含義。隻是這人說話的聲音實在大了些,不論是當時在座的八位長老,還是老幫主與梅三郎,都聽了個清明。

老幫主的麵色冇有什麼變化。梅三郎側身站在老幫主身邊,緩緩抬起頭,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隻這一眼,就讓這個在刀口下不知來來回回走過幾次鬼門關的漢子,不可抵抗的低下了頭,從此以後,三郎說往東,他就冇敢往過西。

“不是我膽子小,”兩年之後,那個失言的漢子才在一次酒醉後傾訴了那次經過,“老子在刀山裡走過多少次,什麼樣的人冇見過?隻是三郎那雙眼睛裡,除了冷漠就是冷漠,那樣的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又怎麼可能在乎彆人的命?”

“得了吧”有那膽子大的下屬,趁著酒勁兒開始笑著反駁:“我看您就是看上了那個小白臉聽說三郎長得比司徒家的男寵都俊俏,您還能不……”

他的話並冇有說完,因為在那之前,那位見過梅三郎的幫中長老,就摔碎了手中的小酒壇子,挑起一塊碎片,反手一劃,劃破了說話人的喉嚨。

血液噴灑盈空,落在了不知多少人的臉上,那仍舊溫熱的觸感讓所有人都變成了安靜的一片。

那位長老狠狠的罵了一句什麼,抄起身旁人手中的酒壇子就開始往喉嚨裡灌酒,隻覺得酒變得比往日甜了些、又腥了些,應當是被灑進了自家兄弟的血。

隨手將酒壇子摔得粉碎,他冇有說什麼“以後再有人敢侮辱幫主,就如同此壇”的套話,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冇有必要的。他隻是十分自覺的,當夜就跪到了幫主所在莊園的門前,不敢通報,不敢出聲,隻是安安靜靜的跪著,用的是最為恭敬的五體投地的姿勢。

隻有他們這些在幫中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真正的了解到幫主的心狠手辣,才知道這幾年幫中利益激增的背後,帶著怎樣血腥的殺戮與陰謀。

這跪門的長老是幫中公認的粗漢子,平素也是寧折不彎的主。如今他這麼一跪,不知驚煞了多少幫眾,卻也讓他們真正知道了幫主的威嚴。

“郎主,外間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如今,這位長老已經成為了三郎的貼身護衛首領,日夜守候在他的身旁。

“冇什麼事了。”梅三郎並冇有睜眼去瞧他,而是將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飄忽的琴音上,他忽然發現,這四年來,盼兮的琴藝不但冇有退步,反而愈加精進起來。看來她平日真的是很無聊,無聊的隻能依靠練琴來打發時間。

“莊子那邊,屬下選好了三個地方,都是清靜所在,不知幫主什麼時候出城去看一下。”

這位長老,或者說這位護衛首領叫做海濤天,據說是當了長老後,抽工夫識了幾個字,這才給自己起了一個霸氣一些的名字。

在下屬麵前,他或許是霸氣的,但這種霸氣他卻從來不敢在幫主身前釋放出來,因為他清楚,就算是再礪的刀鋒,在三郎麵前,都隻能是太剛易折的前奏。

“隨意吧,左右不過是個住處,也不值得花那麼大的力氣去挑,你看著辦就是。”梅三郎的麵色不是太好,雙目微垂,有些疲累的揉著胸口。

盼兮在一旁輕柔的撫琴,琴音如煙光之溫柔,仿似正流淌於竹席、香案之上。梅三郎輕輕伸手,無形的撈了撈,隻能感覺到空氣的流過,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了一下。

雖然跟在幫主身邊足足有兩年,但海濤天每次看到三郎的笑容時,還是不由得微微發怔,他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想過:“三郎一定不是老幫主的種兒,老幫主那麼乾癟的一老頭,又哪裡生的出這樣的兒子來?”

當然這些話都隻是放在心裡,他不可能出言詢問、證實。

應下了先前有關莊子的事情,海濤天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郎主,您從華亭到晉陵奔波了這許久,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身子?”

梅三郎身子不好他是知道的,事實上,這件事情在幫中也不是什麼大秘密,若非如此,幫中也不會隻有那麼點人見過幫主的廬山真麵目。

說起來,海濤天口口聲聲“郎主”這個稱呼,確實將自己降到了家奴的位置上,但看起來,他還是甘之如飴的。

“不必,休息兩日便是。”梅三郎言語平淡的拒絕了海濤天的好意,“反正這幾日應當也冇有我需要操心的事情,那些小事兒,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海濤天唯唯應下,躬身而退。

屋內的盼兮抬頭看了梅三郎一眼,將指尖的絲竹之聲轉盛了些,由煙光轉為流水,舒緩寧人。

與浮雲樓相隔半城之遙的顧府,如今卻是絲竹大作,緩歌縵舞之聲不絕。

如今的顧家家主已是年過六旬,身子骨不是太好,而且對於他來說,這都是小輩們的宴席,他一個長輩也冇有湊趣的道理。所以如今的宴上,地位最高的顧家人,便是今日做壽之人顧炎之。

宴席一共開了三處,正廳一處,偏廳一處,外院一處。

士族子弟自然都在正廳飲宴,而在偏廳相談甚歡者,自然就是謝道韞這些女眷。那些商賈、寒門之流,除非有官身,或是聲望非常者,便都在外院流連。

不論是外院的商賈還是寒門子弟,都在於身旁者談笑妍妍的同時,不停的觀察著正廳的動向。既然不能進入正廳,卻還想著結交,商賈們就期盼著顧家哪位郎君快些去出恭,然後自己便眼疾手快的上前搭搭關係。至於那些想要受到賞識的寒門子弟,就在眼巴巴的盼望著詩會什麼時候開始,又在心中不斷的盤算著自己準備好的詩文,預備著在這次宴席上一鳴驚人。

此時此刻,謝道韞卻是看著手中的一張紙條,微微的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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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評論區混分兒的童鞋太多,要是按原來的規矩給加分,那就太虧了,對親們也不公平。在這一個特殊的時間段裡,冇有粉絲值的童鞋的評論,就先不加分了,否則到月末又好不夠用了還請給位親見諒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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